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周度的遺書
賀徵掀起目光,視線只落在姜寧臉上:“甚麼事?”
姜寧走過去,將攥在手裡的錢和糧票遞過去,她揚起下巴看向比她高出許多的賀徵,男人背對著太陽,高大健碩的身軀恰好幫她擋住了射過來的刺眼亮光。
“今天在市裡你幫我買的東西我都記著,我在你家吃住已經不好意思了,你前天才給我買了那麼多補品,再不能讓你破費了。”
她的手又往前遞了下:“這是今天買東西的錢和票,你收著。”
賀徵看了眼嫂子指尖捏著的錢和票,果斷拒絕:“不用給我,嫂子安心收著,不用有心理負擔。”
姜寧:……
怎麼可能沒心理負擔?
白吃白住就算了,還白花別人的錢,她臉皮可沒那麼厚。
姜寧就怕賀徵不收,索性走近他,趁他不注意抓住他垂在褲縫邊的左手,將錢和票一股腦塞進他手裡,手指|強硬的按住男人的五指讓他攥住手心:“這筆錢你必須收著,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說完,生怕賀徵再反手給她,姜寧轉身就跑了。
賀徵怔在原地,手指和手背被女人柔軟纖細的手指|強行裹住時,就好似被一團細軟的棉花揉|裹著,手裡被迫塞了不少錢和布票,塞錢的人已經跑到屋裡關上門藏起來了。
賀徵看向那扇緊閉的屋門。
他欠了周大哥一條命,兩人又是過命的交情。
就算嫂子和孩子在家裡吃住一輩子,他也能養,也養得起,更沒想過找她要一分錢。
“賀大哥?”
方曉麗拿著紙和筆從院外進來,掃了一圈院子,沒看見姜嫂子,就看見賀大哥站在菜地旁愣神,她笑著走過去問:“姜嫂子呢?我來找姜嫂子畫畫。”
賀徵朝姜寧的屋子微揚下頷:“在屋裡。你今天下班這麼早?”
方曉麗嘻嘻一笑:“我給了別人三顆糖,人家願意幫我頂半小時的班。”
賀徵:……
姜寧在屋裡聽見方曉麗的聲音,這才開門。
見方曉麗進了嫂子屋子,賀征斂眸看了眼手裡的錢和布票,暫時裝進褲兜。
屋裡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起一陣涼爽的風。
姜寧坐在床邊,桌上鋪著一張空白的紙,紙張粗糙,和後世的圖畫紙比不了,方曉麗半邊身子趴在桌上,歪著頭看姜寧握著鉛筆描摹。
姜寧抬頭看了眼腦袋都快埋在畫紙上的方曉麗。
方曉麗眨巴著眼:“怎麼了?”
姜寧笑道:“你往後站點,我得看著你畫。”
方曉麗連忙道:“好。”
她往後退了幾步,笑看著姜寧笑起來時臉頰兩邊的小酒窩,讚歎道:“姜嫂子,你長的可真好看,笑起來更好看,我要是個男的,我都要喜歡上你了。”
姜寧:……
被方曉麗這麼一誇,姜寧還頗有些不好意思。
她時不時看一眼方曉麗,然後低頭用削好的鉛筆描摹,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圖紙上就出現了和方曉麗神韻一樣的人,姜寧順帶給方曉麗畫了個漂亮衣服,原本想給她畫個裙子,但想到這個年代穿裙子會被扣上小資產階級的帽子,就給她畫了個款式好看的衣服褲子。
見姜寧放下鉛筆,方曉麗激動的臉都紅了:“好了?!”
姜寧點頭:“好了。”
方曉麗迫不及待湊過去,登時驚喜的瞪大了眼:“好漂亮啊!”
她珍惜的拿起畫像,湊到牆上掛著的圓鏡子前對比,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姜寧:“姜嫂子,這是我嗎?我真有這麼好看?!”
姜寧毫不吝嗇的誇獎:“對呀,你長得本來就好看。”
這一誇還把方曉麗誇不好意思了。
她從兜裡抓了一把高粱飴糖放到桌上:“謝謝姜嫂子,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往回家跑讓她娘和兩個弟弟都看看她的畫像!
“娘,我回來了,你快看姜嫂子給我畫的畫!”
方曉麗嗓門不小,姜寧在隔壁院的屋裡都聽見了。
黃月芳在屋裡納鞋底,聽見她咋咋呼呼的聲音,沒好氣的捏著針尖蹭了蹭頭皮,看著風風火火跑進來的大閨女,罵道:“腳底跟踩了風火輪一樣,狗都攆不上你。”
方曉麗嘿嘿一笑,雙手舉著畫像踮腳湊到黃月芳面前,嘚瑟道:“娘,你瞅瞅姜嫂子給我畫的多漂亮。”說完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樂個不停:“我長得可真不賴。”
黃月芳:……
她抬頭看向畫像,只一眼就驚得挪不開眼了。
好傢伙!
她以為姜寧那天畫的建成建業已經夠像了,沒想到畫的曉麗更像。
而且畫像比曉麗這丫頭本人還好看!
黃月芳一把拿走畫像,方曉麗連忙拍她的手:“你別給我撕壞了!”
黃月芳沒好氣的拍掉她的手:“你以為我像你一樣馬大哈啊?”說完又嘖嘖搖頭:“我滴娘誒,這周度媳婦的手可真巧。”
等方團長回來,方曉麗又拿著畫像跑到她爹那嘚瑟。
方團長還在想團裡的事,抬頭敷衍的看了眼就愣住了,他看了看畫,又看了眼自家閨女,“嘿”了一嗓子:“真是你姜嫂子畫的?”
方曉麗揚起下巴:“那還有假?”
黃月芳手裡拿了把韭菜過來說:“老方,你還別不信,這還真是周度媳婦畫的,好看吧?”
方團長喝了一缸子水,抹了下嘴巴說:“畫的是不錯,比團裡畫板報的強多了,等年底團裡畫板報可以讓周度媳婦過來試試,給我們團也畫個新氣象出來。”
晚上天麻麻黑,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煙。
方曉麗走了那會兒老太太從自留地回來了,給姜寧量了下尺寸,進屋去裁剪布料做衣服,晚飯是賀徵在做,老太太這邊她幫不上忙,就去灶房幫忙燒火,在姜寧挺著肚子進來時,在灶臺前切菜的賀徵回頭看過來。
男人眉峰微挑:“嫂子有事嗎?”
姜寧扶著門框邁過門檻:“沒事,我過來幫你燒火。”
賀徵想說不用,又怕說了,嫂子會覺得在家裡待著不自在,便沒阻止她。
他去了趟院子,搬了個高一點的凳子進來:“嫂子坐這個。”
姜寧扶著腰正要坐下去,倏地瞥見一抹高大的黑影兜頭罩下,灶房裡本就悶熱,男人身上的熱意更是不減,在他逼近靠過來時,姜寧明顯感覺到了從對方身上撲過來的蒸騰熱意。
她看了眼賀徵給她換的高板凳,低聲道:“謝謝。”
灶房逼仄矮小,襯的賀徵越發的高大健碩,菜板和灶臺在他身前都顯得袖珍。
姜寧給灶口裡賽了點柴火,用燒火棍撥了撥,賀徵給鍋裡倒油的間隙,掀起眼皮看了眼坐在灶口前的嫂子,她側身坐著,白皙漂亮的臉蛋被橘色的火焰映的明明滅滅。見她還在往裡面塞柴火,提醒了句:“嫂子,火可以小一點,不用添太多柴。”
姜寧愣了下:“哦,好。”
她用燒火棍撥了撥過大的火 勢。
其實姜寧會做飯,只是沒用過需要生火的灶臺做過飯。
她和閨蜜從孤兒院出來後,基本都是她做飯兩人吃,閨蜜早早輟學走上了演藝圈的路,她會用自己跑龍套掙來的錢供她上大學,供她學畫畫。
她能靠畫漫畫賺錢,還得多虧了閨蜜。
也不知道閨蜜知道她死了以後會難受成甚麼樣?
想到這,姜寧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就紅了,眼淚也不爭氣的掉下來。
嗚嗚嗚,她的好閨閨。
一定要記得給她收屍啊。
她可不想像在夢裡那樣,臭死在家裡都沒人發現。
賀徵翻炒菜的功夫看見坐在灶口前低著頭悄悄抹眼淚的姜寧。
男人眉峰蹙了下。
嫂子哭鼻子,應該又是想起了周大哥。
“嫂子。”
聽見賀徵的聲音,姜寧下意識抬頭,頓時一雙沁滿淚意的眼睛毫無預兆的撞進賀徵眼裡,就連女人捲翹的睫毛也被淚水濡溼。
姜寧猛地反應過來,胡亂抹了下臉上的淚水,慌忙找補:“我剛才被炒菜的辣椒味嗆了下。”
賀徵:……
男人看了眼只有蔥花的油鍋,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他說:“嫂子,周大哥已經沒了,但你要往前看,你還懷著孩子,情緒不好會間接影響到孩子,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姜寧低下頭:“我知道了。”
她心虛的撥著灶口裡的火。
她哪是哭周度,她哭的是她自己。
賀徵將菜盛出來:“嫂子去外面坐一會,菜炒好了,再下個麵條就好,灶口裡的火足夠了。”
姜寧小幅度點頭:“好。”
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腿想要起身,但視線裡突然遞來一隻寬大的手。
那隻手修長遒勁,手背青筋虯結,單是從視覺上就感受到了強烈的性張力的衝擊感。
不得不說,男主不止皮囊好,手也欲。
姜寧疑惑抬頭。
賀徵垂眸看了眼女人泛紅溼潤的眼睛,手微抬示意她:“嫂子可以扶著我借力起來。”
姜寧:……
倒也不用這麼面面俱到的照顧她。
她現在的肚子還不至於起身困難。
姜寧拒絕了賀徵的好意,起身走出灶房。
沒多會賀徵就做好了晚飯,肉丁酸湯麵配煎雞蛋,金燦燦的煎雞蛋姜寧碗裡有兩個,酸湯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水,麵條不是紅薯面,而是軟軟的白麵條,姜寧只是看著這一碗麵就感覺食慾大增。
再看老太太和賀徵碗裡,只有白麵條,並沒有雞蛋。
從進了這個家門,每頓飯姜寧碗裡都有一個雞蛋。
一開始她想分給老太太和賀徵,被兩人拒絕,老太太說,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補身體補營養,她和賀徵一個老太婆一個大老爺們用不著補。
剛吃過飯,黃月芳就帶著方建成和方建業過來了。
倆孩子眼睛哭的通紅,黃月芳左手牽一個右手牽一個,倆孩子手裡各拿了一張紙和一支鉛筆,兩人看見姜寧就不哭了,但都躲在黃月芳身上不敢說話。
黃月芳氣的把兩人扯到身前,都有些沒臉:“姜寧,你看你有時間沒,給這兩孩子也畫個畫像唄,他倆看見曉麗屋裡的畫像,哭著喊著也要,嬸子哄都哄不住。”
老太太笑著逗兩個孩子。
姜寧也朝倆孩子招手:“過來,姜嫂子給你們畫。”
倆孩子頓時咧嘴笑起來,爭著往姜寧跟前跑,方建成衝的最快,險些撲倒在姜寧懷裡,被賀徵眼疾手快地夾住咯吱窩,男人讓他站好,揉了揉他腦袋:“跑慢點,別碰著你們姜嫂子,她肚子裡懷著孩子,不能被碰著磕著。”
方建成揚起天真的小臉蛋問道:“賀大哥和姜嫂子也要有孩子了嗎?那以後我和弟弟是不是又多了一個小夥伴?”
賀徵:……
姜寧:……
賀徵解釋道:“不是,那是你們周大哥姜嫂子的孩子。”
見方建成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黃月芳怕這孩子再說出甚麼驚人的話,輕輕踢了下他屁股:“你還要不要畫畫了?”
方建成立馬舉起畫紙和鉛筆:“要!”
方建業:“我也要!”
姜寧坐在院裡桌子前給倆孩子畫畫,黃月芳和老太太嘮家常。
賀徵洗完鍋碗,轉身時,視線越過窗戶看向院裡畫畫的姜寧。
她低著頭,頭髮攏起編了個辮子搭在肩前,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額前垂落的零散碎髮勾在眼尾。她轉了下鉛筆,捏著鉛筆讓方建成側下頭,水潤的嘴唇輕輕抿了下,繼續低頭畫畫。
他發現嫂子在畫畫時,心情肉眼可見的輕快,和剛才在灶臺前的她截然不同。
姜寧畫好畫後,方建成和方建業喜滋滋的拿起自己的畫跑回去和姐姐炫耀,黃月芳坐了一會也走了,老太太洗漱了下,回屋做會衣服也打算休息,姜寧下午睡過一覺,這會倒不困,在賀徵燒好水拎著水桶和木桶進來時,她忙往旁邊挪了挪,讓他進來。
屋裡亮著暖黃的玻璃燈。
姜寧坐在床邊,看著激盪在木桶裡的水花,暖黃的燈泡隨著水面晃動不止。
賀徵倒完水就出去了,一秒也不多敢多停留。
他又提了兩桶水過來,倒好後,沒敢看坐在床邊的嫂子,走到屋門口關門時說了句:“嫂子洗完了叫我,我過來倒水。”
“好。”
姜寧插上門栓,摸了摸水溫,剛好適中。
她脫了衣服,抓著木桶邊緣坐進去時,又摸了摸鼓起的肚皮。
穿過來也六七天了,已經逐漸適應了這具懷著孕的身體,但還沒適應即將要當母親這個角色,現在回是回不去了,只能被動接受眼下的事實。
姜寧洗完澡,將髮尾水分擦得差不多了才出去。
賀徵從隔壁屋裡出來,看了眼在屋簷下擦頭髮的姜寧,低著頭進了屋子,因為嫂子剛洗過澡,屋裡悶熱不通風,嫂子擦身體用的香皂的香味直往賀徵鼻子裡鑽,男人走到木桶前,雙手拎起木桶把手時,看到了水面倒映著他上半身。
一想到嫂子前一刻才從這水裡出來,賀徵耳根瞬間一紅。
他屏住氣將水桶拎出去,倒掉水後,也沒敢看站在屋簷下的姜寧,只說了句:“嫂子早點休息。”就回屋了。
姜寧擦完頭髮,看了眼隔壁兩間屋子都熄了燈,這才放輕腳步去屋裡拿這兩天換下來的衣服到院裡洗,她白天沒洗也是怕奶奶看見非要幫她洗。
姜寧剛把衣服放木盆裡,忽地聽見“吱呀”一聲。
一抬頭就看見賀徵還穿著剛才的衣服開門出來。
姜寧:……
她以為他已經睡了。
其實賀徵沒睡,他猜到嫂子會自己偷偷洗衣服。
從嫂子進家門後就沒將換下的衣服拿出來過,他知道嫂子怕把衣服拿出來,會被奶奶拿走去洗,她心裡會過意不去,但讓大著肚子的嫂子坐在矮小的板凳上洗衣服,他心裡更難安。
賀徵走到井邊,高大的黑影將坐在井邊嬌小的姜寧徹底覆蓋籠罩。
他蹲下身,明知故問:“嫂子要洗衣服?”
姜寧低下頭:“嗯。”
她又問:“你怎麼還沒睡?”
賀徵:“我一般睡的都比較晚。”
姜寧:……
怪她大意了。
“嫂子去睡吧,我幫你洗。”
賀徵徑直拿走她手裡的木盆,姜寧兩隻手趕緊扒住木盆邊緣,抬頭迎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眸:“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賀徵看了眼扒著木盆邊緣細白的手指,壓低聲音道:“嫂子懷著孕,坐在小板凳上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你回屋歇著,我很快洗完。”
說完沒再給姜寧拒絕的機會,抽走了她手中的盆。
姜寧都無奈了。
她知道自己爭不過賀徵,只能由著他,然後懷著負罪感回到屋裡。
賀徵蹲在井邊,將其它衣服先拿出來,在看到外衣下的白色小背心時,呼吸一頓的同時,迅速用外衣蓋住嫂子貼身穿過的小背心,冷峻的臉龐如同火燒似的,又紅又燙。
賀徵偏頭掃了眼嫂子關著的屋門,暗暗吐了口氣。
他將其它衣服放在凳子上,給木盆裡倒上水,偏頭摸索到盆裡的小背心揉搓,他怕自己用力過度會搓壞嫂子的貼身衣服,輕輕揉搓洗完後快速放在一邊,又去洗其它衣服,直到將嫂子的衣服擰乾晾在繃繩上,賀徵才算鬆了口氣。
賀徵甚麼時候洗完衣服姜寧並不知道。
她前一刻還躺在床上聽外面的水聲,後一刻眯上眼就進入夢鄉了。
不得不說,這具身體的入睡質量是真好。
第二天一早,姜寧起來時,老太太正在做早飯,見姜寧在院裡洗漱,老太太走到灶房窗戶那對姜寧說:“寧寧,你下次洗衣服給奶奶說,奶奶給你洗,你大著肚子就別幹這些活了。”
姜寧用這個年代的牙刷沾著牙粉刷牙,漱了漱口,如實道:“奶奶,這些衣服是賀徵幫我洗的。”
她倒是想洗,奈何爭不過賀徵。
老太太卻是一怔,看了眼院裡的衣服和小背心,然後笑了下:“行,以後這種活就讓小徵去幹,你也別跟他客氣。”
賀徵從外面回來,將兩人對話聽入耳中。
姜寧也看到了賀徵,男人掀眸朝她看來,順著老太太的話道:“嫂子不用跟我客氣。”
姜寧著實不好意思。
她小聲應了聲,又說了聲“謝謝”,才端著洗臉盆回屋子。
吃過早飯,姜寧回屋拿水杯,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看了眼,便見賀徵走到她屋門口站著,那高大健碩的體格瞬間將外面傾瀉進來的亮光堵住了大半,清晨的光亮也斜斜映在男人高聳的眉骨的上。
他走進來,將一個牛皮紙包放在桌上,在對上嫂子疑惑的眼神,賀徵道:“這是給嫂子的。方團長找我有事,我先去趟團裡。”
男人轉身走了,從進來到離開沒超過一分鐘。
姜寧看了眼桌上的牛皮紙包,看著有半扎厚,也不知道是甚麼。
她放下搪瓷杯,解開牛皮紙包,最先看到的是上面放著的用牛皮筋紮好的三十塊錢和四十八尺布票,錢下面壓了一張紙,上面寫的有字,紙張下面是五本圖畫簿和鉛筆橡皮。
姜寧眼睫顫了顫。
她看了眼早已空蕩的屋門口,怎麼也沒想到賀徵會用這種方式把錢又給了她。
她開啟紙張,看到上面賀徵留下的字跡。
他的字如同他這個人,鋒銳剛硬,遒勁有力。
紙上寫到——嫂子,把這裡當做自己家,將自己當做家裡的一份子,我和奶奶都希望你能把我們當做最親的人,不用和我們分得如此清楚,周大哥已經走了,我和奶奶就是嫂子在這世上最親的人,還望嫂子別再因為我們的所作所為有心理負擔。
看完這些,姜寧不感動是假的。
她就是怕給賀徵和奶奶添麻煩。
畢竟她打心裡覺著,她只是佔據了原主的身體,這些本該都屬於原主,她只是一個外來者,做不到理所應當且坦然的接受他們對她的好意。
但看了賀徵寫的這些話,姜寧忽然間釋懷了些。
她現在不止是她,也是原主姜寧。
姜寧將錢和布票重新放回櫃子裡,然後看了眼圖畫簿。
賀徵送她圖畫簿,應該跟她這兩天畫畫有關。
這個點家屬院的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人。
賀徵離開家屬院去了團裡辦公室,在路上碰見熟人打招呼,頷首回應。
他敲開方團長的辦公室,進去看見方團長坐在椅子搓臉,搓完臉又嘆了聲,賀徵眉峰蹙了下,問道:“是團裡出事了?”
方團長擺手:“不是。”
他從抽屜裡取了一封信遞過去,語氣沉重道:“這是老首長讓人連夜送過來的信,我今天早上收到就趕緊讓鄒文去找你,老首長讓送信的人帶話,說周度臨死前拜託他把這封信交給你,但老首長去京都參加重要會議,沒及時把這封信送過來,這才讓別人趕緊送過來。”
賀徵接過信,看著信封上寫著‘賀徵親啟’四個字。
這是周大哥的字跡。
想到他中槍倒地時死死抓著他的手,拜託他一定要照顧好他媳婦和還沒出世的孩子,想來還是不放心嫂子和肚子裡的孩子,又在信裡交代了一遍。
賀徵強忍著眼眶裡的酸澀,轉身去了他的辦公室。
男人關上門,坐在桌前,輕顫著手開啟信封取出裡面摺疊的信紙。
信紙攤開,第一句話便是——
賀徵,見字如面……
作者有話說:
推薦基友的年代文《年代文裡的早死原配》by:往來熙熙,(已肥可食)
文案:喬青青前腳剛失業,後腳就穿進了年代文裡十八線配角的作精妻子。
而原主因為不喜丈夫的冷淡無趣,尤其是床上永遠只是那麼幾分鐘,離不了婚的原主開始作天作地,把家裡攪的天翻地覆,最終在偷情的路上死於突發疾病。
喬青青此刻穿的節點是原主偷情的前一晚,距離下一次死亡還有幾個小時。
喬青青:......
她要是沒有記錯,原主丈夫全文只有一句臺詞,但最後卻身居高位,就連男主也只能遠遠仰望。
想到日後的榮華富貴,和原主實在貌美的丈夫,冷淡、無趣、幾分鐘、她可以!
後來喬青青望著窗外快亮的天,以及面前沉浸角色扮演的男人,暗自咬牙。
冷淡?無趣?幾分鐘?
謠言害真是害人不淺!!!!
ps:日常文,女主有事業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