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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晉江文學城

2026-05-23 作者:畫青回

第20章 20

姜寧沒敢徹底睜開眼睛, 而是微微眯了一條縫,眼前並沒有出現男人深黑的眉眼, 而是剛毅冷峻的側臉。他左臉面板貼在她鼻尖上,溼潤感是因為他跑步時面板滲出的薄汗。

他左手手臂始終保持將她高抬著的姿勢,就這樣,依舊不影響他快步奔跑的速度。

兩人緊密貼著,她的呼吸盡數噴灑在賀徵側臉上。

姜寧呼吸猛地一頓,感覺賀徵可能是在試探她有沒有呼吸。

姜寧猜的不錯。

賀徵的確在試探她的呼吸頻率。

在看到嫂子昏迷的那一刻,在將嫂子抱進懷裡的那一刻,賀徵渾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昏迷中的嫂子讓他想到了中槍後倒在他懷裡昏迷不醒的周大哥,他當時的呼吸頻率是虛弱的,進氣多出氣少。

他怕嫂子被李玉潔氣出個好歹, 怕她陷入昏迷中不願意醒過來, 所以才想試探下她的呼吸頻率, 在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忽然頓了一下時, 賀徵猛地轉頭看向緩緩睜開眼,正迷茫望著四周的姜寧。

他停下來, 語氣裡都是緊張:“嫂子醒了?”

姜寧心虛的垂下眼, 不敢看賀徵的眼睛,佯裝迷糊的問:“我這是在哪?”

賀徵道:“去軍區醫院的路上, 嫂子暈過去了。”

他沒敢放下姜寧,怕她站不住:“嫂子這會有沒有哪不舒服的?”

當然沒有。

但眼下必須要有,她得好好治一治李玉潔。

於是雙手撫著肚子, 有些難受道:“肚子不舒服,有點疼。”

賀徵臉色緊繃,繼續加快步子跑向醫院:“嫂子忍一會, 我們快到醫院了。”

假裝昏迷和醒來被賀徵抱著是兩種感覺,昏迷時她還能裝沒事人,但醒來就不行了,肩背和膝窩緊緊貼著男人遒勁有力的小臂,那磅礴的肌肉力量穩穩託著她,她雙手無所適從的撫著肚子,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小聲道:“賀徵,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

賀徵沒停:“嫂子肚子不舒服就別走路了,我們就快到了。”

姜寧:……

她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賀徵擔心嫂子是動了胎氣,怕她越走越嚴重,等到了軍區醫院,值班醫生得知孕婦是被人氣暈過去,醒來後說肚子不舒服,一刻也不敢耽誤,趕緊給姜寧做各項檢查。

姜寧在看病室裡躺著,上方是散著亮光的燈泡。

醫生按了按這裡:“這裡疼嗎?”

姜寧皺了下眉:“有點疼。”

醫生又按了按她小肚子,姜寧“嘶”了一聲:“醫生,我小肚子墜疼。”

賀徵等在看病室外面,隔著一道門,聽見裡面傳來嫂子低低的痛呼聲。

男人後背抵在牆上,稜角分明的下頷繃成銳利的線條。

過了一會,裡面傳來值班醫生的聲音:“孕婦家屬進來一下。”

賀徵迅速直起身推門進去,看見姜寧扶著肚子坐在床邊。

他問醫生:“我嫂子怎麼樣?”

醫生道:“孕婦因為情緒波動過大動了胎氣,但好在沒有出血,她今晚先在醫院觀察一晚,要是今晚沒有出血,明早就能走,不過回家後要讓孕婦靜養幾天。”又交代道:“切記不能讓再讓孕婦受刺激了,要是孕婦有個好歹,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了。”

賀徵頷首:“我記住了,謝謝醫生。”

“扶你嫂子去病房吧,今晚先觀察一晚上。”

醫生說完,聽見外面有人喊醫生,又匆忙忙走了。

見姜寧扶著床要下地,賀徵這會也顧不上他和嫂子之間該有的界限和分寸,走到她身邊,一隻手臂攬住她肩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窩攏住兩條腿抱起她,突然的凌空讓姜寧下意識伸手攀附住賀徵的肩,她睜圓了眼,錯愕的看著他。

不是……

這怎麼又抱了?

賀徵不自在的移開眼:“嫂子動了胎氣,能別下地就別下地。”

姜寧:……

好吧。

自己撒的謊自己受著。

賀徵抱著姜寧去了一間無人的病房,將她放在病床上,這才抽回手往後退了兩步。

姜寧乾巴巴的躺在病床上,病房裡空蕩蕩的只有和她賀徵兩個人。

或許是騙人的原因,姜寧又尷尬又心虛,索性閉上眼假裝睡覺。

在賀徵眼裡,嫂子閉著眼,心裡恐怕還在難受委屈。

生怕她心裡憋著悶氣把自己氣壞,於是道:“嫂子,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會讓李玉潔憑白欺負你。你有不舒服不開心的都可以跟我說,別自己憋在心裡。”

姜寧沒有不舒服也沒有不開心。

其實她也不想讓賀徵和奶奶心裡跟著著急難受,但打蛇打七寸。

今天不好好治一治李玉潔,指不定她和朱容以後見了她還怎麼陰陽怪氣。

姜寧將頭轉向另一邊,看著另外兩張空蕩蕩的病房:“我就是心裡難受,李玉潔當著當麼多人的面說剋死周度,說我喪門星。要不是周度犧牲,我怎麼會有供銷社管理票證的工作。”

她轉身側躺背對賀徵,將臉蛋埋進臂彎裡,聲音裡帶著哽咽:“可是我寧願周度還活著也不要這份工作。”

賀徵看著嫂子單薄瘦弱的脊背,聽著她哽咽的說出那些從別人嘴裡說出的尖酸惡毒的話,臉色登時冷下來,手掌緊攥成拳壓著胸腔裡的怒火。

在嫂子和方曉麗霍晴走後,他始終不放心嫂子,怕夜裡黑她走路摔著,就過去找她,誰知剛跑過去就聽見有人喊嫂子被李玉潔氣暈過去。

一個朱容,一個李玉潔,從嫂子來了家屬院,這母女倆就在針對她。

賀徵怕嫂子情緒波動過大,低聲安撫:“周大哥的死和嫂子無關,供銷社的工作是組織上給嫂子的,就該是嫂子的,李玉潔是因為嫉妒嫂子才故意說些讓嫂子難受的話。嫂子不用放在心上,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還嫂子一個公道。”

姜寧始終背對著賀徵,將臉蛋埋在臂彎裡,然後在自己腰側狠狠擰了一下。

嘶——

好疼好疼。

瞬間的痛感讓姜寧眼眶裡聚滿了淚水,她這才轉過身,用手指揩去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說:“謝謝你。”

賀徵啞聲道:“是我對不起嫂子。”

造成嫂子如今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實際上是他。

姜寧搖了搖頭,偏頭看向賀徵:“我不怪你,如果當時是你在周度前面,我相信你也會為他擋住那顆子彈,我想周度在天之靈也不會後悔。”

賀徵看著姜寧,漆黑的眸底突然湧出一股熱流。

他別開臉,壓下眸底的燙意。

十來分鐘後,方團長和李團長過來了,兩人大汗淋漓的出現在病房裡,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姜寧和坐在床邊的賀徵,方團長率先問:“賀徵,姜寧咋樣?醫生咋說的?”

李團長愧疚的看了眼周度媳婦,他和老方來之前聽霍晴那閨女說了事情經過,怎麼也沒想到他閨女那麼混賬,啥話也敢往外蹦,喪門星剋星啥的那能說嗎?周度那是為國捐軀死的,跟他媳婦有屁的關係,要是這話傳到上頭,他說不定還得受處分。

還有供銷社工作的事,他都說了多少遍了,既然組織上留給了周度媳婦就算了,他媳婦和閨女就天天扒著這事不放,一天到晚的說個不停,煩都煩死了,沒一個省心的不說,還淨給他惹事!

他看了眼姜寧後,轉頭也問了句賀徵:“周度媳婦咋樣了?”

賀徵抬眸,冰冷的目光瞥了眼李團長,那一眼讓李團長又難堪又尷尬。

賀徵道:“等會說。”

他看向病床上的姜寧,低沉的嗓音溫和了許多:“嫂子,你先躺著,我們出去聊點事。”

姜寧輕輕點了下頭。

她知道賀徵要和方團長他們說李玉潔的事。

三人一前一後出去,賀徵伸手關上了病房門,幾人走到走廊盡頭,賀徵才道:“醫生說我嫂子情緒波動過大動了胎氣,這次好在沒有出血,讓她今晚在醫院先觀察一晚上再說。”男人掀眸看向李團長:“醫生特意交代,不能再讓我嫂子受刺激,再有下次,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李團長臉色一變,心都跟著提起來。

周度是烈士,他媳婦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後了,偏偏被她閨女氣的差點出事,要是那孩子真沒了,別說老方和賀徵會不會算賬,就是組織上也會特別重視這件事,他受處分都是小事,還能不能坐穩團長這個職位都得另說。

方團長聽後,一肚子的火,一拳頭幹在李團長肩上,一點也沒留情:“李天武,老子警告你,周度是我的兵,就算死了那也是十六團的人,他媳婦就是我十六團的家屬,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十六團的人!你以後再縱容你閨女欺負周度媳婦,老子能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李團長被方團長那一拳頭砸的往後退了一步,肩膀骨頭都覺得疼。

這事的確是他們李家不對,他說不了半個字。

賀徵的語氣依舊是冷的:“李團長,我嫂子前段時間才因為周大哥的死受了刺激,剛來家屬院那天晚上,朱嬸子在廁所外面張口閉口叫我嫂子寡婦,說我嫂子在我們賀家白吃白住。”

見李團長錯愕的看著他,賀徵臉色更沉:“今晚李玉潔又當眾說我嫂子喪門星剋死周大哥,說我嫂子的工作是周大哥用死換來的,要不然也輪不到她。李團長以為我嫂子想要這份工作?她更想要周大哥活著!從我嫂子來到家屬院起,你媳婦和你女兒就故意針對我嫂子,她們是以為我嫂子孤苦無依沒人撐腰,所以才肆無忌憚的欺負嗎?!”

“她們娘倆沒那個意思!”

李團長著急辯解,這可是思想作風問題,這個帽子可不能扣下來!

賀徵每說一句,李團長底氣就弱一分,到最後都快沒臉站在這了。

方團長說:“李天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媳婦背地裡花錢找人,想讓你大閨女頂替供銷社管理票證工作的事,我告訴你,那工作是組織上特意留給周度媳婦的,你們要是心裡不平,就去找組織,少他孃的去欺負人家周度媳婦!”

李天武有苦難言,他都讓媳婦和閨女算了算了,可她們就是不聽。

他抹了把臉說:“賀徵,你說這事想咋解決,我一定配合你。”

方團長:“對,賀徵,你說想咋解決,我都向著你這頭。”

賀徵道:“讓你媳婦和女兒親自上門來我們家給我嫂子賠禮道歉,並承諾以後不再故意針對我嫂子,再讓她們兩人寫兩份檢討去廣播室念出來好好反省。”

李團長一下子為難起來了。

讓母女倆上門賠禮道歉沒問題,可讓倆人去廣播室念檢討書,先不說那娘倆願不願意,他都丟不起這張老臉,要是團裡的人都知道他媳婦和閨女欺負人家烈士家屬,還罵的那麼髒,他以後在團裡都抬不起頭。

見李團長沉默,賀徵聲色冰冷的毫無溫度:“如果李團長不接受我提議的解決辦法,我明天就去找老首長,把我嫂子從來到家屬院就被你媳婦和女兒故意針對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我想老首長一定會重視這件事。”

方團長哼了聲:“這事要是真捅到老首長那,可就不是道歉那麼簡單的事了。”

道歉頂多丟的是人,是臉,扎的是心窩子,但捅到老首長,李天武保不齊要受處分,誰讓她媳婦和閨女欺負人家烈士家屬,要他說,就是活該,誰讓他連自己婆娘和閨女都管不好。

李天武重重點頭:“行,等明天周度媳婦出院,我讓我媳婦和閨女親自上門給她賠禮道歉,再讓她們娘倆寫兩份檢討書去廣播室大聲念出來。我先回去教訓那娘倆,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李團長走後,方團長拍了拍賀徵的肩:“照顧好周度媳婦,你奶奶和你黃嬸子應該也快到了,你進去先陪你嫂子吧,多開導開導她,讓她別自個生悶氣,別再把自己氣出個好歹划不來。”

賀徵頷首:“嗯。”

方團長走後,賀徵回到病房裡,嫂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坐起來靠在床頭,雙手撫著肚子,聽見開門聲音,轉頭朝他這邊看來,在對上嫂子仍泛著紅意的雙眼,賀徵心裡只覺得堵得慌。

他關上門,拉開床邊的陪護椅子坐下:“嫂子肚子這會還疼嗎?”

姜寧不想再讓賀徵愧疚了,輕輕搖頭:“好多了。”

賀徵微微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看了眼嫂子白皙嬌小的側臉,幾縷髮絲垂落在頰邊,雪白的後頸暴露在暖黃的光線下,拉出一條柔韌漂亮的弧度。賀徵移開視線,低聲道:“嫂子,朱容和李玉潔明天早上會過來向嫂子賠禮道歉,之後會去廣播室念檢討書,會讓所有人知道她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保證此事以後不再發生。”

姜寧倏然抬頭看向賀徵。

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再次將目光落在她臉上:“嫂子還有甚麼想說的都可以告訴我。”

“沒有了。”

姜寧感激的笑了下:“謝謝你。”

她沒想到賀徵的執行力會這麼快,一會的功夫就把事情解決好了。

而且,這個結果她還挺滿意的。

讓朱容和李玉潔在廣播室念檢討書,等於告訴部隊和家屬院的所有人,她們母女倆欺負了烈士家屬,以後這母女倆怕是都要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李團長的臉也會被這母女倆丟盡,以後晉升甚麼的,估計都難了。

爽!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次把人治怕了,以後都不敢再挑釁她了。

賀徵問:“嫂子要不要再吃點東西?吃的話我等會回家拿點吃的過來。”

姜寧搖頭:“不吃了,我不餓。”

她晚飯吃了不少呢。

正說著,外面傳來黃月芳的聲音:“賀副團,你們在哪個病房啊?”

賀徵起身開門:“在這邊。”

黃月芳扶著老太太,方曉麗和霍晴跟在邊上,四人過來的時候在路上碰見回去的李團長和方團長,黃月芳問過老方姜寧的情況,說是情緒波動過大動了胎氣,今晚得在醫院觀察一晚上,孟嬸子聽了差點嚇暈過去。

四人著急忙慌的趕到醫院,老太太一路唸叨著寧寧和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老太太一進病房就對姜寧噓寒問暖的,問她肚子還難不難受,疼不疼,讓她千萬別把氣悶在心裡,老太太握著姜寧的手,心裡又酸楚又難受。

黃月芳站在邊上問:“姜寧,你真不難受了?”

姜寧笑了下:“不難受了,好多了。”

看著老太太關心著急的模樣,姜寧心裡挺愧疚的。

要不是她演戲,奶奶也不會這麼擔憂。

方曉麗見姜寧醒了徹底鬆了口氣,然後往床尾一坐,跟姜寧說:“孟奶奶說得對,嫂子別把氣憋心裡,我給你說個痛快的事,賀大哥抱你走了以後,我把李玉潔好一頓打。”說著雙手左右開弓的比劃,得意的揚起下巴:“打的她爹孃都認不出來她,等明天有機會你看看她那張臉,絕對腫的跟豬頭一樣。”

霍晴在一旁跟搗蒜一樣的點頭:“對對對,我過去找曉麗的時候看見了,差點沒認出來那是李玉潔,衣服都扯爛了,鼻子嘴巴上都是血,可慘了。”

黃月芳哼道:“活該。”

然後對自己閨女豎大拇指:“打得好,對付這種人就該撕爛她的臭嘴!”

姜寧擔心的問:“曉麗,你幫我出氣打了李玉潔,會不會給你惹來麻煩?”

聽方曉麗和霍晴的描述,那李玉潔應該被打的不輕。

說實話,她還挺迫不及待去看李玉潔的慘樣。

沒等方曉麗說話,老太太先說了:“她們敢來找曉麗我就敢找她們,新賬舊賬跟她們一起算!”

黃月芳笑道:“姜寧,你不用怕,這一次是咱們有理,她們十八團的人欺負我們十六團的烈士家屬,罵的話還那麼髒,李團長巴不得把這事壓下來,省的給自己丟人,不可能找曉麗算賬,他就算敢來,這不還有賀副團和我家老方在嗎。”

賀徵寬慰道:“嫂子不用擔心,這事我會處理好。”

姜寧說不感動是假的。

之前一直以為黃嬸子和方曉麗說誰敢欺負她,她們就幫她欺負回去只是說說而已。

但經過此事她才知道,她們是認真的。

被打的可慘的李玉潔這會正頂著一張紅腫的臉在院子裡鬧,她是被朱容和二妹三妹扶著回來的,一路上哎喲哎慘叫個不停,朱容從別人嘴裡知道她閨女罵了那死寡婦,結果被方曉麗那賤丫頭給打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閨女和那死寡婦的事,關那賤丫頭啥事?!

朱容頓時不樂意幹了,拽著李玉潔說:“走,娘帶你去方家找那賤丫頭算賬去!把我閨女打成這樣,這不是故意欺負人嗎,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這事就沒完!”

兩人剛走到大門口就碰上黑著一張臉回來的李團長。

李團長看到自家閨女臉腫的都快看不出來啥模樣了,愣了一下:“這誰打的?”

李玉潔哭的說不出話,朱容扯著嗓子吼:“還能是誰,是黃月芳她閨女方曉麗乾的!”

李團長:……

他孃的,還說他管不好婆娘閨女,他老方就能管好?

看看把他閨女打成啥樣了!

李團長也心疼自己閨女,但這次的事還真不能去老方家算賬,他們就沒理去,誰讓他閨女先欺負周度媳婦,還說人家喪門星剋死周度。他要是敢去老方家給閨女討公道,黃月芳絕對會上綱上線用他閨女罵周度媳婦的話做文章,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他。

這會天已經黑透了,家屬院路上沒啥人,李團長拽著媳婦和閨女往回走,臉色難看的厲害,語氣更是衝的不行。

“行了,你閨女被打是為啥你不知道啊?要我說這個打她捱得不虧,要不是她沒事找事欺負人家周度媳婦,方曉麗能打她?她把人周度媳婦氣暈到醫院動了胎氣,要是那孩子有個啥閃失,她就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連老子我都得被她害的受處分!”

李玉潔跺腳:“爹,啥叫我沒事找事欺負她?明明是她搶了我工作!”

“你給老子把嘴閉上!工作工作工作,你就想著工作,家裡缺你吃還是缺你喝了?還是逼著你去工作了?老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那工作是組織上留給周度媳婦的,誰也搶不走,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李團長眼珠子一瞪,身上訓兵的那股氣勢就起來了, 嚇得李玉潔不敢再吭聲。

朱容一看,火又一下子上來了:“你兇老大有啥用?那工作本來就是老大的,要不是那死寡婦跟著賀副團來家屬院,能把這工作搶走嗎?”

李團長氣的腦門直抽抽:“老子光說閨女沒說你是吧?要不是賀徵今天說,我還不知道你之前當著人家的面說周度媳婦一口一個寡婦,還說人家在賀家白吃白住。周度用命救了賀徵一命,就算周度媳婦真在賀徵家白吃白住一輩子那也是應該的,賀徵都沒說啥,你舔著這個臉湊啥熱鬧?周度媳婦是吃你的還是喝你的了?”

朱容氣道:“誰讓她搶了老大的工作,我不罵她我——”

“老子真是給你臉了是不是,就揪著這事不放了?!”

李團長抬手呼在朱容後脖子上扒拉了下,一下子把朱容扒拉的差點趴地上:“你有種你去找組織,讓組織把工作讓給你閨女,到時候別工作沒要到,咱們一家都得收拾包袱滾蛋!”

朱容一下子氣蔫了,但心裡就是恨!

要不是那死寡婦,她閨女到手的工作咋會被搶?今天又咋會挨頓打,打的臉腫的都看不清模樣了,她能不氣嗎?

朱容氣的上氣不接下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聽她男人說讓她和閨女寫兩份檢討書,明天一早先去賀家給周度媳婦賠禮道歉,再去廣播室對著話筒念檢討書。

朱容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老糊塗了?讓我們娘倆給她賠禮道歉,還寫檢討書去廣播室念出來?”

李團長厲聲道:“朱容,我警告你,姜寧肚子裡懷的是烈士的遺腹子,你應該慶幸她肚子裡的孩子今天沒出事,要不然現在就不是我跟你說話,是我們一家子被帶到老首長跟前問話!”

“明天我帶你和老大去賀家給周度媳婦賠罪道歉,你們倆給人家保證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再去廣播室把檢討書唸完這事就算過去了,要不然老子現在就跟你離婚,你帶著你大閨女滾回你孃家去,老子辛辛苦苦靠功績拼來的團長職位要是毀到你手裡,我能嘔死!”

見李天武動真格的,朱容只能把火壓下去憋著。

她可不敢跟李天武離婚,孃家哪裡有這裡舒服,沒公公也沒婆婆。再說她要是真離婚了,孃家咋可能要她?就家裡那幫白眼狼,知道她不是團長媳婦了,肯定不認她,到時候她和玉潔連睡的地方都沒有。

李玉潔氣的直跺腳,哭又不敢哭,說又不敢說。

李團長不放心,又警告了一遍:“以後你們娘倆見了周度媳婦給老子躲遠點,再有下一次,老子一定把你們送回老家,省的在這給老子惹事!”

這一下朱容心裡的小九九徹底熄滅了。

那死寡婦肯定是專門克她的!

.

軍區醫院這邊,黃月芳看天色太晚了,讓孟嬸子先回家。

姜寧今晚要在醫院觀察一晚上,老太太想讓賀徵回去,她在這守著。

賀徵道:“奶奶和黃嬸子先回去,醫院這邊有我就行。”

黃月芳也道:“就是啊孟嬸子,你在醫院也幫不上啥忙,還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多做點好吃的,等姜寧回來讓她多吃點補補身子。”

老太太這才鬆口和黃月芳一道回去。

她們兩人先走,方曉麗和霍晴坐了快一個小時才離開。

這會已經很晚了,窗外黑漆漆的,安靜的病房裡只剩下姜寧和賀徵。

姜寧困勁已經上來了,但邊上多了個賀徵,她有些彆扭睡不著,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男人起身:“嫂子先睡吧,我去外面透會氣。”

“好。”

姜寧小聲應了下,在賀徵開門離開前,又叫住他:“賀徵。”

男人單手握著門把手,偏頭看向她,樓道里昏暗的光打在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在他眉弓下括出一片陰影,襯的那雙漆黑的眸深邃的看不見底。

他低聲詢問:“怎麼了?”

姜寧指了下隔壁床尾:“你晚上不用一直守著我,可以在病床上休息一晚。”

賀徵怕她擔心他睡不好心裡會有負擔,頷首道:“嗯。”

病房門虛掩上,姜寧打了個哈欠,閉上眼沒多會就睡著了。

昏暗的樓道里,賀徵站在窗前看著玻璃窗外的夜色。晚上的軍區醫院黑漆漆的看不見甚麼人影,樓道里偶爾有一兩個人出來去水房上廁所,也有一陣陣忽遠忽近的咳嗽聲響起。

賀徵在樓道里站了沒多久就聽見虛掩的門裡響起嫂子均勻平緩的呼吸聲,知道嫂子已經睡著了,這才轉身回到病房裡坐著。

他不放心嫂子一個人在病房裡,怕她有個不舒服,他不能及時發現。

賀徵輕輕拉開病床前的陪護椅子坐下,雙手分別放在岔開的大腿面上,扭頭看向玻璃窗外。

病房裡沒亮燈,只有窗外的月色透進來的淡淡的亮光。

這一次換了地方也沒影響到姜寧的睡眠,她這一覺睡到凌晨三點多,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床對面有個高大的黑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哪飄來的阿飄,嚇得猛地翻過身背對著黑影,將腦袋死死埋在臂彎裡,呼吸都是緊張急喘的。

“嫂子,別怕。”

“是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瞬間驅散了姜寧心裡的恐懼。

嚇死她了!

還以為大晚上的撞見鬼了!

她轉過身,看向黑夜中朦朧在月色下的冷峻臉龐,聲音都是顫的:“你怎麼一直坐在這?沒睡一會兒嗎?”

賀徵注意到姜寧嚇得有些發白的小臉,頓了下才道:“我剛才眯了會,睡不著就坐起來了。”

姜寧“哦”了聲。

她這會心臟還是噗噗的使勁跳著,剛才嚇得心臟險些跳到嗓子眼。

姜寧坐起身穿鞋,便見坐在床對面的男人站起身,對方問了句:“嫂子要去廁所?”

姜寧:……

她點了下頭:“嗯。”

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沒用熱毛巾敷腿的緣故,小腿肚子從睡覺那會就覺著有點不太舒服,她勾好鞋子剛站起身,眼前就遞來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掌:“我扶著嫂子吧。”

姜寧:……

她感覺自己在賀徵眼裡跟個脆皮似的,好像不扶就能摔倒。

她笑了下:“沒事,我自己可以走。”

賀徵收回手,跟在她身邊,在快到廁所時,姜寧小聲道:“你就在這等我吧。”

賀徵知道嫂子的意思,他不自在的垂下眸:“好。”

姜寧去了廁所,四周靜悄悄的,以至於上廁所的聲音分外清楚,她儘量放緩放輕,等解決完去水房洗手,從水房出來時,看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賀徵去了走廊的另一頭。

男人見她出來,從那頭過來,黑夜很好的掩飾了他通紅的耳根。

回到病房,姜寧躺在病床上繼續睡,可能是孕婦多覺,沒一會又進入夢鄉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右邊小腿的筋好似被人用一根手指頭死死擰著轉圈,尖銳的疼痛感讓姜寧哼叫著坐起來捏腿砸腿。

怎麼又抽筋了?!

好疼!

姜寧疼的眼淚都飆出來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怕吵到別人,手指也狠狠揉按著小腿。

突然一隻大手握住她腳踝,男人遒勁有力的五指隔著褲子的薄布料揉按住她小腿肚,對方熱熱的指尖擦過她手背,拇指按壓在她腿肚上,適中的力道讓抽筋到疼痛的小腿肚緩解了不少。

姜寧抬起頭便見賀徵單膝蹲在床邊,低頭幫她仔細揉按小腿肚。

隔著褲子,她感覺到男人的手指能精準的按在她抽痛的位置。

“嫂子有沒有好一點?”

賀徵聲音繃著,五指在姜寧緊繃的小腿肚緊按|揉|捏。

姜寧緩了口氣:“好多了。”

還真別說,賀徵捏起來比她管用多了,而且還舒服了不少,舒服到她都不想讓賀徵停下來。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窺見了她的內心,竟一直幫她捏著小腿沒停。

大概捏了有六七分鐘,那股鑽心擰筋的痛感徹底消失,她不好意思再讓賀徵幫她揉按,便道:“好了,不用按了。”

賀徵手一頓,這才收手起身:“嫂子要是腿還是不舒服就叫我,我去外面透會風。”

姜寧道:“好。”

男人開門出去走到病房對面的窗戶前重重吐了口氣。

手指還殘留著嫂子小腿肚上的柔軟觸感。他平日裡都在團裡待著,每天接觸的都是一幫糙老爺們,身子骨一個賽一個的硬。剛才幫嫂子揉按小腿都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

他再一次直觀的感受到嫂子有多瘦,手攥住她腳踝時,細到他半掌既握,揉按小腿肚時能碰到她皮肉下細直的腿骨。

賀徵在窗戶前站了好一會。

虛掩的病房裡忽然傳來嫂子的聲音。

“賀徵,你在外面嗎?”

賀徵轉身:“我在。”

他朝病房走過去,伸手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作者有話說:本章有紅包,明天中午十二點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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