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那人影猛地撲過來捂住她……
這頓家宴曲家眾人吃得是各懷心思, 只有孟芙一個人在心無旁騖的吃東西。
不得不說,侯府的廚子手藝就是好,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讓人食指大動。
待家宴結束時, 孟芙也吃撐了。
蕭明棠的身體不好, 今夜她是強拖著病體來的,用過飯後她就要走了。
離開前,蕭明棠同曲泠玉道:“我已經同郝太醫說了, 從明日起,他會來替你施針。”
先前蕭明棠問過郝太醫,郝太醫說曲泠玉的腿骨已經長好了, 若想再繼續治療,只能施針和喝藥。
雖然郝太醫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 曲泠玉受傷已快一載了還站不起來, 他的腿能痊癒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蕭明棠仍不死心。
這是她的兒子,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她也要試一試。
“好,有勞母親費心了。”曲泠玉聽話地答應了。
蕭明棠看向曲泠玉時, 目光不小心掃到了孟芙身上。
孟芙吃飽後就很放鬆, 整個人也有些犯困, 是以身上不由就透出了幾分懶散的氣息。而好巧不巧的是, 孟芙身側站著何芷。
同孟芙慵懶放鬆的模樣不同, 何芷坐立有儀,身上透著得體沉穩。
何芷是蕭明棠親自挑中的兒媳,甚至為此得罪了她的母族,可現在到頭來,卻是為林姨娘為作了嫁衣。
蕭明棠恨的牙癢癢時, 喉間猛地躥出一股腥甜。
“夫人。”佩蘭擔憂的喚了一聲。
蕭明棠將那股腥甜嚥了回去,驀地道:“侯爺,我如今身體抱恙,按照規矩,林姨娘是不是該來為我侍疾?”
安陽侯一愣。從前蕭明棠最煩林姨娘在她面前晃盪,她甚至發話,讓林姨娘無事不要在她面前晃盪。可現在她卻突然說,要讓林姨娘為她侍疾?
林姨娘深知安陽侯不會拒絕,所以她主動道:“伺候夫人本就是妾的本分。”
“我在同侯爺說話,沒你插嘴的份兒!”蕭明棠呵斥完林姨娘,又看著安陽侯,“侯爺該不會捨不得吧?”
安陽侯原本因蕭明棠呵斥林姨娘而擰眉,此刻見蕭明棠看著他,他只得道:“她身為妾室,伺候主母確實是她的本分。”
蕭明棠得了準話後也不再同安陽侯廢話,她直接丟下一句:“既然如此,你現在就跟我走。”
蕭明棠很瞭解林姨娘,這人就是個不安本分的。若不將她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就會將主意打到曲泠玉身上。
她的親生兒子在二十年前已被她換過一次了,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坐以待斃。
“爹爹,母親若缺人照顧,那大可再給母親院中添些伺候的人,何必非得阿孃過去親自照顧啊!再說了,您不是讓阿孃管家麼?阿孃一個人哪裡能做得了這麼多的事情呢!”曲嫣為林姨娘說話。
林姨娘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湧起一抹不祥的預感,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已下了臺階的蕭明棠突然站住:“她說的有道理。”
安陽侯以為蕭明棠是改了主意,不讓林姨娘伺候了。可蕭明棠卻道:“林姨娘一個人確實分身乏術,不如這樣,就將管家之權交給……”
蕭明棠回頭將目光落在孟芙身上時,孟芙瞬間緊張起來。
她們妻妾鬥法,蕭明棠不會要將掌家權交到她手上吧?她甚麼都不會啊!
不過好在蕭明棠看了她一眼之後,將目光又移到了她身側的何芷身上。
“我病著,林姨娘又要照顧我,就將中饋交給阿芷打理吧。”
孟芙聞言,立刻長舒一口氣,嚇死她了!
然後下一瞬間,她就見蕭明棠怒其不爭的瞪了她一眼。
孟芙:“……”
何芷是何家的嫡女,從前未出嫁前,她便有嫻雅端莊的名聲。嫁進侯府後,她也曾幫蕭明棠管理過中饋,將掌家之權交到她手上再合適不過了。
安陽侯當即應了。
曲嫣兒一聽這話,頓時就意識到自己好心辦壞事了,她下意識看向林姨娘。
卻意外的發現,林姨娘的臉色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難看。
而林姨娘有她自己的盤算。
安陽侯雖然將管家權交給了她,但她知道,這管家之權在她手上不長久,如今蕭明棠讓何芷管家對她來說是有利的。
畢竟何芷是她的兒媳婦,這管家權在她還是在何芷的手上都相差無幾。
但讓林姨娘沒想到的是,何芷卻衝著安陽侯和蕭明棠行了一禮,然後又道:“父親和母親的吩咐兒媳不敢推辭,只是兒媳年輕,行事難免不周全,所以兒媳想讓大嫂和我一起管家。”
林姨娘的臉色瞬間變了。
孟芙:“???”
這怎麼還有她的事兒啊!
安陽侯十分樂意看家裡和睦,所以當即就應允了。
孟芙:“!!!”
敲定此事後,蕭明棠就離開了,她這一走,林姨娘雖然心有不甘,但卻不得不跟著她一道走。
然後安陽侯也離開了。一臉懵然的孟芙走到何芷面前,小聲跟她說:“我甚麼都不會。”
“無妨,我從前也沒管過家,往後我們二人商量著行事。若我們都拿不定主意,我們就去請母親定奪可好?”何芷眉眼柔婉,說起話來也溫溫柔柔的。
同林姨娘刻意偽裝出來的平易近人不同,何芷的和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孟芙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頭。
之後他們各自分開,孟芙推著曲泠玉回靜安居。
回去的路上,曲泠玉提醒孟芙:“春娘,侯府不比趙家村,無論是對事還是對人,最好都多留個心眼兒。”
“你這麼一說,我又想回趙家村了。”孟芙撇嘴,今夜這場家宴已經讓她們看見侯府的複雜程度了,以後事情估計只多不少。
曲泠玉熟稔的安慰她:“春娘,既來之則安之。”
趙家村雖然也雞毛蒜皮的事情不斷,但卻遠沒有侯府這麼精彩。
這種精彩身為旁觀者看倒是沒甚麼,但一想到自己要涉足其中,孟芙就有些頭疼。
她只想當條躺平享福的鹹魚,不想摻和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但顯然無論是曲泠玉,還是蕭明棠和林姨娘,都不許她獨善其身。
“而且趙家村那種窮鄉僻壤有甚麼好的。春娘何必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呢!如今我們既然回來了,日後我保管春娘能過上好日子。”曲泠玉開始給孟芙畫大餅。
孟芙沉默了兩個彈指,突然指著天上,一本正經問:“你看見了嗎?”
“甚麼?”曲泠玉順著孟芙指的視線看過去。月涼如水繁星點點,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天上有好多牛在飛。”
曲泠玉:“……”
想回趙家村的話,孟芙也只能嘴上說說而已,她心知自己回不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這天夜裡,孟芙竟然夢到了趙家村。
趙家村的三間低矮房屋矗立著,貓和狗正在院中打鬧。看見她回來,貓和狗齊齊向她跑來。
她蹲下和貓貓狗狗玩了一會兒,便要帶它們回家。可眼前的平地驟然成了懸崖,她腳邁出去時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徑自朝崖底栽下。
然後孟芙就被嚇醒了。
睜開眼,就見半明半昧中,有個人影站在她床畔。她 嚇得要失聲尖叫時,那人影猛地撲過來捂住她的嘴,後面的事她就不記得了。
第二日侍女進來伺候時,就見孟芙時不時的揉著她的後脖頸。
侍女見狀,關切的問:“娘子可是身體不適?要不奴婢去請大夫?”
“不用,昨晚睡覺好像落枕頭了,脖子有點難受,沒事兒。”
從前在趙家村各種不便,兼之孟芙不會梳髮髻,所以她常常用塊藍色的布包著頭髮,這樣既簡單又方便。
可如今曲泠玉搖身一變成了侯府的大郎君,孟芙作為他的妻子,自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不講究。
好在佩蘭送過來的這兩個侍女,有一個叫小荷的會梳頭。
因孟芙今日脖子不舒服,小荷就替她梳了個輕便的髮髻,頭上只插了一把金鑲玉插梳。
針線房也將曲泠玉和孟芙的新衣趕製出來了,孟芙挑了套清淡素雅的穿了。
等孟芙收拾好出去時,曲泠玉已經在桌邊等著她了。
曲泠玉也換上了新衣袍。從前在趙家村時,一身粗布麻衣也難掩他身上那股出塵脫俗的氣質。如今他換了新衣袍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矜貴天成,氣度雍容。
孟芙看得愣了愣,就聽曲泠玉問:“春娘不舒服?”
“昨晚好像落枕了,脖子有點疼。”孟芙回過神來,揉著脖子走到曲泠玉身邊落座。
侍女們見兩位主子都到齊了,便捧著朝食上來。
曲泠玉的目光落在孟芙白皙纖長的脖頸上,關切道:“郝太醫今日正好要過來替我施針,到時候讓他給春娘也瞧一瞧?”
“不用了,估計過會兒就好了。”孟芙拒絕後,不禁又想起昨晚的那個噩夢。
那個噩夢太真實了,讓她現在還有些後怕。
但後怕之餘,孟芙又浮起另外一種隱秘的擔憂。她湊到曲泠玉身邊,壓低聲音問他:“曲泠玉,你說林姨娘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想法子殺了我們啊!”
這侯府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實則卻是暗潮湧動,孟芙怕林姨娘有朝一日對他們起了殺心。
曲泠玉掃了一眼孟芙眼底的烏青,沉思一會兒,頷首道:“確有可能。”
“啊,那我們是不是得提前做點甚麼以防萬一。”孟芙神色焦急,希望曲泠玉能拿個主意。
曲泠玉想了想,如今他們身邊沒有可用之人確實不行。
“侯府裡的人未必可信,這樣,等午後涼快時我們一起出趟門,去外面轉一轉,看能不能找個可用的人。”
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在這個世界孟芙聽曲泠玉的。
兩人商量完一同用過朝食後,孟芙就出門去找何芷了。
昨晚離開前,何芷跟她說好,用過朝食後一起去前廳料理府上事情的。
但孟芙剛出靜安居,就見何芷過來找她了。
兩人見面後,何芷並未帶孟芙去前廳,而是帶著孟芙先去見蕭明棠。
從何芷口中,孟芙才知道,作為兒媳,她們該向蕭明棠這個母親晨昏定省的。
只是自從曲泠晏是李代桃僵的真相被揭開之後,蕭明棠就不肯再見他們夫妻二人了。今日何芷帶孟芙過去,是因為今日是她們兩人一同管家的第一天,何芷帶著孟芙過去聆聽蕭明棠的教誨。
蕭明棠望著並排而站的兩個兒媳。
何芷是她親自挑的兒媳,無論是樣貌氣度還是行事章法都無可指摘。而她身側的孟芙,蕭明棠卻有諸多的不滿意。
但從佩蘭口中得知,曲泠玉雙腿殘廢後,是孟芙不離不棄的照顧著她,蕭明棠雖然看不上她這個兒媳,但到底沒為難她,只倚在榻上吩咐。
“你剛回府,對府裡諸事都不熟悉,遇事多問問阿芷。若遇見你們倆都無法決斷的事情,就來報給我。”
蕭明棠雖然因李代桃僵的事情遷怒曲泠晏,對他的態度冷淡了許多,但對何芷這個兒媳,蕭明棠卻是一如既往,甚至還多了幾分過去沒有的歉疚。
“是,母親。”何芷應道。
孟芙見狀也有樣學樣應了。蕭明棠又叮囑了幾句,便揮手讓她們去忙了。
她們兩人出去時,正好在廊下遇見了林姨娘。
同對蕭明棠這個嫡母敬重有加不同,何芷對林姨娘這個親婆婆卻是神色淡淡的。
林姨娘看見她們二人正要說話時,佩蘭突然追了出來。
“大娘子請留步。”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