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傍晚,喬菱回府。
”小景,鄧丞相是怎樣一個人?”喬菱託著腦袋問小景。然後又道:“你不知道,我今天上課才得知,我和七公主被單獨摘出來,上課的老師還是鄧丞相。”
“小姐,那你還好麼?”
“我挺好的。倒是他,兩年不與他接觸了,變得倒是很不一樣了。”喬菱垂眸思考著說。“就是不知道這兩年發生了甚麼,他怎麼突然當上丞相的。”
“小姐平日愛研究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可能沒聽說有關丞相的事情。兩年前,曾經的太子登基稱帝,心狠手辣,才一年的時間,就變成了政令苛暴,賦稅繁重,戰火四起,激起眾多民憤。”小景頓頓了又繼續道:
“後查明真相,當時的太子是給皇帝下毒,才成功即位。那時候的鄧丞相助力已成為賢王的三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奪權,廓清天道。鄧丞相本就能力出眾,十七歲便中狀元,與聖上又是自幼相識,志同道合,受聖上重用。這才一年的時間,朝野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景象,鄧丞相治理有方,心懷天下蒼生,是大家都敬仰的人。”
“他果然是經歷了不少事情。”喬菱喃喃道。
“不止如此呢,鄧丞相幾番遭受暗算,命懸一線,不僅那時候就受人追殺,就在當年太子被破退位自殺死後,餘黨未清,仍有人一想置丞相於死地。小姐這般打聽丞相的事情,莫不是對丞相有些意思呢?”小景笑著打趣喬菱。
“我只是許久未跟他見面,最近突然又經常碰到他,好奇,所以問問。”喬菱趕忙推辭道。
“小姐曾經可是不少逗丞相玩呢。”
“因為他實在是長得太好看,太帥了。倒是現在跟他見面竟有些尷尬。”喬菱心想她總是撩完就跑,在這些古代人看來是不是有些不負責任啊。
可是現在喬菱總是能感覺到鄧易之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喬菱腦袋微微一歪,心想他不會是喜歡她吧,可是他不是跟皇上說她心悅一個平民女子,此生非她不娶。
“算了算了,肯定不是我,況且我是要回去的,這裡本就與我沒有半分瓜葛。”喬菱自己對自己喃喃說道。
“小姐,你說甚麼呢,我剛才沒聽清。”
“沒事小景,我要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去上課呢。”喬菱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徑直往床塌走去。
不過這些都還算不上喬菱真正上心的事情,這三年來尋回去的方法無果,若真是一輩子都要困在這裡,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若不作出一些事情,喬大將軍不知是不是繼續逼她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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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宮內的學堂。
喬菱碰見了七公主身邊的侍女雨屏。
“喬姑娘,公主殿下今日身體不適,告假了。”
“啊,七公主怎麼了,生病了麼,嚴不嚴重,這是甚麼回事。”喬菱擔憂的問道雨屏。
雨屏輕輕用手掩口噗呲笑了一聲,緩緩湊近喬菱的耳邊,聲音放得極低,“是我們家公主昨夜繪圖紙,繪得過晚,今天偷懶起不來呢。”
“這個小七,真是。”喬菱的語氣立刻添了幾分無奈。
小七啊小七,你不來上課,這裡不就變成一對一了嘛,你怎麼放我和鄧易之單獨在一起哇,世界上最可怕的課堂模式莫過於一對一輔導了,此時喬菱的臉上已經是掩飾不住的抗拒了。
喬菱邁著極不情願的步伐,走進了書房內,那一道俊挑的身影又撞入喬菱的眼眸中。
一根簡約素雅的墨玉簪束起鄧易之的長髮,素色青衫配上腰間的白玉墜,襯的他身挺如松,氣質清雅絕塵,靜立間盡顯文雅端方,與方才間在朝堂上的狠戾截然不同。
這是他為來見喬菱特意換下的官服,生怕浸染權謀深算,褪下一身權貴威嚴,免得讓她心生疏離不敢靠近。
案桌上平鋪宣紙,鎮紙壓住紙角,鄧易之修長的指節輕執狼毫,指腹輕釦,清瘦的腕骨穩懸空中,落筆間幾縷髮絲從從後方垂落,眉目間皆是從容自若清雋疏離的感覺,眸光專心凝視紙上,運筆不急不躁。紙上濃黑的墨汁隨著筆尖緩緩暈開,字型風骨清逸,收筆時腕骨微旋,筆鋒流轉,鋒藏不露,字字溫潤沉靜,卻又傲骨錚錚。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來了。”察覺到喬菱的到來,鄧易之慢慢抬手將筆擱放回硯臺處,緩緩抬頭,瞳眸中是不被察覺的溫柔落在喬菱處。
喬菱卻被桌案上的字給吸引住了,直直的湊近桌案,想仔細觀摩他的字。
“哇,鄧易之你的字果然和人一樣好看。”喬菱毫不掩飾地誇獎,語氣裡都是欣賞和羨慕,“你能不能把你寫的字送給我呀。”
喬菱內心已經打起了小九九,鄧大丞相的字這麼好看,人又出名又帥氣,肯定很多人想要,拿出去賣掉肯定能掙不少錢。
“當然。”鄧易之見她對自己的字感興趣,自然是不甚歡喜,溫柔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喬菱身上挪開。
“那...可不可以再多送給我幾幅字畫,你多送我幾幅我好學習學習嘛,到時候還可以掛在我的書房內,天天臨摹。”喬菱見鄧易之答應很爽快,便得寸進尺般的繼續說。
一副哪夠賣的,多賣幾幅畫,這樣來錢快,還要搞個競拍,掛上鄧丞相的名義,這樣一件便能賣出高價。光是這樣想,喬菱已經繃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那種開心和洋洋得意的雀躍已經溢位來了。
鄧易之望見她這麼開心,眉宇藏不住的溫潤笑意竟也讓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絲毫不介意她的得寸進尺,願意縱容她所有的小心思和小算計,在他看來甘之如飴。
看了許久,鄧易之才緩緩開口,“既然你喜歡,我來教你寫字可好。”
“嗯?”喬菱先是輕輕發出一聲疑問,轉而又想,學學寫字也不錯,畢竟寫菜譜也需要寫字嘛,也能陶冶情操,確實不錯。
“好呀好呀,你教我寫字吧。”說著喬菱便站到鄧易之身旁去,鄧易之微微後撤半步給喬菱留出位置,很自然的給喬菱研磨。
喬菱也不客氣的站在他的桌前,將原先鄧易之的字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放到旁邊,看著她這般珍視他的筆墨,鄧易之的心底藏滿了暖意,看她這樣呵護是無數人追捧奉承不可相比的,他的清冷在此刻都化作繾綣愛意。
喬菱捲了卷自己的衣袖,便拿起硯臺旁的筆,瀟灑下筆,卻只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豎線。此時令喬菱意想不到的是,鄧易之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她的手,環握住她的手,溫熱的手掌觸碰到她的手背,讓她不自覺的停駐。緊接著他從身後輕輕的環住她,清俊高挑的身體壓過來,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籠住她。熾熱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近到可以感受到他也慌亂的心跳,氣氛已經變得滾燙。
“是這樣握筆,控制好手腕,這樣平穩的運筆。"鄧易之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宣紙,清瘦的骨腕卻強勁有力,帶動著喬菱的指尖。
耳邊突如其來的溫熱氣息聲,微微酥癢,讓喬菱竟然微紅了臉頰,惹得她微微側抬了臉,入眸的是鄧易之清晰凜冽的下頜,輪廓分明,還有和說話時滾動的喉結,帶著一絲剋制撩人的味道。
喬菱心神一亂,已無法控制好手裡的狼毫筆,指尖微微顫抖帶著晃動的筆尖竟將多餘的墨汁甩到鄧易之的素色衣袖上。
“啊!”喬菱慌亂中看著鄧易之衣袖上的墨痕。
“習字,最忌諱心神不專了。”鄧易之從喉中緩緩溢位,目光專注地看著眼下的紙,語氣中不帶絲毫的惱意,他的眸光也在不經意間滑過女主纖長玉頸,喉結微微滾動吞嚥下泛起的悸動。這句話又何嘗不是他對自己說的。
喬菱此時也故作鎮定,哦了一聲來回應他。
鄧易之另一隻垂落在喬菱纖細腰肢旁的手,微微抬起,攥了攥,卻剋制的放起到自己的背後。
房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被微風吹起又落下的窗簾,是這位少年丞相濃烈又隱忍的愛意。
“這下我會了。”喬菱率先打破這個曖昧的氣氛。
鄧易之輕輕鬆開喬菱的手,慢慢的從這個思緒裡抽離出來,還帶著些許的不捨。看著喬菱認真的在紙上書寫了幾個字,帶著寵溺的語氣說:
“不錯,進步很快。”
“是吧,本小姐學習速度可快了,就是我沒認真學,也沒人認真教我,不然小小毛筆字我早回了。”喬菱看著自己寫的字,驕傲地輕輕擺動自己的小腦瓜。
“我相信你,肯定會寫的很好。”鄧易之的嘴角彎了彎,深邃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喬菱。
喬菱回過神來,說道:“鄧易之,你可不能因為我寫的好了,就不把你的字畫送我了。”
“放心,既是答應你的事情,定不會食言。我會派人送到你府上的。”鄧易之原本就藏不住的笑意,此刻又添了幾分,已是壓不住他的清冷。那又如何呢,這又沒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