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劍神 臭氣熏天
答應西門吹雪更重要的一個原因在於,她代替西門吹雪上了屋頂,這怎麼不能算是成功阻止了“決戰紫禁之巔”。
她只負責屋頂,其他的事兒就交給小皇帝和宮九,
林平樂想的很美,一想到葉孤城也不會下死手,再加上西門吹雪最近好像也很忙,沒空管她的練劍進度。
對於練劍這事兒也懈怠不少,每天只繼續練習西門吹雪防禦那一招。
一旦有了計劃,只需要等待八月十五這一天的到來,這對林平樂來說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尤其還需要練劍,簡直堪稱度日如年。
趁著西門吹雪不在,林平樂大搖大擺走出第一樓的大門。
深吸一口氣,果然,外面的空氣都是——
“嘔!”
林平樂直接乾噦出聲。
這一整條街上臭氣熏天,路過的人全都掩鼻遮口。
林平樂雙手緊緊捂著鼻子,袖子遮住嘴,拉住過路人:“大姨,這啥情況啊?”
過路的大姨全副武裝,頭上還蒙了層頭巾,包裹的嚴嚴實實,顯然早有準備。
大姨聽了林平樂的問話,停了腳步,上下打量著林平樂:“姑娘,你咋會不知道呢,這都好幾天了。前些日子上河下了好幾天的大雨,河裡大水過來,淤泥把咱城裡的水道全堵了,糞水都滋滋往外冒,這兒都算好的,我過來路上那好幾條街面上還有成坨的……”
大姨形容的過分活靈活現,再加上週圍氣味竄上來,林平樂實在不行了,趕緊打斷,語重心長的拍拍大姨的肩膀:“姨,咱別老說屎尿屁,這玩意不文明!”
告別大姨,林平樂沿著紫禁城紅磚牆開始轉,不得不感慨,這放在21世紀上十來萬一平的房子,現在看著也不賴,從外頭看跟進了仿古街一樣。
唯獨就是那股臭味太上頭了,簡直人都燻麻了。
林平樂一邊打聽一邊走,好不容易到了她做了攻略的那家油糕店,結果人家壓根沒開門。
別說那一家,這放眼望過去,挨著的好幾家吃食店只有個幌子在外面晃著。
過路的瞧著林平樂站在油糕店門口就知道這是原打算來買東西的,停了腳步道:“姑娘,最近這水都是臭的,做吃食的都沒法賣了。”
林平樂震驚,看著滿街滿巷的髒汙。如果做飯的水都是臭的,那她每天吃的飯菜難道……
不敢細想,細思極恐。
但是林平樂不到黃河心不死,還是顫抖著聲音問道:“難道家裡用的水也都是髒的?”
路過人嘆了口氣:“家家戶戶不都這樣,打的水再過幾遍佈,濾了將就著用。”
林平樂有些疑惑,這事兒聽剛剛的大姨說已經好幾天了,這無論是官府派人清理河道還是給居民派水,總歸不至於現在這樣吧。
林平樂問道:“都這樣了,兵馬司不去清理溝渠都幹啥呢?”
路過人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可不敢胡說!最近京城不知道怎麼戒了嚴,兵馬司人手本來就不夠,全都被派去巡邏了。”
難道林平樂這一路見到處都是穿著輕甲來來回回踏著糞水走的佇列。
為啥戒嚴這事兒林平樂知道,肯定是為了應對那場對決的。
但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整個京城這麼臭,人人用水都成了問題,不處理眼巴前的急事兒,非得先緊著沒啥大用的巡邏護城。
林平樂實在不能理解,但也管不了,道了謝捂著嘴巴就趕緊回了第一樓。
剛進第一樓的大門就一股淡淡的柔和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和外面成了兩個世界。
林平樂剛放下捂鼻子的手,就看見西門吹雪站在樓梯上,再次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潔癖的鼻子一般都很靈。
西門吹雪從林平樂一進門就已經聞到了臭味,眉頭緊蹙,冷聲道:“你出門了。”
林平樂老實點頭,剛點了一下,一抬頭,就被兩名僕婦一邊一個胳膊架著扔到了浴桶裡。
按著她就是一通洗刷。
兩人的手勁極大,怎麼也掙扎不脫。
這樣的架勢,林平樂只在過年殺年豬前洗豬的時候見過!
林平樂只能放棄,暗自安慰。就當是她發達了,搓澡都能請兩個大姨了。
直到身上的皮都被搓的泛紅後,林平樂才被允許過了遍清水出了浴。
見到西門吹雪的時候,林平樂是真後悔,早知道這麼個洗法,她幹啥還跑回這兒。
西門吹雪仍舊一身白衣,身上甚至散發著和先前一樣的香氣,看著跟崑崙山上的千年寒冰一樣乾淨。
林平樂越想越不公平,“你這幾天不也天天出門,難道每次回來也都是找兩個大姨這麼給你搓的皮都掉了?”
西門吹雪看都沒看林平樂一樣,慢慢仔細的擦著手中的長劍:“我會輕功。”
林平樂想想也有道理,西門吹雪這種潔癖怎麼可能出門去踩那些汙水,估計還沒碰到他已經暈過去了。
但是……
“難道你不踩地上就沒事兒了?!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衛生……”
無端的指責還沒說完,西門吹雪微微抬頭看過去,林平樂立馬閉嘴。
主要是捱打挨習慣了,知道再不閉嘴又是一劍鞘。
林平樂想到這外面的情形,十分擔憂,“咱們每天吃的飯菜用水……”
西門吹雪繼續埋頭擦劍:“第一樓用水皆是百里之外運來的,不必憂心。”
不僅第一樓,京城裡的王公貴族多得是辦法用水。
林平樂腦子一轉就不樂意了,怪不得那些當官的不派人去處理河道,合著他們自己有水用!
林平樂順勢拍案而起:“你這人就是狹隘,我要問的是這兒嗎?我是那種只在乎自己眼前利益的人嗎!”
林平樂一手扶頭一手按在桌上,唉嘆道:“京城裡的老百姓用水可怎麼辦啊?”
西門吹雪上揚眼尾,看了眼林平樂,“不知。”
這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萬梅山莊既不是朝廷,也不是正道,只是要造反換天的羅剎教一枚小棋子。
林平樂嘴角一抽:“哥們兒,你不是要當皇帝嗎?皇帝不該考慮下這個問題嗎?咱們就算是換個思路,你們既然想造反,起碼這時候籠絡一波人心也不錯啊。”
西門吹雪對此半點不感興趣,換了張帕子繼續擦劍。
林平樂算是真見識到了。
合著造反就真的純造反啊?
林平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她渾身刺撓。
以前要是遇到這種情況,她絕對就是那個沒水用的。現在自己用上水了,又總覺得這水用的心裡不自在。
以前雖然沒水用,但是好歹能打洩個憤,再不濟還能髮網上吐槽。
但是這兒的老百姓沒水用也沒法子,怎麼吐槽個兵馬司都得小心翼翼。
當慣了暴民的林平樂實在替這兒的老百姓受不了這份氣。
她倒要去看看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林平樂跑到院子裡,這兒是西門吹雪專門給神鵰搭的一個豪華鳥窩。
看著大鳥在窩裡睡的正香,林平樂上前掐住鳥脖子就開始搖。
神鵰眼睛迷迷濛濛睜開,“噶”了一聲。
眼看著又要睡過去,林平樂趕緊道:“別睡了別睡了,你帶姐出門兒溜達一圈唄。”
神鵰一聽這話,立刻緊緊閉上雙眼,脖子一歪,直接裝死。
林平樂無奈,抱著鳥脖子開始許願:“姐帶你出去玩兒,等回來了我送你好東西!”
神鵰聽了這話,睜開一隻眼看著林平樂,一臉鄙夷。
別人不知道,它可清楚著呢,林平樂壓根就沒錢。
但凡要是有錢,她倆當初進京城就不至於那麼慘了。
林平樂立刻意會,一臉討好接著道:“看著西門吹雪那大白劍鞘上面的紅寶石了沒?到時候回來,我就去撬一顆送你!”
神鵰早就對那幾顆紅寶石垂涎已久,但是隻敢看,摳走的心意都不敢有。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神鵰對林平樂的大膽一直深深敬佩。
它相信這事兒林平樂真能幹的出來。
於是立刻“昂昂”兩聲,把林平樂往背上一銜,展開翅膀就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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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站在龍椅前,滿臉嚴肅,眉頭皺的快能夾死蒼蠅的程度。
“啪!”
手中的摺子直接被扔到朝中幾位重臣面前。
“真是笑話!京中百姓無水可用,你們卻不去解決,反倒想些旁門左道!朕一日在這皇位上坐著,就得擔一日的責!”
小皇帝氣的渾身發抖。
他是失憶了不假,但他也不是變蠢了。
兵馬司指揮使按說沒資格進這兒議事,但這事兒按說就該他兵馬司管,所以藉著這個檔口,他算是進來了。
但趙寶山心裡可沒半點歡喜,這還不如不進來呢。
這裡頭站著的人個個背後都牽著一根線,誰都有後臺背景,就等著八月十五見分曉。他一個小小六品官,怎麼敢摻合這些人的事兒。
總歸是誰吵贏了他聽誰的。
趙寶山心裡重重嘆了口氣,心底對皇帝帶著幾分期冀,畢竟這京城裡現在是真臭。
“皇上,恕奴婢直言。您的安危才是這天下第一要緊之事,我想天下百姓也是如此想的。”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跟著跪下。
趙寶山偷偷瞧著說話的人,心裡嘖嘖稱奇,不愧是掌印太監,說話就是好聽。
話說的好聽,但小皇帝知道自己現在使喚不動這些人,除了摔摺子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讓這些人滾蛋,自己抱著腦袋繼續想該怎麼辦。
一群人出了殿門,趙寶山落在人群最後,他心裡可對自己的位子拎得清。
只是這些人說話完全不避人,沒頭沒尾的幾句話還是飄進了趙寶山的耳朵。
“上河那邊封好了沒?”
“放心吧,王將軍的人守在那兒呢。”
“那些去挖河道的都別放回去,先關起來。”
“昨天又去了一大波,就怕人多了關不住。”
“那就殺了。反正日子也快到了。”
“花自清還沒訊息?整個錦衣衛就剩他那邊……”
趙寶山聽的心驚膽戰,半點不敢往下聽,藉著個拐口就溜了。
心裡唸唸有詞祈求保佑,他早就猜到要出事,可看這樣子,這事兒實在是毀天滅地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