第 42 章
時間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不知不覺的飛速閃過，九月中旬，屬於夏季的燥熱只增不減。
白芸按下最後一發普攻鍵，水晶炸開。
艾瑞克打了哈欠，“這把芸姐C麻了。”
Emperor：“龍坑那波節奏拉滿了啊。”
艾瑞克又犯病，蕪湖一聲喊起了白芸粉絲的應援口號，“聯盟沒有盡頭，C神carry全場！”
林風笑了，一腳踹過去，“你是不是有病？”
艾瑞克靈活躲開，“這不是芸姐粉絲喊的嗎，每次下車都能聽到一群女孩在那嗷嗷喊，還有幾個男的也跟著喊，我腦子是有多笨才能記不住啊。”
艾瑞克這話說的是他們比賽下車的那個空檔，很多熱情粉絲自發組了個應援團，給他們加油喊口號。
這其中聲勢最大的就是林風和白芸，其他三人的粉絲團寥寥幾人，也不知道是被林風和白芸的粉絲震到了還是壓根就沒多少。
白芸一開始沒多少人看好，拉踩的聲音比看好的多，漸漸的越來越多人被打臉，許多人看完白芸的比賽直接黑轉粉，原因無他，實力而已。
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粉絲團，熱情粉絲還熱情到底，給白芸縐了個口號——聯盟沒有盡頭，C神carry全場。
每次聽到一群女孩嗷嗷喊完口號，艾瑞克就嘻嘻哈哈揶揄她。
白芸衝艾瑞克笑笑，“別喊了。”
挺不好意思的呢。
艾瑞克不聽，擠眉弄眼看著林風，話確是對白芸說的，“芸姐，你知道上一個被稱為神的是誰嗎？”
白芸一個不字還沒說出來，就聽艾瑞克一聲爆笑，“是林風！哈哈哈哈哈哈……”
Emperor也笑，“幾百年前的事了你還拿出來。”
白芸倒是沒想到會是林風，挑了挑眉看向他。
頂著白芸的視線，林風也沒躲，笑著踹了艾瑞克一腳，“滾蛋。”
幾人說笑著下樓。
廚房內宋姨還在燉著烏雞排骨湯。
白芸坐在沙發裡盤算著最近兩天氣溫下降，是時候添點新衣服了。
也不是她亂臭美，只是那些衣服她穿了又穿，也沒個新鮮勁，要不是昨天何枝提醒她換換衣服，估計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整天都穿的特別宅，她心念一動，就準備添點衣服，都說人靠衣裝，等她穿上新衣服，一定會讓林風眼前一亮又一亮的。
這麼想著，她美滋滋地掏出手機打算給何枝撥個電話，約她出去逛逛街。
何枝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心有靈犀一點通。
電話還沒撥過去，那頭何枝就撥了電話過來，白芸順勢接了起來，“喂。”
“你在基地？”何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
白芸輕皺起眉頭，“嗯，怎麼了？”
“來中心醫院，劉奶奶暈倒了！”
結束通話電話，白芸還有些恍惚，她腦子一片空白，起身時還蹭倒了桌子上的水杯。
隨著她起身，艾瑞克和Emperor的打鬧聲戛然而止。
林風蹙著眉頭扶住她，“怎麼了？”
嘩啦啦的水聲擠進白芸腦中，白芸勉強清醒了幾分，她轉頭看向林風，眸中已然匍匐上了一層水汽，嗓音也控制不住地發抖，“林風，劉奶奶暈倒了，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
除了林風，其餘幾人都還在發懵，沒搞明白劉奶奶是個甚麼人。
白芸眼眶通紅看著林風，眸中卻寂靜又灰沉，像是有甚麼東西碎在她眼眸，林風吸了口氣，抓起鑰匙就帶著白芸上了車。
白芸窩在副駕駛裡，腦中一幕幕閃過小時候劉奶奶給她糖，誇她聰明的時候。
淚水無聲無息順著臉頰滑下，白芸努力壓住喉頭的哽咽，抵不住幾絲嗚咽聲還是順著緊閉的齒縫溜出。
林風踩著油門，手上青筋暴起，太陽xue一抽一抽地發疼，他輕聲開口，“別怕。”
他說過會永遠陪著她，所以不管發生甚麼，都別怕。
一路綠燈。
不等林風停穩車，白芸就開了車門下車，腿一軟，膝蓋撲通一聲重重嗑在地上，鑽心的疼。
白芸忍著淚，眼眶憋的通紅，死死咬著唇，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往醫院跑。
她已經沒有奶奶了。
她不能再失去劉奶奶了。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白芸渾然不覺，腳步不停，林風跑了幾步追上來。
兩人跟著指示來到急救室。
門前已經來了很多人，有何枝，有柯時，還有劉奶奶的幾個鄰居。
第一個發現劉奶奶暈倒的人是她鄰居家的小孩子，小孩子貪玩，跑到劉奶奶家，猝不及防看到倒在地上的劉奶奶被嚇了一跳，跑回家磕磕絆絆地跟爸爸說劉奶奶暈倒了，幾人手忙腳亂撥了120，又看到劉奶奶的最近聯絡人是何枝，順帶給何枝撥了個電話。
何枝一看到白芸，立馬走上去扶住她，看到她膝蓋處的灰塵，她忍不住生氣，吼她，“你跑甚麼！”
白芸張了張口，說不出話，嗓子啞的不行。
何枝眼角也是紅的。
柯時走近，把何枝拉開了點距離，“你別兇她了。”
幾個人都不怎麼好，何枝明顯也哭過，柯時頭髮亂的跟雞窩是的。
三個人安靜地等在門前。
人類的感情很複雜，就像此刻，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會聚在門前甚至急哭，而劉奶奶的孩子遠在千里之外絲毫不覺。
林風看著白芸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心臟也跟著發緊。
白芸敏感又脆弱，心臟軟的跟甚麼是的，就算此刻是一個陌生人躺在病床上，白芸也能跟著鼻酸，更何況，此刻病床上躺著的，是劉奶奶。
如果對於何枝柯時來說，劉奶奶是兒時的玩伴，那對於白芸來說，劉奶奶便是她小時候，能感受的唯一的一份溫暖。
雖然林風對白芸的過去不甚瞭解，但從只言片語中也能猜個大概。
劉奶奶在白芸心中的份量，大概是比父母都重要的存在。
何枝和白芸靜靜地坐在那裡，柯時滾了滾喉結，還是沒說甚麼。
柯時走到另一邊，跟鄰居一家道了聲謝就把人送走了，回來的時候，林風還站在那裡眼都不眨地看著白芸。
柯時強打起精神衝他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見面了兄弟。”
林風沒甚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你要在這兒等嗎？”
林風又嗯了一聲。
說完這些，柯時也沒甚麼精力跟他瞎聊，又坐了回去。
三個人各有各的難受，林風一個外人都看的揪心。
一時四周安靜的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白芸重重吐了口氣，腦海的混沌也消散了不少，她起身走到林風身邊，示意他出去。
林風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走到醫院樓下，白芸回頭看他，眼裡已經沒了那些脆弱，“你先回基地吧，過兩天還有比…”
“不用。”林風打斷她。
他說過會永遠陪著她，哪怕她不記得。
林風說不用，白芸也就沒強迫他，畢竟她現在，真的挺需要一個依靠的。
白芸盯著他，忽然很想抱一抱他，她太害怕了，她真的太害怕了。
她怕劉奶奶有事，她怕自己撐不住了。
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就走近了林風，她微垂著眼，聲音也小到幾近沒有，輕輕地問，“可以抱一下嗎？”
如果不可以的話，也沒關係。
時間一瞬被靜止拉長，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隻有幾秒。
白芸眼瞼顫了顫，是她逾矩了。
正想要開口解釋點甚麼，一隻手忽然扣住她的後腦，穩穩當當把她帶進了懷中，隨之而來的是少年身上好聞的山茶花香。
腦袋埋在他胸口，溫暖又安心的存在，白芸輕輕伸手抱住了他。
林風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半晌，他小心拍了拍她的頭，“別怕。”
這是他今天跟她說的第二遍別怕。
好像只要他在，就真的不用害怕。
白芸鼻酸，小聲啜泣了一下，嗓音發顫，輕聲喊他，“林風。”
女孩溫熱的呼吸隔著布料打在他心窩，林風喉嚨一緊，嗯了一聲，白芸卻沒再繼續。
白芸安靜地抱了一會就退了出去，眼睫上還掛著淚珠。
林風微微屈膝，低眸瞧著她，“餓不餓？”
兩人走的急，到現在午飯都沒吃。
白芸垂著眼搖了搖頭，她沒甚麼胃口，忽然意識到林風也沒吃飯，她又嗯了一聲。
林風帶著她去了醫院旁邊的麵館，老闆動作很快，不一會就上了兩碗牛肉麵。
林風端了一碗給白芸。
白芸瞧了幾眼，慢吞吞吃著。
林風吃飯快，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一碗麵，白芸還在對面嚼著麵條。
白芸面板白，鼻頭眼角那點紅就很明顯，林風看了兩眼，到底沒說甚麼。
白芸吃了一半就不打算吃了，她起身給何枝柯時打包了兩份麵條。
兩人回去時，何枝還在拿著紙巾擤著鼻涕。
白芸走過去把麵條遞給她，“吃點。”
不容拒絕的語氣。
何枝也沒拒絕，跟柯時一人接了一碗出去找地方吃了起來。
林風回完艾瑞克的訊息，就見白芸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急救室看。
下午三點。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來，打在地板上又轉了回去。
白芸站在急救室前，被光線隔開，身體埋進陰影裡。
林風默不作聲看著，怎麼都不是滋味，他嘖了一聲，走近把白芸從陰影裡拽了出來。
與此同時，急救室的門被開啟，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從裡邊魚貫而出。
看見兩人，一個小護士問，“劉彩霞的親屬對吧，去登記住院。”
白芸應了一聲，“醫生，我奶奶…”
小護士著急走，沒等白芸應完就打斷她，“病人沒甚麼大事，低血糖引發的暈倒。”
聽到這兒，白芸深深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林風看了她一眼，“我去登記。”
白芸嗯了一聲，想起來甚麼，又拉住他，“身份證應該在何枝那裡。”
林風走後，白芸跟著護士找到了劉奶奶的病房。
劉奶奶已經醒了，看見白芸扯了個笑，“小芸啊，這次多謝你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怎麼就暈過去了。”
白芸關上房門走近，“沒事的奶奶，是王叔一家送您來的。”
劉奶奶笑，“那我回去可得好好謝謝他。”
白芸在床邊坐下，陪著劉奶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
何枝柯時林風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老人靠坐在床頭，一手緊緊握著白芸的手，臉上帶笑的和白芸說話，白芸也笑，點頭應好。
聽見開門聲，劉奶奶越過白芸看見了幾人，話中帶上幾分自責之意，“怎麼都來了啊？”
何枝一撇嘴：“奶奶，你都不知道，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說著又要哽咽。
劉奶奶忙哎呦兩聲，“不哭不哭，小枝不哭。”
看見柯時，劉奶奶又笑了，“小時還沒回去呢？甚麼時候出國啊？”
柯時：“不急，過兩天再說。”
看見林風，劉奶奶眯了眯眼，“這個乖孫是誰家的，模樣俊的嘞。”
林風笑了，“奶奶好，我是白芸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