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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6-05-23 作者:山月流火

第 19 章

楊婙見他二人很快決定好一件和自己有關的事,並且自己這個當事人完全不用過問,更何況另一個當事人還不在場,讓她非常不舒服。

“這件事情至少要問問溪兒吧!”楊婙開口阻攔,

楊婙知曉溪兒對自己有些情誼,她把這歸結到雛鳥情節,之前想著如果將來有機會,讓溪兒他自己選擇喜歡的人,而不是給自己做小。

楊婙目前認為還是一對一的感情才公平,溪兒如此好的男子,又是瑞兒的弟弟,楊婙不想薄待他。

可昨天她們倆睡在一起,雖然溪兒說甚麼都沒發生。

但眼下這種情況,兩人在一張床上醒來,凌亂的摟在一起,楊婙定然做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壞事。

在這種男子守節環境下,旁人必定認為他已不清白。

楊婙若是不肯要他,可能會被流言蜚語壓死,沒人再敢要他,家族會視他為恥辱。

無論如何楊婙必要給他個名分,才能平息自己的失誤可能會給溪兒帶來的災難。

可決定納他這件事兒,溪兒至少像個完完整整的人,對決定自己一生的事情要有知情權,不是像個物件一樣被通知,如此重要的事情,被別人口中輕飄飄的兩句話就決定了。

“你這孩子!哪能拿這些話去問他,那他豈不是要投井去,你呀!女人家哪裡懂小男子的心思,他的縫禮以破,初結已開,身子都是你的了!他難道還會說不好?”

崔氏嗔怪著自己的女兒,轉頭吩咐一旁的男使操辦著甚麼事宜去。

楊婙身邊的李清弦的在聽到崔氏的話後,面色變得僵硬,他手緊緊抓住衣袖,復又反應過來趕緊鬆開,饒是攥緊不久可上面還留下摺痕。

楊婙顧著崔氏的話,她疑惑不解,甚麼縫禮,甚麼初結,我都做了甚麼?

崔氏看著女兒面上不解的模樣,就知道她甚麼都不懂,“溪兒才剛破身,你不想著讓他休息休息,反倒要折騰他來回見人,”

這些女人啊!就是不懂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自己的女兒不懂就不懂吧!反正有自己和她的夫人給她操辦就行。

崔氏嘆道:“這對他是大喜,他昨日受罪了,婙兒要多體貼他些才好,”說著還瞟了李清弦一眼。

李清弦聽見這話面色瞬間煞白,幾乎要維持不住面部的表情,他始終低垂著眼睫,他的手狠狠攥進手心,整個手發白,被他掩進袖中。

受罪?休息?楊婙不理解,崔氏搖搖頭,不再就這件事情多聊。

他對身邊的男使又吩咐幾句,然後叮囑李清弦照顧好自己的妻主,空了來找他幫崔氏打理侯府,然後忙著去管理家宅裡的一干瑣事。

楊婙和李清這才弦告退離開。

回世女院子的路上,穿過遊廊,兩人一路無話,這廂走到世女正院辭憂堂。

楊婙卻停頓下來,現在正院裡全是李清弦的人,自己待著很是不自在。

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現下兩人同處同一空間更是尷尬,再加上昨天發生的事。

今天一早她又從溪兒房間出來,兩人該如何相處?

楊婙這猶豫間,跟在身後的李清弦低落的垂著頭,耷拉著肩膀,緊抿嘴唇,彷彿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楊婙想去看看溪兒吧,正好她對崔氏說的事情很好奇,

她直接略過正院,來到旁邊的書房悅心齋,進去換下冠服,穿了身日常的青黛色道袍,穿過遊廊來到後面的廂房。

楊婙獨自離開沒留意身後的李清弦,他形單影隻站在院門口久久不沒動,凝望著楊婙豪不留情離去的身影。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甚麼,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只是他整個人站在那裡隱隱透出些哀傷來。

新婚夜妻主離開婚房,留他一人獨守空房,花燭燃燒整夜,聽著噼啪聲,寒衾孤冷,他整夜沒睡。

第二天所有人都見到妻主是從男使房裡出來的,這就是他的新婚?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他費盡心思要得到的婚事,現在他得到了!至少他現在是世女夫人了不是!

楊婙來到溪兒廂房外,廂房門緊閉著,楊婙剛要上前敲門,透過門縫傳出男子的哭聲。

楊婙仔細聽,是溪兒的爹楊林氏哭罵著:“你這孩子,怎敢如此,這傳出去你還要不要活!新夫人大喜的日子被你給鬧個沒臉,要是計較起來,你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呀!”

他家裡人在房裡,這會自己進去估計他們要不自在,楊婙猶豫放下敲門的手。

楊林氏:“當初就不該要你!本來前面就有你姐姐了!要你也是白要!養你也是白養!反而給我們找麻煩。”

瑞兒:“爹,不怪弟弟,昨日是我將世女帶來廂房安置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楊林氏:“你當你就脫的掉干係!你們兩個膽大包天的,那是誰呀!那是世女,是貴人,你呀你!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攀高枝,也不看看你配不配,你就是個命賤的小崽子,貴人看得起你,誇你兩句,你就得了臉,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以為自己狗肉夠得上秤了!”

沒有其他人的回應,仍舊是楊林氏一人在說話:“啊?你這死小子,如今已經破身,這可怎麼辦呀!世女和世女夫人不容你,那你就去死!”

楊林氏聲音尖銳起來:“我的小子啊!不用等以後,我現在就勒死你!先勒死你!我再勒死自己找你去!你可讓你娘在府裡怎麼做人啊!你怎麼就如此輕薄不要臉,守不住自己的身子!”

在崔氏從前看中溪兒,將他撥給楊婙身邊伺候的時候,楊林氏就不怎麼樂意。

不是為著其他,一是覺得實在高攀不上。

二是世女將來要承繼爵位,三夫四侍的,以溪兒的身份連個孩子都不配有。

現在看著好,年輕好顏色,能得世女幾分寵愛,將來可怎麼辦呢?

漂亮的年輕男子一茬茬的冒,世女將來得了新人,遲早連溪兒長甚麼樣子都不記得,那就只能在世女的後院虛度一生。

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怎麼也不放心他連個孩子都沒有就孤獨終老,將來他和他娘走了,溪兒晚年又該怎麼辦呢?

要楊林氏想,還不如嫁給販夫走卒呢!縱使日子過得清貧些,好歹是人家的正頭夫郎,小心伺候著妻主,為妻主養育一女半男,終身有靠。

無奈溪兒不爭氣,光想著攀高枝,說起要給他相看人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為著這不知道罵了他多少回,說了多少難聽話,可是他這個傻小子就是鐵了心的不肯。

這闔府上下誰不知道,溪兒等著做世女的侍兒,為這楊林氏經常見到別人扎堆,都擔心是在議論自己家那點事兒!

楊婙始終沒聽見溪兒的聲音,要不憑著楊林氏在說話的物件,真以為屋子裡就只有他一人沒其他人。

楊林氏越說越激動,裡面陸續傳出來的聲音,好像真要動手。

楊婙不在猶豫,直接推門進入,一時間四道目光都轉向門口。

溪兒母親楊平坐在椅子上,開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看見楊婙進來後立馬起身。

楊林氏竟真拿著一截麻繩要去勒溪兒的脖子,也不知他怎麼帶著根麻繩在身上?見到楊婙時有些害怕的收回手。

瑞兒在兩人之間攔著自己父親。

溪兒坐在床上也不躲開就是哭,怪不得沒有聲音,他連哭都是光流眼淚的,看見楊婙抬頭看過去又躲開楊婙的目光。

這情景簡直是亂上天!

“住手!”楊婙大聲喝止,三人一看來的是楊婙,立刻停下。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要對溪兒說,你們就在門口等著!”

三人牽牽扯扯的走出門,出去前楊林氏還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溪兒的肩上,彷彿實在氣不過。

楊婙知道這是打給自己看的,溪兒連哼都沒哼一聲,溪兒的性子竟是這樣軟,這不得光受別人欺負。

楊林氏被妻主拽出門,他卻止不住有些埋怨看著自家妻主,家裡一個兩個的,大的小的都不聽他的,倆孩子沒一個孝順的,這日子可怎麼活!

門關上後,楊婙收回目光,這會日頭接近中午,初春的太陽透過窗扉照的人暖呼呼的。

楊婙走到溪兒面前,他仍舊低垂著腦袋,只是肩膀一抖一抖還在抽泣。

楊婙扶著他的肩膀,兩人在床邊對坐,楊婙看著溪兒的面龐,他的眼睛低垂著長長眼睫,睫毛上還掛著大顆的眼淚,像晶瑩的露水,像小孩一樣不時抽搐的無聲哭泣,可憐又可愛,楊婙想親親他哭紅的臉龐,但現在有些不合時宜,她沒有這樣做,用手輕撫去他的眼淚。

楊婙拿手輕輕擺正溪兒的腦袋,想讓他看著自己,無奈!溪兒好像做錯事情一樣不敢和楊婙對視。

看到對方如此脆弱,楊婙伸手將他攬在懷裡輕拍,一隻手攬在他的後腰,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為他擦去淚水,開始溪兒還有些僵硬,後來彷彿委屈的將臉埋在楊婙脖頸處。

楊婙覺得好笑,怎麼像個鴕鳥,將頭藏起來就行,她忍住沒笑出來,這時候要是笑話他,溪兒不得羞惱死,她輕拍了溪兒一陣,等他平復好心情。

楊婙:“好些了嗎?如果感覺好些了,我有重要的話要和你說,”

溪兒聞言渾身緊繃起來,他輕輕掙脫開楊婙的懷抱,和她拉開距離,恢復成兩人相對而坐的姿勢,彷彿在等待命運的審判:“世女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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