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春娘怎麼跑得這麼急?
家裡地方小, 如今突然多了許多人,頓時更顯得逼仄。
是以吃過朝食後,孟芙見家裡沒甚麼其他事情了, 她就帶著一貓一狗出門遛彎兒去了。
如今她跟村裡人關係很好, 走到哪兒都能跟人嘮幾句。
這會兒農忙已經結束了, 留在村裡的人也多了起來,見到孟芙,大家不是誇她命好, 就是問曲泠玉甚麼時候帶她去盛京。
孟芙都笑著搪塞過去了。
趙三嬸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她悄悄將孟芙拉去她家,悄聲詢問:“春兒, 難不成曲夫子剛搖身一變成了侯府郎君,就想拋棄你這個原配了?”
孟芙心想, 趙三嬸不愧是趙三嬸, 眼光就是毒辣。
跟村裡其他人孟芙不敢說實話, 但孟芙願意跟趙三嬸交個底, 畢竟以後她還想在趙家村長住下去,屆時肯定少不得趙三嬸的幫襯。
“三嬸, 不是曲泠玉想拋棄我這個原配, 而是我不想跟他去盛京。”說完, 生怕趙三嬸不信似的, 孟芙又飛快舉手, “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話。”
趙三嬸再三確認孟芙沒有撒謊後 ,這才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戳了戳孟芙的腦門。
“你這個丫頭,你怎麼這麼傻啊!當初曲泠玉雙腿殘廢癱在床上時,你義無反顧嫁給他,跟個老黃牛似的照顧他。如今他腿快好了, 又成了侯府的郎君,眼瞅著你就能跟著一起享福了,你怎麼卻偏偏在這個時候犯傻呢!”
孟芙心說:回到侯府的曲泠玉哪裡是去享福,明明是掉進了豺狼虎豹堆裡。
但這些話,孟芙不敢告訴曲泠玉。
原書裡,曲泠玉是大反派。哪怕她剛穿過來時,曲泠玉還是孱弱的小可憐,但她身上卻已經有了未來反派的陰鬱氣息。
那時孟芙曾有那麼一瞬間動過惻隱之心,想著要不趁著這個機會將反派感化。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孟芙打消了。
她自己尚且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呢,曲泠玉那裡她就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而且她能力有限,她成為了孟春,她竭盡所能也只能改變孟春的命運。書裡活到快大結局才死的反派,可不是她這個炮灰原配能拯救的。
同樣,這些話也不能說給趙三嬸聽。
“三嬸,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為我好。想讓我也過上好日子。可曲泠玉原本是侯府的郎君,他只是意外流落民間,如今也不過是要回到原本屬於他的地方去。我若跟著他同去,侯府的人不但看不上我,還會覺得我是趁人之危才成了侯府郎君的娘子。”
“甚麼趁人之危!要是沒有你盡心盡力照顧曲泠玉,等侯府的人尋來時,他墳頭上的草只怕都長到一人高了。”趙三嬸為孟芙鳴不平。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三嬸你也知道,我這人自由自在慣了,侯府那種高門大戶,家中規矩定然很多,我應付不來……”
趙三嬸聞言正要接話時,孟芙話鋒又猛地一轉,“而且戲文裡不是常唱,勳貴人家不但規矩多,磋磨人的手段也不少,讓人悄無聲息消失對他們來說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若我不自己識趣留在趙家村,我怕我會悄悄病死在上京裡,到時候連個替我收屍的人都沒有。”
趙三嬸原本勸慰的話,因孟芙這番話徹底打消了。
他們是窮苦人家,所以比旁人更清楚,窮人命賤這四個字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但趙三嬸到底心疼孟春:“可這對你不公平。”
曲泠玉雙腿殘廢後,她家裡家外一手抓,忙前忙後照顧他。省吃儉用為他買輪椅,還請了鎮上看骨科最有名的馮老大夫來替他看診。如今他一朝富貴,揮揮衣袖就想走了?
孟芙狡黠一笑:“我照顧了他這麼久,自然不可能讓他就這麼走了。曲泠玉已經答應,把他那三間房舍留給我呢!”
有了那三間房舍,她以後就有棲身之所了。到時候她再拜託曲泠玉臨走前,去新里正家裡“請託”讓新里正在村裡多看顧她一些。
到時候即便她是個孤女,也沒人敢再來欺負她了。
孟芙將一切都想好了,但趙三嬸卻還是替她覺得不值。
趙三嬸覺得,孟芙就是個實心眼,她照顧了曲泠玉那麼久,又忙前忙後的為曲泠玉做了那麼多事,到最後曲泠玉只用三間房屋就將她打發了?
若認回曲泠玉的人家是小門小戶,趙三嬸也就不說甚麼了。
可那是侯府,而且還是在盛京天子腳下的勳貴人家,他都是侯府郎君了,怎麼能對辛辛苦苦照顧他這麼久的髮妻這麼吝嗇呢!
趙三嬸心中為孟芙不平。
想著孟芙如今已無親人在世,且她又喚她一聲嬸兒,那她得替這個孩子說句公道話。
熱心腸的趙三嬸和孟芙分開後,轉頭就去找曲泠玉。
曲泠玉對外人向來以溫潤和藹的面孔示人,在聽完趙三嬸的來意後,曲泠玉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怪道春娘怎麼都不肯和我去盛京,原來竟是這個緣故,若非三嬸今日前來告訴我,只怕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呢!”
趙三嬸看著曲泠玉悵然若失的模樣,不禁心下微動。
雖然村裡人都說,孟芙和曲泠玉並不相配。可她每次來曲家時,曲泠玉和孟芙相處的都很融洽。
如今見當真是孟芙不肯跟曲泠玉去盛京,趙三嬸心中既覺得孟芙看得開,又覺得曲泠玉人品不錯。
最起碼他一朝翻身後,並沒有立刻拋棄髮妻,而是願意帶髮妻一同共享富貴。在這一點上,曲泠玉比很多無情無義的男人好多了。
但即便曲泠玉不是那等冷酷無情之人,可孟芙不願跟他一起去盛京,那麼他的有情有義就該落到切實的實惠上,而不是隻給這三間房舍就將孟芙打發了。
今日趙三嬸坐下沒一會兒,曲泠玉就洞察了趙三嬸的來意。
此番話既說到這裡了,曲泠玉便又神情懇切道:“三嬸,春孃的長輩皆已過世,在整個趙家村裡,她最親近信任您。今日三嬸您不來找我,我也是要去找您的。還請三嬸您抽空幫我好好勸勸春娘。
“在我雙腿殘廢,所有人都對我避而遠之時,只有春娘對我不離不棄,春娘對我的這份情意,我一直銘記於心。如今我的親人尋來,我是想帶春娘一起回去的,可春娘不願意。勞煩三嬸得空了幫我勸勸春娘。”
“若春娘最後實在不願意,我也不強人所難。除了這三間房舍外,我還會再給春娘一千貫錢財,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說完,曲泠玉屈指往輪椅扶手上敲了敲。
很快,秦忠便捧著一個錢袋子遞到趙三嬸面前。
趙三嬸嚇了一跳,忙站起來推辭:“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勞煩三嬸當我的說客,若不有所表示,我心裡不安。三嬸收下吧,若最後春娘仍不肯與我一起回盛京,那這個就當是我請託三嬸,往後替我多看顧些春孃的心意了。”
曲泠玉生了一張好看的臉,再加上他待人溫潤和善,如今他又多了侯府郎君的身份,怎麼看都讓人無可挑剔。
唯一遺憾的是,他如今還坐在輪椅上。
但趙三嬸聽說,曲泠玉如今已經可以站起來了,假以時日,他定然能恢復如常。
這樣才學品貌門第俱佳,且又重情重義的郎君,趙三嬸是怎麼看怎麼滿意,所以趙三嬸當即就答應了。
而此時的孟芙並不知道這事,因為三叔公死了。
三叔公前不久突然生了一場大病,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他的兒子們夜裡都已經輪流去守他了。可誰曾想,三叔公的身體突然又好轉起來。
趙家人見他沒有大礙了,就又忙著曬新麥種粳稻的事情了,只留兩個小孩子在家供三叔公使喚。
但小孩子貪玩兒,見三叔公睡著了之後,他們就跑出去跟小夥伴兒玩了。
趙家人忙到午後,回來做好飯叫三叔公吃飯時,三叔公毫無反應。用手一摸,才發現三叔公的身上早已經涼透了。
孟芙跟著村裡人一起趕到趙家時,趙家已經在搭靈堂了,孟芙還是從村裡人口中得知事情始末的。
村裡人都說,三叔公之前突然好轉,原來是迴光返照。
三叔公的三個兒子在人群裡穿梭忙碌,村裡人都自發來幫忙。
孟芙想著今日事情不多,且家裡還有曲泠玉那尊大佛在,還是明日得空了再過來幫忙吧。
孟芙剛從三叔公家出來,趙三嬸也追著出來了。
趙三嬸的男人是三叔公的族侄兒,如今三叔公沒了,他們一家人都來這裡幫忙了。
趙三嬸覺得,在白事上同孟芙說這些話不大好,但接下來她估計有得忙了,所以她不得不趁著這個機會說。
“春兒,我瞧著曲夫子那人挺重情重義的,要不要和他一起回盛京那事情,你再認真考慮考慮。”
後面的話 ,趙三嬸還沒來得及說,有人叫她,趙三嬸就匆匆跟著那人走了。
孟芙在回家的路上才反應過來。先前她明明已經跟趙三嬸交過底了,按說趙三嬸不會再跟她說這事才對。可現在趙三嬸不但說了,甚至話裡話外都是在勸她跟曲泠玉一起回盛京。
孟芙猜:要麼是趙三嬸私下找了曲泠玉,要麼是曲泠玉私下找了趙三嬸。
但以她對趙三嬸和曲泠玉的瞭解,孟芙覺得前者更有可能。
因為趙三嬸那人非常樂於助人,但有時候助人太過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孟芙生怕曲泠玉誤會,她一路拔足狂奔到家時,天邊正好浮起暮色。
孟芙推開院門,就見曲泠玉正坐在院中看貓和狗打架。
他長袍委地姿態悠閒,氣色更是比她剛穿過來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見孟芙氣喘吁吁跑回來 ,曲泠玉眼底滑過一抹驚詫,旋即嗓音溫柔問:“春娘怎麼跑得這麼急?”
說話間,曲泠玉抬手,示意孟芙朝他這邊走過來。
孟芙摸不準曲泠玉此刻在想甚麼,但她在曲泠玉面前委曲求全了這麼久,如今眼看著曲泠玉離開在即,她不想再生甚麼變故,所以她依言走了過去,
“春娘,你再彎下腰。”曲泠玉又道。
孟芙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甚麼藥,只得彎下腰。
下一刻,孟芙眼角的餘光就捕捉到曲泠玉左手探進了右邊的袖子裡,孟芙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躲閃。
但曲泠玉卻迅如閃電地一把叩住她的肩膀。
孟芙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但下一瞬,曲泠玉掏出來的不是他防身的裁紙刀,而是一塊帕子。
孟芙胸膛裡那顆差點蹦出來的心咻的一下又落回去了。
曲泠玉彷彿沒感覺到孟芙的緊張驚懼似的,他一手叩住孟芙的肩膀,一手拿著帕子,仰頭眼裡帶笑替孟芙擦汗:“瞧瞧你,跑得滿頭都是汗。”
他們兩人此刻的距離很近,幾乎是呼吸相聞。
孟芙剛落回去的心突然不自在的動了動,她一把抽走曲泠玉手上的帕子,語氣頗為不自在的道:“我自己來。”
曲泠玉笑了笑也沒勉強,他重新倚回椅背上,看著孟芙胡亂擦汗。
待孟芙將汗擦得差不多了,曲泠玉又從身側的托盤裡倒了盞茶遞過去。
孟芙喝完後,整個人才慢慢緩過來。
“三嬸是不是找過你了?不是我讓她過來的。”孟芙生怕曲泠玉誤會,急忙解釋。
“嗯,我知道。”曲泠玉語氣平平,看著也不像是生氣的模樣。
但曲泠玉這人向來喜怒無常,孟芙仍不敢掉以輕心,她正想再說些甚麼時候,就聽曲泠玉問:“村裡怎麼了?我先前聽到了嘈雜聲?”
“哦,是三叔公過世了,村裡人都過去幫忙呢!”
“前幾日不是說三叔公都已經好轉了,怎麼突然就過世了?”曲泠玉歪過頭,語氣疑惑問。
孟芙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聽村裡人說,好像他之前的好轉只是迴光返照。”
曲泠玉聞言便沒再說話。
天慢慢黑了下來,小院裡沒點燈,但今夜是滿月,又白又亮的白玉盤大方地將萬千光輝撒向人間,照得人間恍若白晝。
螢火蟲在不遠處的山林裡飛舞,青蛙在田裡呱呱地叫,夏夜的趙家村總是格外熱鬧。
“可惜明晚我就感受不到這樣的熱鬧了。”曲泠玉突然沒頭沒腦說了這麼一句。
孟芙猛地扭頭,眼神難掩激動:“你明天就走?”
說完之後,孟芙又怕她的太高興惹得曲泠玉不高興,萬一曲泠玉突然改了主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要穩住!穩住!!!
孟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激動喜悅,努力做出一副不捨的模樣:“怎麼,怎麼這麼突然?”
今夜的月光很亮,雖然孟芙很快就調整了表情,但曲泠玉還是看見了她眼底的高興。
曲泠玉心中那股不爽瞬間又湧了上來,但想到昨日見過的朱四,曲泠玉突然又平復下來了,並且毫無破綻的陪 著孟芙演戲。
“不突然,秦叔已經催我好幾回了。”曲泠玉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
孟芙心裡此刻正在放煙花噼裡啪啦的慶祝,明日終於能送走這個大反派了。但她嘴上卻還得勸:“早點回去也好,你的親人都在等著你團聚呢!說起秦叔,怎麼不見他們人呢?”
自從秦忠帶著六個下人尋來後,他們七個人成天就跟門神似的,一直守在曲家的院門口。
今天孟芙出門時他們還在,但回來時卻一個都沒看見。
“他們去鎮上置辦馬車乾糧了,明日一早趕駕著馬車來接我。”
孟芙和曲泠玉已經朝夕相處大半年了,孟芙如今其實已經能細微處分辨出來,曲泠玉要搞事的徵兆了。
但今晚她被曲泠玉明日要離開的這個喜訊衝昏了頭腦,所以對曲泠玉的話不疑有他。
曲泠玉又道:“左右這會兒無事,你推我去趟三叔公家吧。明日我就要離開了,我想在離開前,去給三叔公上炷香。”
孟芙心想:推你去三叔公家上炷香是假,你想去看看三叔公是不是真的死了吧。
雖然孟芙不明白,曲泠玉為甚麼會對三叔公有殺意。但曲泠玉既然要去,那她如他所願的推他去就是,畢竟明天一早他就走了。
這個時候為了不出岔子,最好對大反派言聽計從。
他們到趙家時,趙家的喪棚已經搭起來,棚裡的桌椅板凳上都坐滿了人,正等著趙家開飯呢!
趙大見孟芙推著曲泠玉過來,忙穿著一身孝衣上前去迎曲泠玉。
得知曲泠玉是專程過來為他爹上香的,趙大當即就激動地將曲泠玉請進了靈堂裡。
曲泠玉從前是村學的夫子,他來替他父親上香,對他們趙家人而言不過錦上添花。可如今曲泠玉是侯府的郎君了,侯府的郎君來為他爹上香,那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趙大親自將香點燃後,才轉手交給曲泠玉。
曲泠玉盯著供桌上的靈位看了須臾,做做樣子拜了三拜,趙大忙上前接香。
孟芙不喜歡香火氣,見趙大帶著兩個弟弟將曲泠玉照顧得十分周到,她便也沒進去,而是站在靈堂外面聽人嘮嗑。
聽著聽著,孟芙轉過頭,小聲問:“先前不是說三叔公是睡夢中過世的麼?怎麼現在又成被蛇咬死的了?”
自從孟芙穿過來之後,她的變化村裡人有目共睹,再加上她如今成了侯府郎君的娘子,村裡人也存了幾分巴結她的心思。
聽她問,先前講話的一個阿婆便壓低聲音道:“一開始是說在睡夢中過世的,但我家老頭子給他淨身時,發現他身上有瘀斑,而且小腿上還有一對蛇咬過的牙痕。”
每年驚蟄一過,蛇蟲鼠蟻就會陸續出洞。而趙家村依山傍水,村民對這個時節有蛇出沒早已習以為常,但卻從沒出過毒蛇咬死人這事。
三叔公是第一個。
趙家兄弟得知他爹的真正死因後,三兄弟一合計,覺得睡夢中過世比被毒蛇咬死的體面些,就拜託知情人幫忙保密。
知情人嘴上答應為他們保密,但轉頭就告訴了他們親近的人。
就這樣,不過短短兩刻鐘,除了趙家人之外,村裡其他人都知道,三叔公其實是被毒蛇咬死的。
見趙家兄弟陪著曲泠玉從靈堂裡出來,靈棚裡的人立刻就換了話題。
孟芙走過去,問曲泠玉:“現在回家麼?”
“飯好了,吃了飯再回去吧。”趙大忙道,他的弟弟們也跟著在旁邊挽留。
孟芙以為曲泠玉會婉拒,卻不想他竟然答應了,孟芙不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曲泠玉察覺到了,他就轉過頭來問她:“若是春娘不想留下來用飯,那咱們現在就回家。”
一時趙家兄弟的目光全落在孟芙身上。
曲泠玉都答應了,孟芙這個時候再拒絕,往後估計就別想在趙家村待了。
孟芙只得忙道:“怎麼會呢!”
在趙家吃過飯,曲泠玉又被人圍著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孟芙才得以將曲泠玉帶走。
出了趙家之後,孟芙才覺得自己呼吸順暢了些。
村裡人習慣了早睡,若在平日裡,這個時辰大夥兒早都睡著了,可今日因三叔公死得匆忙,大夥兒都去趙家幫忙了,因此這會兒都才陸續歸家。
同別人家鱗次櫛比挨在一起不同,曲泠玉那三間房舍獨自矗立在村東。
趙大擔心夜路不好走,特意囑咐他的兩個兒子,讓他們務必要將曲泠玉和孟芙平安送到家。
趙大的兩個兒子站在孟芙身邊比孟芙都高。見他們倆都搶著在曲泠玉面前獻殷勤,孟芙也樂得落個一身輕鬆,她晃晃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欣賞著趙家村夜景,心中更是幸福地冒起了泡泡。
明天送走曲泠玉這個大反派後 ,那三間房舍就是她的了。
臥房的窗子太小了,她想再改大一點,這樣屋裡能亮堂一點。
曲泠玉的書櫃對她來說也沒甚麼用,到時候她把書櫃挪出去 ,將那個地方擺上一張梳妝的桌子。
還有家裡裝衣裳的箱子也被老鼠啃了個大洞,到時候曲泠玉走了,她還得再給自己添一口新箱子才是……
如此林林總總想下來,孟芙突然覺得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
但是她不怕,只要那三間屋舍是她的了,家裡的東西她可以一點一點慢慢置辦嘛。
孟芙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時,突然發現面前的人停下來了。
“怎麼不走了?”孟芙一臉茫然問。
趙大的大兒子弱弱道:“孟春姐,前面著火了。”
“啊,讓我看看,誰家這麼倒黴。”孟芙擠過去看。
但因那火勢太旺盛了,再加上她先前一直沉浸在她的美夢裡沒看路,所以孟芙一時沒辨認出來這是誰家的屋舍。
趙大的二兒子弱弱提醒:“孟春姐,這好像是你家。”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