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被他抱著下山
賀徵不說還好,一說,姜寧瞬間覺得身後的牆壁上爬滿了蠍子和壁虎。
一想到那些東西跑到她身上,鑽到她衣服裡,姜寧嚇得頭皮都麻了。
她著急忙慌的揪不出男人的衣服,索性雙手拽住他勒在褲腰上的皮帶,總之手裡抓點東西才能讓她有點安全感。
黑暗中,賀徵的臉到脖子根都是紅的。
他極力忽視拽著他褲腰皮帶的女人,但女人緊挨著他,撥出的氣息打在他胸膛那一片。
又熱又癢。
男人額角都繃起了幾根清晰明顯的青筋。
他試圖往後退了退,但身後是擁堵的人群,沒有縫隙可退。
賀徵壓低聲音:“嫂子,你不用緊張,只要不挨著牆就沒事。”
怎麼可能不緊張!
她身後就是牆,保不齊這會牆上就爬著蠍子或壁虎呢?
總之姜寧沒敢往後退一步,就貼著賀徵站著,手指還拽著他褲腰上的黑色皮帶。
賀徵:……
他以為嫂子就怕癩蛤蟆,沒成想還怕這些。
早知道她這麼怕,他就不該說。
晚上山頂冷,又趕上大暴雨,站在外面樹下躲雨的人冷的直搓胳膊,但山洞最裡面卻又悶又熱,姜寧感覺她後背都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沒有手錶,姜寧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不過過了沒多會兒,外面已經能看見稀薄的亮光了,她估摸了下時間,應該快五點了,聽著雨也沒前面那會大了。
也不知道救援的甚麼時候來?
這時候通訊不方便,救援的人來了,找他們也是個麻煩事。
一直到天光大亮,光洩進山洞,照亮裡面,姜寧才沒那麼怕了。
她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這才瞧見她的手還攥著賀徵的皮帶。
姜寧:……
她連忙鬆手往後退了一點點,隨即看到了男人勁瘦的腰腹。
他就穿著一件軍綠色短袖,薄薄的料子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腹上塊壘分明的肌肉線條,就連腰部兩側的肌肉線條也凸顯出來,短袖下襬紮在褲腰裡,溼透的軍裝褲包裹著兩條筆直修長的雙腿。
不得不說,男主這身材是真好。
尤其這身腱子肉,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想到自己一直拽著對方的皮帶,姜寧都覺得尷尬,臉皮也有些臊紅。
她小聲道:“對不起,我那會嚇著了。”
又是蠍子又是壁虎的,聽著都滲人。
在姜寧鬆手往後退了一些後,賀徵才算鬆了口氣。
他極不自在的望著山洞外,仔細聽,聲音還有些繃著:“沒事。”
姜寧這才看清賀徵是怎麼護著她的。
男人兩隻手臂橫在她肩膀兩側,將她圈進他和牆壁之間,無論其他人怎麼擠,也擠不到她,更碰不到她肚子。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大妹子,你男人可真疼你,怕別人擠著你,把你護的嚴嚴實實的,不像我男人,光顧著他自己走,我兩到山上就走散了,也不知道他擠到哪個山洞去了。”
姜寧一愣,轉頭看向身邊的大姐。
約莫三十來歲,穿著灰色褂子,身上的衣服也溼透了。
姜寧正要解釋那不是她男人,就聽賀徵已經開口了:“她是我嫂子。”
那大姐頓時不說話了。
姜寧又順勢補了句:“我男人犧牲了,我還懷著他孩子,所以得護著點這孩子。”
那大姐又一副同情的眼神看了眼姜寧。
可憐見的,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
這場雨持續到上午十點才漸漸停下,山洞裡的人也都陸續往出走透透氣。
姜寧走出山洞,聞到了空氣裡飄著的泥腥味,一眼望去,整片山頭烏泱泱的全是人,賀徵從包裡取出出發前去國營商店買的餅乾遞給姜寧,讓她先墊墊肚子,幸好在晚上睡覺前他給軍用水壺裡打了一壺熱水,夠嫂子喝了。
姜寧看著手裡用油紙包著的餅乾,上面印著彩色的鈣奶餅乾字樣,妥妥的六十年代物件。
這餅乾在後世放在超市裡都不會看一眼,但在六十年代,可是金貴東西,別說鄉下人見沒見過這種餅乾,就是城裡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餅乾。
姜寧抬頭看向賀徵,男人長得很高,她還沒過他肩膀。
她說:“你也吃點吧。”
賀徵道:“我不餓,嫂子吃吧。”
救援隊不知道甚麼時候到,包裡食物不多,得緊著嫂子吃。
姜寧知道他是為她著想,不過她沒甚麼胃口吃飯,開啟油紙包後吃了幾塊餅乾就遞給賀徵了,賀徵眉峰輕蹙:“嫂子不吃了?”
姜寧如實道:“沒甚麼胃口。”
不過,她又想上廁所。
從昨天上了火車到現在,她一次都沒去過。
只是這會這麼多人,也沒個隱秘地方,姜寧只能先憋著。
因為下過雨,地上泥濘不堪,不過好在姜寧站的地方是一層厚厚的草,她撫摸著肚子,望向山下,在看到陡峭的山坡時,才知道賀徵昨天抱著她,還提著包,且在冒著大雨的情況下怎麼艱難的上山。
不得不說,不愧是當兵的,體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嫂子,喝點水吧。”
賀徵擰開壺蓋,將水壺遞給她。
姜寧搖頭:“我不喝。”
賀徵視線在她臉上停頓片刻便擰上壺蓋,將水壺放進包裡,對姜寧道:“嫂子等我一會,我很快回來。”
姜寧看著賀徵穿過人群離開,也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不過一會他就回來了,單手拎起包,低聲道:“我帶嫂子去個地方。”
姜寧疑惑:“去哪?”
男人沒看她,偏頭咳了聲,小聲道:“比較隱秘的地方。”
一瞬間姜寧就明白了賀徵的意思。
她沒想到賀徵竟然觀察的這麼細緻入微,連她想上廁所都看出來了!
當下姜寧也不猶豫,跟著他走。
只是路不好走,在賀徵伸手扶她時,姜寧毫不猶豫的將小臂搭過去。
男人手指遒勁有力,骨節也修長好看,五指緊握住她小臂,一隻手的力量便託著她整個人,帶著她走到遠處足有一人高的雜草裡,他放開姜寧,朝前方揚了揚下巴:“嫂子過去吧,我在這守著。”
姜寧抿唇一笑,因為這一笑,她眉眼間都好似染上了明亮的光。
“謝謝你。”
說完,扭身慢慢往裡面走。
賀徵從見到姜寧起,是第一次見她笑,他想起那晚和周度在草裡蹲守了一晚上,周度悄悄跟他說,他媳婦是個高中生,長得又白又好看,笑起來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他這輩子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死也值了。
沒想到‘死’這個字有一天真的會印證到他身上。
賀徵轉過身背對姜寧,只要一想到周度,他心裡壓的那塊石頭就如千斤重一樣,沉甸甸的。
姜寧走到一人高的草叢裡,然後看了眼站在遠處背對著她的賀徵。
怕賀徵聽見,也怕她尷尬,姜寧動靜很小,上完廁所就趕緊走過去。
有人見賀徵和姜寧往這邊來,也有女同志往這邊跑。
一直到下午三四點左右,支援的人才來,是附近市裡運輸大隊的人,他們開了十輛重型貨運車過來,把他們一批批往市裡火車站送,市裡地勢高,那邊沒積水,水都積在這片地勢低窪的山溝溝裡了。
下山的路難走,地上泥濘不堪,姜寧挺著大肚子寸步難行。
賀徵沒法揹她,怕後背頂著她肚子。
他背上揹包,將包袱掛在臂彎,看向身旁走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姜寧,扶著她小臂的五指收攏了幾分,說道:“嫂子,下山的路難走,山下還有積水,我……”男人頓了下又續道:“我抱你下去吧,你身子重,就別蹚水了。”
說實話,姜寧是真累了。
她也爬過山,可沒爬過這麼難的山,簡直能要她半條命。
於是在賀徵提出抱她下山時,她只是故作為難了一下才道:“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賀徵:“不麻煩,嫂子不介意就行。”
他弓下身,手臂穿過姜寧後背和膝窩輕鬆抱起她。
對他來說,嫂子很輕,還沒他負重跑步背的東西重。
昨晚有被子包著嫂子,又著急往山上趕,賀徵倒沒覺得尷尬,今天沒了被子,就這麼抱著嫂子往山下走,懷裡是陌生柔軟的體溫,小臂被嫂子腿彎的熱意燙著,賀徵很是彆扭,他目視前方,不敢低頭往下看一眼,邁著大步子不停地往山下衝,只希望早點到重型貨運車那邊。
姜寧發現賀徵抱著她走的比她自己走路還快。
他的手極有分寸,只有手臂撐著她後背,手握成拳,並沒挨著她。
別說,有人抱著走路,是真輕鬆。
到了山下,姜寧看到了漂在水裡的搜救船。
賀徵蹚水走到搜救船前把姜寧放上去,隨後又幫搜救員把其他人挨個送到船上,姜寧看著賀徵站在水裡伸手接著一個個被搜救員送上來的孩子。
水已經漫到了賀徵的胸膛,可想而知,孩子們要是站在水裡,都能沒過頭頂。
賀徵長相英俊,臉龐輪廓分明,穿著被水浸溼的軍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上的肌肉線條,黑色皮帶束縛在腰間,更讓他身上透出一股別人沒有的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水上面等待救援的未婚女同志一個個臉紅的瞧著賀徵,都捨不得移開眼。
誰不想找個長得好看的丈夫?
而且還是個當兵的,這年頭當兵的待遇可比職工好的多。
再說,這位軍人同志這麼熱心腸,誰能不喜歡?
但她們瞧見那位軍人同志接完孩子,長腿邁上搜救船後,蹲在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邊上,低頭跟她說著話,隨後從揹包裡取出水壺遞給她。
原來已經結婚了啊。
他媳婦瞧著得有五六個月了吧?
作者有話說:
晚上十一點有一更,本章有紅包~
賀徵:對,是我媳婦
姜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