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我對春娘朝思暮想。春娘……
這日用過朝食後, 孟芙跟何芷照例去大殿上過香，正打算去山裡摘野果時，侯府卻來人了。
“大娘子, 二娘子, 侯爺病重, 大郎君派小人來接二位娘子即刻回府。”
一聽到這個訊息，孟芙跟何芷立刻讓人收拾行囊下山。
他們一行人緊趕慢趕回到安陽侯府時，已是快用午食的時辰了。
府裡下人們皆各司其職, 看見孟芙跟何芷回來，沿路的下人紛紛見禮。
孟芙跟何芷連衣裙都來不及換，便徑自往安陽侯的院子行去。
安陽侯院子裡很安靜, 廊廡下有小廝僕從走動，但卻無人發出聲音。
安陽侯院中的管事看見她們二人, 當即便迎了上來：“老奴見過大娘子二娘子。”
“父親怎麼樣了？”孟芙問。
她跟何芷是女眷, 且又是兒媳, 不用進房探病, 是以二人便站在院中。
那管事正要答話時，忽聽身後咯吱一聲輕響。
孟芙下意識扭頭, 就見曲泠玉自己推著輪椅從屋子裡出來了。
曲泠玉仍舊是一襲寬袖暗紋霜色衣袍, 他推著輪椅, 由遠而近朝孟芙過來。
何芷見到曲泠玉, 原本想問安陽侯如何了, 但見曲泠玉的目光凝在孟芙臉上，她頓時便將話又咽了回去。
孟芙離府不過一旬左右，但曲泠玉再見到她時，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孟芙看著氣色極佳，顯然這段時間她在落霞寺過得很開心, 難怪會樂而忘返。
孟芙見曲泠玉一直盯著她看，第一反應是她臉上沾了灰不成？下意識就想抬袖擦拭。
旋即就聽曲泠玉含笑道：“春娘，你回來了。”
孟芙：“？？？”
這人今天怎麼突然怪里怪氣的？！難不成是安陽侯……
孟芙勾頭朝門內看去的同時，問曲泠玉：“父親怎麼樣了？”
“剛喝完藥睡下了。”曲泠玉溫聲答。
何芷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
先前曲泠玉派去的人說安陽侯情況兇險，她生怕安陽侯在他們回來前嚥了氣，到時候她和孟芙免不了會被人指摘的。
曲泠玉又道：“父親喝過藥之後會睡很久的，弟妹和春娘著急忙慌趕回來想必還沒用飯，不如先回去用飯吧。”
“也好。”何芷答應了，又同曲泠玉道，“那我先回去，父親這裡若有甚麼能做的事，兄長隨時派人來告知我。”
曲泠玉頷首後，何芷便帶著侍女婆子離開了。
孟芙聞言，便也打算回靜安居。只她剛走了兩步，身後便有輪椅聲跟了上來。
孟芙扭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曲泠玉：“你幹甚麼？”
“同春娘一起回靜安居。我與春娘夫妻分離一旬有餘，如今春娘終於歸家了，我們夫妻二人自然是要共訴衷腸了。”
曲泠玉說的含情脈脈，但孟芙卻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不在侯府這段時間，你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還是被人奪舍了？”
不過一旬沒見，曲泠玉怎麼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曲泠玉坐在輪椅上，抬眸迎上孟芙震驚的神色，然後一臉難過道：“春娘不在這一旬裡，我行也思春娘，坐也思春娘。若非父親臥病在床，且我又不良於行，我早就飛奔去落霞寺見春娘了。我待春娘一片真心，春娘……”
“打住！”孟芙聽不下去了。
她餓了，她還沒吃午飯，曲泠玉再說下去，她等會兒午飯就吃不下去了。
孟芙一路疾行回了靜安居，小荷正帶著侍女在收拾他們從佛寺帶回來的東西。
“行囊等會兒再收拾，我餓了，先擺飯吧。”孟芙道。
早上曲泠玉派人去佛寺前，就預計孟芙能趕在午食前回來，是以早早便讓廚房備了孟芙愛吃的飯菜。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侍女們將飯菜呈了上來。
落霞寺今早的朝食是白粥，外加素包子，並一碟子醃蘿蔔。孟芙原本想著今日中午要去山裡抓野味打牙祭，是以朝食就沒吃多少，回府的路上她就已經餓了。
這會兒見飯菜端來了，孟芙淨過手後，便坐在桌邊開始扒飯。
曲泠玉讓侍女們退下，自己推著輪椅坐在孟芙身側。他一手壓著寬袖，一手舉筷給孟芙夾菜，同時還要深情款款的盯著孟芙，問：“自從春娘離家後，我對春娘朝思暮想。春娘可有想過我？”
一開始孟芙裝作沒聽見。
但曲泠玉卻十分有耐心，鍥而不捨的一直說。
直說到努力乾飯的孟芙神色都有些扭曲了，曲泠玉還是沒停。到最後，為了不影響她的食慾，孟芙只能咬牙切齒答：“想，日思夜想。”
曲泠玉這才滿意，然後專心為孟芙佈菜。
孟芙吃了七分飽之後，就以她要換衣裙為由，帶著小荷進了內室。
“你去找曲泠玉身邊的人打聽打聽，我們不在侯府這段時間，府裡發生了甚麼事。”
孟芙懷疑曲泠玉是受了甚麼刺激，不然怎麼突然就跟換了個芯子似的。
在等小荷回來時，孟芙又開啟櫃子，將自己的小金庫抱出來。
在佛寺這一旬裡，她最想念的就她的小金庫了。
孟芙掏出隨身攜帶的鑰匙，將外面的小銅鎖開啟。
將鎖放到一旁後，孟芙又開啟盒子，然後她頓時一愣。
她記得，她臨走前一晚數自己小金庫的時候，最上面一層放的明明是金元寶，現在最上面一層怎麼混了個銀錠子？
孟芙當即飛快將小金庫清點了一遍。
第一遍，沒錯。
孟芙不放心，又數了一遍，還是沒錯。
孟芙又數了第三遍。小金庫裡的數額跟她臨走前數的數額一模一樣。
“難不成我記錯了？”孟芙盯著那個本不該最上層的銀錠子喃喃自語。
“大娘子。”小荷的聲音從內室門口傳來。
孟芙回過神來，將小金庫重新鎖好，然後放回櫃子裡藏好，才道：“進來吧。”
小荷便將她打聽到的事情說了。
他們離開侯府後，侯府並沒有發生過甚麼特別的事情，曲泠玉一直在府裡為安陽侯侍疾，中途只見了幾位登門來探望安陽侯病情的人。
“那林姨娘呢？我們不在府裡這段時間，林姨娘沒作妖？”
“沒有，林姨娘很老實本分。每日她不是去服侍侯爺，就是照顧二小姐。”
“曲嫣兒怎麼了？”
“大娘子您和二娘子去侯府的第二日，林姨娘和二小姐又吵架了，而且吵的很兇。當天夜裡，二小姐就病了。聽說渾身滾燙燒了一宿，第二天人被救回來了，但是腦子燒壞了。”
孟芙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林姨娘讓曲嫣兒裝傻保命。
但轉念一想，曲嫣兒性子嬌縱，壓根就不是個藏得住事的性子。且先前林姨娘讓她去佛寺為安陽侯祈福她都不肯，裝傻她更是不可能會答應了。
所以曲嫣兒是真的腦子被燒壞了？
這究竟是真的因高燒所致，還是有人刻意為之，孟芙不敢細想。
一念至此，孟芙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其實今日回侯府後，她就覺得府裡有點怪怪的，但她一直都沒想到是哪裡怪。
直到現在小荷說到林姨娘時，孟芙才意識到，侯府今天太過安靜了。
先前蕭明棠病危時，院中雖然也安靜，但大夫卻一直在院裡候著。
可今日她們卻沒有在安陽侯院中看見大夫。而且安陽侯院中靜的詭異，林姨娘也不在那裡。
孟芙猛地站起來，突兀問：“曲泠玉在哪兒？”
“郎君現在在書房裡。”
孟芙當即提裙朝書房奔去。
曲泠玉坐在書房的黃梨花木桌案後，手上拿著一封密信。
他將那封密信展開，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後，然後含笑著將那封信湊到了旁邊的燭臺前。
信紙甫一碰到燭火，火苗霎時就舔舐上去，繼而飛快遊走開來。
孟芙從門口進來時，就見曲泠玉的臉隱匿在火焰後，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卻是冷的。
孟芙腳下倏的一頓。
曲泠玉見孟芙來了，他這才將燃到指尖的信紙鬆開，眼裡的笑意一瞬蔓延到了眼底。
“春娘怎麼來了？是來與我共訴衷腸的麼？”
孟芙直接忽略曲泠玉的話，而是問：“你今天怎麼不去安陽侯那裡裝孝子侍疾了？”
曲泠玉被孟芙問得一愣，旋即又笑道：“裝孝子也很累的，今天正好春娘回來了，我就歇一歇。”
“是麼？”孟芙的目光釘在曲泠玉身上。
曲泠玉也抬眸溫和含笑著回望她：“是呢！”
四目相對裡，曲泠玉姿態慵懶帶笑，孟芙心中則疑竇叢生。
但她不能問。
午後何芷曾來過靜安居一回，她是來約孟芙一起去探望安陽侯的。
如今安陽侯病重，她們兩個兒媳只在回府時露了個面，之後就不見人影了，何芷覺得有些不大好。
若是平常，孟芙定然會跟何芷一起去，但這次孟芙卻阻止何芷去見安陽侯。
“咱們作為兒媳去了也沒用，父親那邊有曲泠玉在，你只管放心便是。”
“可是……”
“沒有可是。”孟芙打斷何芷的話，盯著何芷的眼睛，“阿芷，回去。”
孟芙平煤看她的目光總是柔潤帶笑的，可今日卻十分凝重。何芷嚅動了下唇角，似是想說甚麼，但最後她甚麼都沒說，只點頭道：“好，我聽大嫂的。”
何芷沒去探望安陽侯，而是回了她的院子。
這天夜裡又下起了雨。
孟芙沐浴過後躺在床上，聽著簷外雨聲滴滴答答的響。
在落霞寺時，這樣雨聲最是催人入眠，而今夜孟芙卻有些睡不著。
但孟芙卻躺在床上沒動，呼吸均勻平緩。
過了不知多久，身側傳來被子摩擦的窸窣聲，孟芙察覺到身側曲泠玉起身了。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有獎競猜一下：曲泠玉要去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