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再次見到楊婙就是在那場喜宴,謝江蘅驚喜發現又見到她了!他剛想上前和楊婙打招呼。
楊婙和李清弦不知為著何事鬧起來,聲音吸引很多來參加宴會的客人看去,楊婙想推開莫名其妙緊緊抱著自己的李清弦,可也不知李清弦哪裡來的力氣抱的緊緊的,明明還是個小孩子,任憑楊婙怎麼推李清弦,他都不肯離開緊緊摟著楊婙。
最終還是大人將他們分開,楊婙像有些害怕不明白李清弦為甚麼這樣抓著自己不放。
從此謝江蘅就在與李清弦鬥智鬥勇,去爭奪楊婙注意力,每每被李清弦阻攔,無法靠近楊婙,估計楊婙早不記得他是誰!早已經忘記誇他的話!
楊婙是叫瑞兒臨時找的轎子和人手,可她們安排很妥帖,沒讓任何人看到謝江蘅,連根頭髮絲兒都沒露出來。
楊婙放心重新翻身上馬,她轉頭斜睨向姜鶴,姜鶴立刻心虛避開楊婙不滿的打量,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楊婙知道了!
姜鶴本覺得自己好心給楊婙想了個折衷的法子,這大早上的可叫姜鶴好一通忙活呢!她暗自高興辦成這件事兒,楊婙知道後可該怎麼謝她才好呀!
結果這謝江蘅真是不爭氣,竟半路就被識破,這可不能怪她姜鶴,她能做的都做了,楊婙不配合,謝郡主是白白的一廂情願,她是白操心,老天都不幫忙啊!姜鶴在心裡嘀咕楊婙不領情!
楊婙知道這事謝江蘅一人是辦不成的,非得有人內應外合幫他,這叛徒就在自己身邊,能辦到這事兒,並且和自己同樣盼著婚結不成的也就是姜鶴,沒想到這兩個笨蛋這樣大膽,做出這種顧頭不顧尾的事情來。
謝江蘅還小不懂事,姜鶴難道也不懂事嗎?還好沒出事,不然看她們怎麼挽救,楊婙氣地剜了一眼姜鶴,繼續駕馬前行。
姜鶴知道這是事情過去的意思,楊婙不會跟她計較。
肅國公府,郡主院,這廂左等右等還是沒見到人,李清弦面上黯然神傷的神情,舉著扇子的手不由得耷拉下來,連肩膀也不像之前那樣昂揚的挺立著了。
渝兒看著他的面色開口安慰:“郡主別急,我聽人說過,成婚這日妻家要將引許多事情,稍許就耽擱些時間呢。”
但他心裡也打著鼓呢,難不成世女真的不肯來親迎,可渝兒嘴上還是寬慰道:“不會誤吉時的,您啊!就安心的等著世女來聘娶您,可不能皺眉!這樣就不好看了,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咱們得開心些,這才吉利。”
李清弦聽著他的話面上緩解了些,心裡還是著急,他想起身往外看去,渝兒扶住他,郡主這會子可不能亂走。
這時又有小男使在一邊小聲嘀咕:“可是吉時都要耽誤了......”渝兒飛了一記眼刀過去,小男使趕緊噤聲,縮起膀子。
李清弦聽了這話,面色又凝重起來,他早暗下決心,若是楊婙真的不來接他,他就自己走去侯府,反正也不是沒有這樣做的新嫁郎。
李清弦飛快起身,準備往外走出門,無奈今日衣著繁複,被渝兒和其他男使攔住他,這可怎麼能行,要是讓國公和主夫知道,這還得了!傳出去是要被人笑話死。
況且開始說好的就是侯府親自迎接,現下耽誤這樣久還不來,莫不是故意下國公府面子。
這婚禮哪裡有遲到的,都早就算好的時辰,講究個吉時,渝兒在心裡盤算著,他見郡主還準備自己走上門去,趕緊使盡力氣拉住郡主,要是今天真是新嫁郎自己從肅國公府走到廣平候府去,不用明天,今天就會傳遍上京,那他們國公府真是丟臉丟到二里地去。
就在他們拉扯之間,正要鬧將起來得的時候:“來啦!來啦!”
外面傳話的小男使來報,聲音裡都透著喜悅:“世女到啦!這會子在前廳和國公見禮呢!”
眾人大喜,心裡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李清弦的眼裡重新流動起光彩來,開心都要溢滿出來,他動作乾脆提起衣襬著急要往外走,渝兒捉住他的手臂:“別急,郡主,”
渝兒先給李清弦整理好衣服和發冠,門外贊者此刻唱到:“新嫁郎,出門啦!”李清弦趕緊將扇子從新拿起擋住臉,扇子上繡著呈祥的花樣,象徵夫妻恩愛、婚姻幸福。
渝兒在旁看著自家的郡主哪裡都很妥帖,扶著李清弦的手臂緩步往外走:“郡主,您慢點,有我幫您看著腳下呢!”
楊婙下馬,肅國公府內外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她走上肅國公府的臺階,這裡到處扎的都是紅色的綵綢,和自家府裡同樣的歡慶。
肅國公站在儀門內迎接楊婙,楊婙向她躬身行禮,兩人會面後,彷彿沒發生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似的,肅國公沒對她遲到的事情做出不滿,互相之間禮儀周到,看起來氛圍融洽極了。
來到廳上,楊婙先是拜見肅國公與主夫,再遞上紅色紋飾金箔的迎書。
肅國公李霆榕開啟,上寫:‘大德望肅國公姻姑大人,懿鑑,天作之合,文定厥祥,夙締良緣,欣逢吉日。
謹佔坤元協吉,星曜呈輝,卜得維己巳年歲次甲辰二月望日為親迎之期,敬遣獨子楊婙,躬率六禮之儀,恭詣貴府。
奉迎肅國公府閨秀李清弦郡主,齎歸楊氏宗祠,以承祭祀。
謹具聘儀如左:
聘金:足色紋銀捌萬兩
冠帔......右具,呈
楊姰薰沐頓首百拜,
嗣楊婙謹以清酌之奠,昭告於先祖:今承嘉命,迎娶李氏男以續宗祧。伏惟尚饗!’後附楊姰的簽押,她看過交給侍從小心收起。
接著李清弦被男使扶著出來,他剛在祠堂祭拜告別祖先,團扇擋著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肅國公與主夫正坐堂上,兩人雙雙拜過,李清弦透過扇子終究是偷偷看到了楊婙,楊婙眼睫低垂看不出喜怒,她沒有望向自己,也沒有帶著和自己同樣的期待,李清弦收回眼神。
肅國公深深看著兩人,她開口告誡李清弦要做好楊氏宗夫,柔順與服從、貞節與專一、幫妻主主中饋、孝敬舅姑,
李清弦:“是,孩兒謹記。”
李清弦父親盧氏雙眼含淚,忍不住捉住他的手:“弦兒,你要做好為夫的本分,好好照顧妻主,為妻家開枝散葉,要大度,若是有甚麼不懂的多問你公公,再不然你就回來找爹,弦兒!你定要記著!不要害怕!”聲音帶著哽咽。
李清弦雙眼泛起淚光點頭:“嗯,爹,孩兒記著了。”
楊婙在前,李清弦由男侍從攙扶隨後,兩人執住綏帶的兩端轉身要離開,盧氏卻在這時拉住楊婙,眾人皆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盧氏開口哀聲說道:“世女!我的孩子還小,若他做楊氏宗夫有哪裡做的不到的地方,都怪我們的過錯沒有教導好,你千萬別責怪他!多包容些!實在是生氣請您和我們說。”
盧氏將楊婙的手緊緊拉住不肯放開,這是極其不合乎禮數的,可週圍有人被他感染得泫然欲泣。
楊婙沒有回答,仍舊低垂著眼睛情緒不明,可繃緊的唇角洩露了她的情緒,盧氏仍舊抓著她的手,彷彿得不到想要的回應,便不肯鬆開,李清弦見狀也不忍苛責父親。
在這幾息之間,肅國公李霆榕將盧氏的手掰回抓在自己手中,勸道:“快讓弦兒上轎吧,別耽誤拜堂。”
兩人轉身繼續走,盧氏在肅國公身邊發出壓抑嗚咽道:“世女,你定要善待他...我的孩子可交給你了!世女你要答應我.....”
已經走到門口楊婙渾身一震頓住短瞬,她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那句話像把重錘,狠狠砸在楊婙的心裡。
楊婙沒有回頭,攥著綏帶的手握緊泛白,復又鬆開,一息之間,她邁出門檻,身影再看不見,盧氏掩面撲在肅國公肩頭無聲啜泣。
李清弦登轎後,楊婙騎馬在前,花轎隨後,回去路上安然無恙,兩人順利拜堂後,將新人送到新房。
這新房是楊婙的臥房,現在和往常大不相同,帳幔、被褥、椅披、桌圍、門簾皆用大紅綢緞,並常繡有百子圖、雙喜字、瑞雲滿地等金色吉祥紋樣,被佈置的連楊婙都覺得陌生。
姜鶴帶著群女子衝進來,叫嚷著要看新嫁郎,喊著卻扇,楊婙無奈在起鬨聲中拿下李清弦掩面的扇子。
李清弦今日裝扮得宜,那雙桃花眼沾染著淡淡的胭脂,眼尾細長而微翹,形狀正如桃花花瓣,薄薄的嘴唇輕抿著,似乎期待中帶著些緊張,清瘦精緻的下顎有著清雋的輪廓,看著李清弦喜悅中帶著羞澀的臉,楊婙覺得無比刺眼。
這時有人端來兩個葫蘆形狀的酒杯,她和李清弦一人一杯,這應是合巹酒,象徵著合二為一,同甘共苦,楊婙看著這酒覺得無比可笑,面對著李清弦期待的目光,她徹底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扔下酒杯,走出熱鬧的婚房後,冷風一吹,她頭腦清醒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