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楊婙在稽林還需待幾日,她要走訪舊日的一些同窗和老師。
鄭霖見謝江蘅在這裡,就讓出正房,他搬到西廂房去,謝江蘅見鄭霖識相,也沒再刻薄他,本就該他和楊婙住在正房裡。
可楊婙正是想鄭霖的時候,回來見到謝江蘅在正房,她有些驚訝,就讓謝江蘅自己住正房,她去找鄭霖,氣得謝江蘅直捶床,在心裡暗罵起鄭霖來!
但鄭霖之前在上京就是她的侍兒,論起來比他先進門,他心想等著回上京後,好歹自己是受封的郡主,母家也有權勢,難不成這鄭霖以後還能越過自己去?
鄭霖開門見是楊婙,他早已按捺不住自己,抱住楊婙,兩人坐在榻邊,等鄭霖抱夠了,楊婙開始告訴她自己都經歷了甚麼。
原來那時候楊婙要送鄭霖走,是為了要他躲避上京的風頭,楊婙怕有人拿他家裡人的事情做文章,才故作厭棄要把他趕走,豈料鄭霖當了真,當天晚上就走了絕路,可把楊婙嚇得三魂要丟掉七魄。
楊婙等他醒來後,告訴他自己的安排,後面外界看他們鬧得這樣兇,反而以為楊婙真的厭棄了這位小夫人,再沒在鄭霖身上動心思。
可楊婙打仗的事情,鄭霖就不知道了,楊婙告訴鄭霖自己當時確實是九死一生,謝江蘅找到自己並救了自己的性命,但是被自己帶累的他家裡不讓他回去,故而將他帶在身邊。
鄭霖已經明白,不論謝江蘅這樣的金枝玉葉是怎麼跑到那樣遠的地方去找楊婙的,這就讓他欽佩!
更何況他還救了自己的婙娘,這點就足夠鄭霖對他摒棄前嫌,再當做恩人來看待了!就算要自己給謝江蘅做灑掃男使他也願意!
可他不知道謝江蘅不需要他把自己當恩人,他只希望鄭霖離楊婙遠遠的。
楊婙沒有告訴鄭霖自己受傷遇難的細節,免得他傷心,可是在鄭霖伺候她沐浴時還是看到了她滿身的傷口,和大腿上面長好但是留著疤痕的。
那裡剛長好的粉肉,可以想象之前受的傷有多嚴重,他好好的婙娘,半年不見就變成遍體鱗傷!
楊婙見他在浴桶邊不動,轉頭一看果然掉了眼淚,“好了好了!我這好好的回來了,沒缺胳膊少腿的,就是走了八輩子的運氣,”
“婙娘,不要胡說,奴就是心疼你!”
“好好好,我知道你心疼我,來,那你就多多心疼我吧!”
楊婙轉身撈住他,左手抄起他腿彎,輕而易舉抱起來,“來這兒心疼我!”。
鄭霖怎會不知道她是甚麼意思,最終濺起一地水花,以鄭霖氣喘吁吁告終,他喝了好多水,感覺肚子都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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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二十三年,姒鈺遷都北方設為京城,同時將上京設為留京,形成兩京制度。
楊婙被任命為營建新都總指揮,與大帝姬前往“行在”,徵調人力,興建新都。
楊婙在新都納娶鄭霖為側夫,外人稱謝江蘅為將軍夫人,鄭霖為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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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婙下朝回府後若是來謝江蘅這裡,謝江蘅一向是要把所有下人都支使出去的,只想兩個人待著。
今天也是一樣,謝江蘅和汀兒兩人伺候楊婙換下朝服,給她擰巾帕淨手,下人們陸續離開,謝江蘅迫不及待的撲進楊婙懷裡,將下巴枕在楊婙肩膀上。
可在這時他卻和門口最後離開的一個小男使眼神對上了!那男使的眼神黏在楊婙身上,被謝江蘅發現後他猛地一縮,惶恐的垂下腦袋,迅速關上門。
謝江蘅原本笑的彎彎的眼睛瞬間變得狠戾,他在心裡記住了這個男使的樣子,楊婙察覺到懷裡的人一瞬間的僵硬起來,她輕拍謝江蘅的背問道:“怎麼了?”
謝江蘅很快恢復:“沒甚麼!婙娘今日怎麼晚了些回家!”
他很快轉換話題,楊婙也順著他的話題和他聊起來,逐漸忘記剛才謝江蘅的異樣。
二人甜甜蜜蜜,楊婙在謝江蘅的伺候下用飯睡覺,楊婙每日公務繁忙倒是很快就會睡著,謝江蘅往往不會吵她,等他聽見楊婙呼吸平穩後再睡下。
今天他卻如何都睡不著,回想著那小男使的眼神,真是可惡!這小浪蝶竟然敢覬覦他的妻主,這個家裡真是讓謝江蘅時時刻刻不安寧!
楊婙穿過遊廊,來到謝江蘅院子裡,卻見到有人在院子裡罰跪,看樣子是個十二三歲的男使,手上還端著個銅盆,盆中盛滿水,他兩條細細的胳膊高高舉起,力氣不足微微顫抖,胳膊上還布著交錯的傷痕,新傷疊著舊傷,顯然經常被罰,他此刻正抖動著快要支撐不住!
汀兒見到楊婙回來,有瞬間的驚慌,趕緊叫起那個小男使,遮掩著將他趕走,那小男使一步三回頭,期期艾艾的離開,這情況更是詭異!
楊婙不明所以,進到謝江蘅屋裡,謝江蘅早早迎出來,
“今天怎麼回來的早些!”
這話問完謝江蘅覺得有些不對,回來的早些難道不是好事?怎麼還要這樣問,他自覺失言不在說話。
楊婙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門外那個男使犯了甚麼錯?怎麼大庭廣眾跪在院子裡,我看他的傷口,你這不是第一次罰他!”
謝江蘅沒料到她會這樣問,一時間愣住,不知該怎麼回答!
那小浪蝶是沒做錯甚麼事情,可他敢覬覦自己的妻主就是最該死的事情,可這種事情怎麼說的出口,說出來就是明慌慌的忮忌?
謝江蘅甕聲甕氣的說:“他惹了我不高興,就罰了!怎麼妻主還要為了他來找我說理,他算甚麼,哪裡配妻主幫他說話?”
楊婙見他如此理直氣壯,甚至滿不在乎!
沒有理由就懲罰下人,就因為自己不開心?
這是甚麼理由?簡直是不把人當人,平時和他說的都忘記!下人也是人,都是媽生爹養的,要善待他們。
楊婙這個時候還想好好和謝江蘅說理:“他不好你就把他攆去外院,做甚麼要這麼折磨人?遠遠的打發了就行了,又怎麼能因為自己不高興就隨意責罰下人,這樣咱們府裡還有一點仁慈嗎?這樣苛待別人,你還能把這將軍府管理好嗎?”
謝江蘅怎麼會不知道呢?只怕是打發出去他會接近楊婙,還是握在手裡他比較放心,可這些不能讓楊婙這個女人家知道,這些都是他們男人家的小心思罷了,可他聽見楊婙為那個小男使說話,他還是不開心。“不過是懲罰一個下人,妻主要為了他說我嗎?”
楊婙重重放下茶盞,謝江蘅這才收聲,不敢辯解。
誰知楊婙真的生他的氣了,直接離開謝江蘅的院子,謝江蘅見狀才知道著急,
“妻主,我知道錯了,你繞過我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說著他抱住楊婙不肯鬆手,怕她真的要離開。
可楊婙看著他賣乖求饒,卻生不起一絲憐憫之心,每每謝江蘅就是改不掉自己的這些毛病,想著撒嬌做小伏地就輕輕揭過。
“妻主,你不要真的生我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江蘅看楊婙沒有絲毫軟化的跡象,真的著急了,今日最不該的就是罰那個男使的事情被楊婙見到,他現在後悔不已!
就因為心裡有氣,今天又見到那個男使在眼前晃悠,他就心氣不順,看見他就煩,汀兒最懂自己的心意,就叫那男使去院子裡跪著,謝江蘅心氣才順些。
可誰能想到楊婙今日回來的早些被她撞見!
本來一個下人嘛!罰了就罰了,打了就打了,可楊婙最不喜歡見到這些,所以謝江蘅和楊婙成婚後就不再那麼嬌矜任性,他改了許多,就是怕楊婙討厭自己。
可誰成想自己還是折在這上面,謝江蘅此刻追悔莫及。
楊婙最不喜歡的也就是他這些毛病,這次不讓他知道自己真的生氣,恐怕還會故態復萌。
楊婙深吸口氣,推開謝江蘅,不看他泫然欲泣的眼神,轉身離開。
府裡都知道將軍在謝夫人的院子裡發了好大的脾氣,這下可好了,謝夫人整日裡趾高氣昂的,誰都不放在眼裡,不乏有些下人私下裡想著看他笑話。
謝江蘅這時候哪裡顧得上其他人怎麼笑話,楊婙已經幾日不來見他,自己去求見楊婙也都被拒之門外,楊婙這次鐵了心的不理自己。
這可怎麼辦呢?楊婙是厭棄自己了嗎?
他知道楊婙好說話,但是也是最不好說話的,她認定了一個事情就不會再改,就像她不知道為甚麼很不喜歡留京那位,到現在她也不肯回轉。
如今好了,她認為自己就是個惡毒心腸,再也不肯理自己。
謝江蘅自己越想越害怕,可就這樣也不行,還是要見到楊婙才行。
這邊想著他就收拾好自己,還穿了楊婙喜歡的顏色衣服,這廂往楊婙的院子走去,今日卻沒有遇到阻攔,他在心裡暗喜,看來今日求原諒有戲。
確實一路暢通的走進正房,卻看見楊婙身邊的人收拾好了包袱,這是要做甚麼?難道楊婙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