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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劍神 謝主隆恩

2026-05-23 作者:張吉枝

第68章 劍神 謝主隆恩

葉孤鴻的臉漲得通紅,直接將手中的短劍狠狠砸在地上,“你,你竟敢……”

指著林平樂的手微微發抖,已經是氣的話都說不完整的程度。

林平樂縮了縮脖子,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開唱:“沒事,說說小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是吧?”

葉孤鴻更氣,抬手運氣朝著林平樂劈去。

林平樂的反應實在慢,還沒等她弄明白人已經到了眼前。

一人從她身後伸出兩指已經夾住了迎面這一掌。

年輕的聲音帶著笑從她耳後傳來,熱氣甚至鑽進了她的耳朵,“年輕人倒不必如此惱怒,這樣的經歷又何嘗不是一次江湖教訓。”

林平樂脫口而出:“這不是惱怒,這叫惱羞成怒。”

身後人另一隻手笑著點了點林平樂的腦袋:“林總,這時候還是少說兩句吧。”

他甚至都不用細想,就知道林平樂定然是將人耍的團團轉,這才惹的人家這副模樣。

林平樂嘿嘿一笑,鑽出身後人有些曖昧的保護圈,轉回身留出距離看著人:“陸小鳳,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讓你辦事兒去嗎?”

陸小鳳自然的收回手,視線轉向西門吹雪:“我的事兒不正在這兒杵著嗎。”

陸小鳳當時雖然完全不明白為甚麼林平樂好端端的要讓他去阻止西門吹雪比劍,但深知此事或許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但西門吹雪是個劍痴,能夠與另一個劍道高手對決這件事他極為重視,堅持執意比劍,陸小鳳實在沒招了,畢竟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為甚麼不能比劍,更沒道理勸說西門吹雪。

只能施行一個“賴”字決,反正西門吹雪去哪兒他就跟著,時時刻刻在他耳朵邊唸叨。

如今正巧遇見林平樂,由她這個幕後知情人來勸說西門吹雪理應更加合適一些。

陸小鳳對西門吹雪道:“這位,便是我與你提起的林平樂,也就是我如今的老闆。”

西門吹雪本是個沒甚麼過多表情的人,也很少有人能從西門吹雪的臉上讀出他內心的想法。

但此時他臉上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明晃晃的嫌棄。

但這彆扭的神情在此時出現在劍神西門吹雪的臉上,所有人竟然都沒有感覺出違和……

因為在場所有人都和西門吹雪完全一個想法——

江湖傳聞甚久的那個大名鼎鼎的四條眉毛陸小鳳,原來屈居於一個女人手下?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如果這個女人是秋靈素,他們可以說,陸小鳳是拜倒在了石榴裙下。

如果這個女人是石觀音,他們可以說,陸小鳳是被拿捏住了甚麼把柄,不得不如此。

如果這個女人是水母陰姬,他們可以說,是這蠻霸的女人用武力要挾了陸小鳳。

可眼前這個女人,腳步虛浮沒有半點武功,樣貌平平無奇不說,滿臉的沒心機還算是誇她的,實則簡直就是愚蠢。

陸小鳳卻在她手下做事,這實在教人難以置信。

林平樂自從穿越到這個武林世界之後,不是第一次當焦點了,她懂,這都是大家的崇拜之情!

畢竟她是誰啊?

她可是平定平南王謀逆的大功臣,是解決東海海寇的大豪傑!

陸小鳳接著對林平樂道:“至於您吩咐我的那件事,還希望林總親自與西門解釋一番。”

林平樂聽了陸小鳳的話,臉不動心不跳,挺直腰背直起身,她身上還揹著正事兒呢!

林平樂走過去,拍拍西門吹雪肩膀,“兄弟,你別覺得我腦子有病,我這扮成你的樣子其實都是有苦衷的。你開個上好的房間,咱們進去慢慢聊。”

眾所周知,西門吹雪有嚴重的潔癖。

這件事情流傳甚廣,廣到即便西門吹雪的相貌沒有流傳出來,但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畢竟曾經傳說有人用手碰了西門吹雪,轉眼就被他砍斷了雙手。有人朝著西門吹雪吐口水,轉頭就沒了頭。

就算這些是謠言,但他每次出去殺人還要找四個花魁給他剪指甲洗澡這事兒可不是假的,人家那一打的花魁都承認了。

在場眾人緊緊盯著西門吹雪那一身白衣上留下的黑爪印……

西門吹雪微微側頭,眉間微皺,眼底湧起一股煩躁,他實在想提劍將這人殺了。

西門吹雪沒有可以壓抑的殺氣從眼底散發,眼神上抬,他的目光落在林平樂的脖頸處,劍峰只需從這裡輕輕劃過,她便不存於世。

但入目,西門吹雪看見的是林平樂脖圈一片漆黑……

這事兒也不怪林平樂邋遢,她上次洗澡就被撞破,後來她更不敢洗了,尤其是葉孤鴻最開始知道她是女人時還能顧及著男女有別,但事實證明,腦殘粉的熱愛超越一切,跨越男女。

她真的怕洗著澡葉孤鴻也能闖進來,倒不是她這人多要臉,主要是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顧及著西門吹雪的臉……

越不洗,這身上反而越不癢,林平樂就這麼坦然的在深山老林待了一個月,到了宮九安排的住宿那兒也忘了洗澡。

西門吹雪壓抑下住殺氣,畢竟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劍髒了。

林平樂也發現自己在人家白衣服上留下的黑手印,不好意思的拍拍,“對不住啊對不住,你要理解,咱們江湖人不拘小節!”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他實在想反駁,但他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反駁。

他現在只覺得這雙黑手上所有的骯髒都在逐漸傳輸到他的血液,他的四肢。他的渾身都像是有無數小蟲在爬行,奇癢無比,頭皮發麻……

林平樂見西門吹雪半天沒反應,收回搭在西門吹雪肩膀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兄弟,給個反應啊?我總不能在這大庭廣眾的跟你說正事兒吧?你不至於那麼摳門,連個房都不願意開吧……”

林平樂的手掌剛觸碰到西門吹雪胸前雪白的衣料,甚至沒怎麼用力,就感覺手下的身軀猛地一僵。

西門吹雪的臉,變得煞白,眉頭緊鎖,眼底翻湧一種難以遏制的噁心。

他握劍時紋絲不動的手,竟然開始微微顫抖。

林平樂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西門吹雪:“我沒使勁兒啊,你可別訛我!”

話音未落,只見西門吹雪身體晃了晃——

“噗通!”

林平樂嚇了一大跳,趕緊蹲下探了探西門吹雪的鼻息,還活著。

“啪!”

她的手被葉孤鴻拍開。

葉孤鴻一把扶住還在地上的西門吹雪,一臉狠毒的看向林平樂:“你,你居然敢傷西門莊主!”

林平樂瞪大雙眼,震驚且老實巴交認真反駁:“我沒有啊……”

葉孤鴻顯然不信,憤怒的指著林平樂:“你究竟使了甚麼妖法!”

林平樂聽了這句話,還是認真的想了很久,因為萬一這是系統給她的啥金手指呢?

但她思前想後,覺得按照系統那摳搜的尿性的確不大可能,這隻能是西門吹雪自己有病。

但是人家堂堂一劍神!

她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他有病呢?萬一是甚麼隱疾,尤其是甚麼不好公諸於眾的隱疾?

嘖嘖嘖。

林平樂搖頭晃腦想了一下,這真不是她愛給自己臉上貼金,她主要還是為了劍神的面子著想。

林平樂緩緩直起腰,臉上的茫然和無措瞬間收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深莫測的平靜。

她慢條斯理的抬起剛剛碰過西門吹雪的那根手指,吹了一口氣。

然後抬起眼皮,輕輕嘆息一聲:“唉,看來劍神,也不過如此。”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林平樂壓根不理會,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昏迷的西門吹雪身上,惋惜道:“西門莊主,還需勤加練習啊。”

葉孤鴻聽了林平樂的話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搖搖欲墜。他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西門吹雪,又看看一臉深不可測的林平樂。

難道他一直都錯了……

難道這個看似邋遢、滿嘴沒一句真話,把他騙的團團轉的女人,真的是比西門吹雪更強?

林平樂轉身對掌櫃的道:“你安排人將西門莊主帶上樓去歇息,後續我還有事與他相商。”

掌櫃的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招呼人手,戰戰兢兢的將昏迷的西門吹雪抬了起來。

林平樂看著西門吹雪被抬走,心裡給自己比個耶,可算是讓她裝了波大的!

一轉頭,發現葉孤鴻還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林平樂只想腳底抹油趕緊脫離他的視線範圍,畢竟她就算不知道葉孤鴻的實力,還能不知道腦殘粉的實力嗎?

“葉少俠,江湖廣闊,咱們有緣再見!”

說完沒等葉孤鴻反應過來,就拽著陸小鳳上了樓。

林平樂知道,這兒指定有陸小鳳的住處,至於宮九安排的地方現在已經不安全了,她真怕葉孤鴻半夜來給她一劍。

直到林平樂與陸小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凝固的空氣才轟然炸開。

葉孤鴻呆呆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如果他一直奉若神明的男人被一個女人光明正大擊敗,他尚不至於如此,因為他知道西門莊主一定會更加勤奮苦練,達到一定高度後再去對決。

但現在卻是,這個女人不過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他就倒了……

這樣的實力差距真的存在嗎?

或者說,他所信奉的那個男人,真的有那樣的強嗎?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從葉孤鴻口中噴出,濺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無數道目光“唰”地聚焦過來。

葉孤鴻卻彷彿毫無所覺,艱難撐住身體,踉蹌的走出大門。

一直從頭到尾目睹全過程的路人徹底無語,本就鴉雀無聲的大廳此刻更加安靜。

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彷彿第一個打破這凝固空氣的人,會立刻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攫走。

“咳……咕咚。”

不知是誰,極其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得可怕。

這一聲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有人開始小聲問尋:“我剛剛,是不是眼花了?還是我其實正做夢呢?”

“啪!”

那人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隨後喃喃道:“這也不是夢啊……”

“剛才那是……” 一個面色蠟黃的刀客嘴唇哆嗦著,聲音細若蚊蚋,“西門吹雪……倒,倒了?”

“一根手指……”他旁邊的人眼神發直,喃喃重複,“就一根手指……碰了一下……”

“不是碰!”角落裡一個聲音猛地拔高,又立刻驚恐地壓低,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是……是點化。”

“難怪陸小鳳在她手下做事……”有人恍然大悟,隨即又痛心疾首,“她剛進門時我還瞧不上她,真是有眼無珠,活該一輩子在江湖底層打滾!”

“噓!小聲點!”同伴趕緊捂住他的嘴,膽戰心驚地看了眼樓上,“這等高人行事莫測,喜怒無常,你怎知她聽不見?沒看見葉孤鴻只是多了句嘴,轉頭就吐血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恐慌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開始小心翼翼挪動腳步,試圖不引起任何注意地溜向門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生怕哪個動作沒如了她的意,也像葉孤鴻一樣吐血。

-

陸小鳳對林平樂擊倒西門吹雪一事絲毫不覺驚訝,甚至當時他出手攔住葉孤鴻,也是害怕這個年輕人在林平樂手上受了傷。

畢竟林平樂向來習慣扮豬吃老虎,做出這幅邋遢柔弱的模樣,實則深不可測。

想著先前遇見的那個老頭,陸小鳳嘆了口氣,這大概是甚麼高人都熱衷的手段。

進了屋,還沒等陸小鳳開口詢問決戰紫禁之巔一事,林平樂已經倒豆子一樣開始叭叭。

“所以說,這事兒必須得阻止。你和西門吹雪好好說說,眼看著國破家亡了,還比甚麼劍吶。”

陸小鳳聽完覺得林平樂說的有理,但這並不妨礙他已經猜到西門吹雪無所謂的態度。

西門吹雪這人只將劍視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為了劍,別說皇帝換人了,就算是他媳婦跑了大概都不會在意。

陸小鳳嘆了口氣,“葉孤城給的比劍緣由是他悟出了新的劍意,所以邀西門吹雪比試……”

林平樂抬起一手打斷了陸小鳳的話,她懂了,甚至有點感同身受。

如果是她閨蜜和她說自己中了五百萬彩票,她就算在icu都得爬起來去做個領獎見證。

當然,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顯然不是閨蜜中獎,更像是敵蜜中獎……

反正咋滴都得去摻合一腳。

林平樂痛苦的捂住腦袋,試探性的問陸小鳳:“那你說,西門吹雪怎麼樣才會不去比劍呢?”

陸小鳳無奈的搖了搖頭。

-

天色已近黃昏,夜幕將至前的壓抑在四方宮牆內蔓延。

紅牆邊的垂柳被暖風吹動,刮住了匆忙過路人的衣角,路人行色慌張,來不及細細開解,只用力拉扯,“刺啦”一聲,腰間縫紉處被拉開一道口。

“張大人,您再快些,再快些呀!”

大太監張保帶著哭腔催促。張太醫無暇回應,只埋頭擦汗,繼續快步趕路。

乾清宮中並未如張太醫所想一片慌亂,門口只寥寥站了兩位皇帝的貼身宮人迎著他進了大門。

張太醫心中反覺不妙,若真是甚麼小病小痛,必然不會如此……

只怕是真有甚麼大事,整宮的人才會如此諱莫如深。

站在內殿前,張太醫擦擦自己頭上的汗,心裡嘆了口氣,這一腳踏進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踏出來。

內殿中,床簾已經撩開,張太醫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的皇帝。

張太醫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被大太監一把提溜起來:“張大人,皇上今日本在殿中等著太平王世子殿下,批了幾份摺子後,說是有些睏倦,就歇了一會兒,讓我們等世子殿下到了再告知他……”

張太醫看著還躺在床上的人,就算大太監嚥下後面的話沒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帝從睡下就再沒醒過……

張太醫哆哆嗦嗦走到皇帝身側,秉承著望聞問切,仔仔細細看著皇帝的臉,滿腦子想的卻是,小皇帝剛登基不久,後宮還未充實,連個子嗣都沒有。

若是他真的沒了,這皇位可怎麼辦?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思及此,張太醫狠狠嘆了口氣,倒不是悲哀即將大禍的國家,而是想到自己大概都沒了想以後的命,給自己嘆的氣。

手搭上皇帝的脈,跳動的極其微弱。

按說這皇宮的太醫都是優中選優,但他之所以能來做太醫,全因為他家裡三代都是太醫,而且三代單傳。

今日被抓來這裡,也並非因為他醫術高明,而是正巧今日輪他當值。

伸手扒開緊閉的眼睛,眼白泛黃。

張太醫徹底心死了。

他的確學藝不精,但也沒到連烏頭子的毒也認不出來的地步。

這毒下的,真叫人寒心。

因為他空知道是甚麼毒,卻全然沒有解毒的手段。

能下這樣的毒藥,非親信不能,中毒這事,他又怎麼敢說……

大太監看著憂心仲仲:“張大人,怎麼樣了?”

張太醫默不作聲,又掰開皇帝另一隻眼睛,總歸能多混一刻是一刻吧……

右眼剛掰開,張太醫上眼一看,怎麼左眼也睜開了!

小皇帝眉頭緊皺,雙眼都已經睜開。

張太醫一個踉蹌倒地,立刻後趴兩步,匍匐在地:“皇上洪福齊天!”

-

“砰!”

林平樂和陸小鳳原本對坐著正唉聲嘆氣,突然房門直接被踹飛,一時間木屑混著飛塵四濺。

兩人楞楞地看向門口,只見西門吹雪單手持劍堵在門框的位置,眼中冷冽的寒氣就連林平樂這種看不懂眼神的人都知道大事不妙!

林平樂偷偷扯了扯陸小鳳的袖子,小聲道:“你對上他,能贏嗎?”

陸小鳳正經道:“十招以內。”

林平樂震驚:“你這麼強!”

陸小鳳苦笑一聲:“我只能撐過十招。”

林平樂震驚:“你這麼廢!”

陸小鳳無語的收回目光,“你以為劍神是路邊的阿貓阿狗嗎?”

西門吹雪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冷聲道:“聊完了嗎?”

-

西門吹雪本是來找林平樂算賬的,他一醒來,就發現掌櫃的一臉為難的看著他,盯的他極為不耐。

西門吹雪被盯的實在難受,“有甚麼話直說。”

掌櫃的搓搓手:“您,您先前暈過去,是怎麼了?”

就算林平樂把話說的天花亂墜,掌櫃的還是不信。

他是萬梅山莊的人,自然清楚西門吹雪的武功究竟到達了甚麼樣的高度。他絕對不信就那樣一個女人能僅僅憑著一個手指頭就將他們莊主打暈過去!

西門吹雪眉頭緊皺,這個問題讓他有些為難。

旁的武功都有破綻命門,十二家腿法都缺上肢功夫,對戰時攻下防下必勝;三十六家拳法缺腳下功夫,防上攻下則必勝。

就連金鐘罩鐵布衫一派,只要知曉命門時時攻擊,也難以抵禦。

但西恩吹雪不同,他之所以被稱作劍神不僅是因為他劍法出神入化,更因為至今為止沒有一個人與他對戰時找出了他的命門。

因為他沒有弱點。

但是如今,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暈倒,這事若教有心之人識破緣由……

尤其是他的這個弱點,即便沒有武功之人也能輕鬆擊敗他。

西門吹雪簡直不敢想,如果以後和人對戰時被人鋪天蓋地的潑糞他該怎麼辦!

這件事絕不能傳出去!

秉承著這個想法,西門吹雪低頭默默不語。

但這一切在掌櫃的眼中,卻是西門吹雪預設了被林平樂一指擊敗的事實。

掌櫃的幾近崩潰,喃喃道:“難道,難道那個女人真的那麼強……”

西門吹雪不解抬頭:“甚麼意思?”

-

林平樂看著氣勢洶洶的西門吹雪,立刻諂媚起身:“完了完了,您都來了,我和他還有甚麼好說的。早就等著您了!”

西門吹雪被這話說的一愣,“你在等我?”

她居然還敢在這裡等著他!

即便全天下人都相信他被她一指擊敗,但她可是知道實情的!

她怎麼敢的?

面對這麼一個劍神,系統卻遲遲沒彈出來簡歷,林平樂估計這人和花滿樓一樣,被系統歸為了同行。

沒了系統出的簡歷資訊,林平樂只能自己揣測一下西門吹雪這個人。

首先,這人的確挺帥的,看著年紀輕輕一臉冷相,怪有古早文裡流行的冰山男主那個味兒的。

只是這顯然,從剛剛他突然就暈過去這一點來看,這人有點大病。

林平樂開口道:“兄弟,我當然是在等你啊,我本來就是為你來的!”

西門吹雪聽了這自來熟的話,眉頭又皺在一起,臉看著更冷了幾分。

林平樂繼續道:“其實,我這一路扮成你的樣子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同時,麻痺敵人!”

西門吹雪冷哼一聲,顯然不信她的鬼話。

林平樂見狀拍拍陸小鳳,附身在他耳邊說了句甚麼,陸小鳳有些怪異的抬頭,看了眼西門吹雪:“這能行嗎?”

林平樂低聲道:“管他的,死馬當成活馬醫唄。”

林平樂又抬頭看著西門吹雪:“我們接下來說的話,小陸正好也迴避一下。我想你也不願意有的事情被旁人知道吧?”

西門吹雪少有情緒大的波動,但此時還是沒忍住臉色泛白,她果然知道了!

陸小鳳見西門吹雪露出這副神情,心道果然一切事情都在林平樂的掌握之中,心中不免又高看她幾分。只是不知道她與她背後的勢力究竟想要做的是甚麼……

但無論如何,至少目前來看,她做的都是利國利民之事。

陸小鳳剛離開,西門吹雪雙眼緊緊盯著林平樂,“你要從哪裡說起。”

是假扮他的身份一路招搖撞騙,還是剛剛對外宣稱她擊敗了劍神。

林平樂嘿嘿一笑,羞澀道:“真沒想到,這剛認識呢,咱倆已經有這麼長的故事了。”

西門吹雪沒有反應,因為他確實缺少應對這種無賴的反應。

林平樂見狀膽子更大,企圖湊近西門吹雪,剛要說話,就被西門吹雪一劍抽飛。

就算是傻子吃一塹都會長一智,更何況那個人是西門吹雪。

看著林平樂渾身腌臢,他絕對不允許她近身。

這一劍給林平樂抽的一愣,然後立刻雙膝下跪,兩手作揖:“西門大俠,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見西門吹雪又沒了反應,林平樂一臉老實巴交的開始編造:“咱這事兒得從頭說起。”

一邊說一邊準備站起來,沒想到又被一劍抽飛。

林平樂被抽飛,抽空看了眼劍神,仍舊一言不發……

揣摩著聖意繼續跪回去,哭天搶地繼續道:“您這人,又有俠義精神,又有家國情懷,我是擔心這麼好這麼好的您被人利用啊……”

林平樂添油加醋把葉孤城背後的陰謀全都交代了一遍。

換來的仍舊是西門吹雪的悶不作聲。

林平樂算是知道了,這哥的冰山人設就是不說話啊!還有那把劍……

合著她cos劍神,劍神cos張起靈是吧!

林平樂輕咳兩聲,示意西門吹雪給點反應,本以為又要挨一下,沒想到西門吹雪出了聲:“所以呢?”

林平樂假扮他的緣由和這件事之間有甚麼聯絡?

林平樂本來以為他聽到這件事至少會歪一下樓,沒想到這人還挺會追根究底,林平樂只能絞盡腦汁繼續編:“您與葉孤城對決的這件事鬧的這麼大,背後還牽扯謀逆,誰知道哪兒來的一股勢力就要殺您呀!我這是假扮您,幫您分擔危險,替您分憂解難啊!”

西門吹雪不說話。

林平樂試探性開口:“所以,您現在已經知道了葉孤城約您是別有用心,這事兒是不是就黃了?”

西門吹雪難得多了一分耐心,回道:“比劍無關所有。”

意思就是他只想比劍,不管葉孤城啥想法,反正就是要比。

林平樂心裡已經被陸小鳳打了預防針,但仍舊心有不甘,“您看,您和他比劍也不一樣非得去紫禁城啊,那咱換個地方成嗎?”

西門吹雪冷聲道:“地點已定,不可更改。”

呵,還挺倔!

林平樂繼續可口婆心勸說:“實在不行,那咱換個時間成嗎?”

西門吹雪眼睛都沒抬一下:“時間已定,不可更改。”

林平樂現在十分以及肯定的懷疑,這西門吹雪其實和葉孤城壓根是一夥兒的!

林平樂伸出雙手拼命按壓太陽xue,緩了半晌,思來想去還是問道:“大哥,你和我掏心窩子的說一句吧,你和葉孤城是不是一起商量的謀反啊?”

“啪——”

林平樂再次被抽飛,然後認命趴著。

西門吹雪冷聲道:“還有。”

林平樂思來想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還有是甚麼意思,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快嚥氣的語氣,癟著嘴道:“給人家說是我把你打暈的,是怕你有病被人家知道。”

這理由簡直無懈可擊,說的林平樂自己都要信了,越說越理直氣壯:“要不是我,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堂堂劍神、萬梅山莊莊主西門吹雪!居然有這種病!”

至於甚麼病,林平樂上哪兒知道去。

西門吹雪眸光中一股寒意閃過,“既然如此,我更應該讓這唯一知道的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林平樂瞪大雙眼,“你就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再世父母?!”

“啪——”

這抽起來倒是有分寸,痛倒也……

可這是痛不痛的問題嗎!

這是尊嚴問題!

林平樂是一個看五十度灰都恨不得幫女主搶了男主的鞭子反打回去!

“蹭”的一聲,林平樂站起身,然後給自己磕了一片布洛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啪!”

林平樂捂著腦袋再次跪下,心裡暗暗發誓,她之後一定把這貨推薦給宮九!

-

宮九原本進宮等著見小皇帝,沒想到到了殿門前卻遲遲沒了動靜,最後回了他,讓先回去等著。

宮九看著腳步慌亂的宮人,顯然,這是出事了。

只是,他還沒動手,那出手的又會是誰?

不過這事倒是不難猜,總歸就是那幾個老東西。

宮九掩住勾起的唇角,轉身出了皇宮。

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下毒的人如此不中用,不過三日,小皇帝就醒了過來。

這三日宮九時刻盯著宮裡的訊息,又要注意白雲城的動向,分身乏術,也不知道林平樂那邊的情況究竟如何。

宮九站在乾清宮內,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

“愛卿啊愛卿,你可算來了!”

小皇帝從側屋走出,一陣快步走到宮九面前,雙手搭在宮九的胳膊處,虛虛一扶……

宮九本就站直的身子被捋的更直。

宮九:?

小皇帝雙手又使勁拍了拍宮九的胳膊,“好愛卿啊,好愛卿!愛卿可是探花郎?”

宮九難得露出幾分迷惑,他來之前可沒聽到小皇帝瘋了的訊息,眉頭緊蹙,看向小皇帝身邊那個大太監。

只見大太監一臉難堪,猶猶豫豫半晌才開口解釋道:“皇上醒來後,便一直這樣……這樣記混了事兒。”

他忍了又忍,才沒把“胡言亂語”幾個字說出來。

此言一出,小皇帝知道自己認錯了人,嘟嘟囔囔道:“劍眉星目,氣勢嘛足得很……你該不會是攝政王吧?”

-

林平樂茍活了三天。

這三天簡直比上班還要折磨!

畢竟上班還有工資拿!

可她現在在幹甚麼?

她每時每刻都是問自己:林平樂,你現在究竟在幹甚麼!

“啪”的一聲,劍鞘打在她的身上。

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手臂收緊。”

林平樂無時無刻不在說服自己,就當是花錢請私教健身了!

哪個健身教練有這麼帥的?

“啪!”

又是一下,“腰腹用力。”

可哪個健身教練搞體罰的!

“出劍!”

林平樂手裡拿的木劍“噗嗤”一聲刺出,然後劍劃了一道弧線,飛了出去。

當時眼看西門吹雪真的對她起了殺意,林平樂也是開始真慫了,她萬萬沒想到這人真的這麼濫殺無辜,殺人如麻,不講情面!

“錚——”

劍出。

但即刻歸鞘。

西門吹雪微眯著眼睛看向窗戶處,只見一隻無比巨大的神鵰拍打著翅膀踩在窗沿之上。

而這劍,是被它翅膀扇出的風按回了劍鞘之中。

林平樂先前就是讓陸小鳳去把大鳥叫過來,陸小鳳打不過西門吹雪,這傳說中得了劍魔真傳的神鵰總能……也許,有一戰之力吧?

林平樂趁著西門吹雪注意力不在她這邊,偷偷摸摸找了個靠近神鵰的角落:“大鳥,打他有譜嗎?”

神鵰“昂昂”兩聲,喊的異常堅定。

林平樂忍不住汪汪大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衝啊!”

林平樂一聲令下,神鵰立刻衝了過去,拿鳥嘴抽出西門吹雪的佩劍就開始一陣亂砍。

西門吹雪看著它的章法,覺出其中意味,並不還擊也並不著急,只避讓劍鋒。

林平樂小人得志,一腳踩上旁邊的凳子,“西門吹雪,我跟你明說,剛剛你打我那麼多下我沒還手,那是我給你面子!你少給臉不要臉……”

話還沒說完,大鳥被西門吹雪按住鳥頭,動彈不得,撲騰著翅膀只會“昂昂”。

林平樂雙膝一軟,再次跪地:“西門大俠,你打我那麼多下我沒還手,其實都是因為我敬畏您老人家!”

西門吹雪目光清冷:“這鳥是甚麼東西?”

林平樂立刻諂媚道:“神鵰!神鵰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它從小跟著劍魔長大,劍魔就是它的爹就是它的媽,劍魔您知道嗎?就是那個劍法太厲害,以至於孤獨的去死那位老師。”

西門吹雪冷著眼看了林平樂一眼,林平樂立馬止住,繼續道:“神鵰得了劍魔的真傳,可以說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劍魔真傳大弟子!”

西門吹雪拿下神鵰鳥嘴中的劍,收劍歸鞘:“這鳥有點意思,讓他跟在我身邊三個月。”

按理來說,這時候只要西門吹雪不殺她,她啥不能答應?

但她是林平樂,是一個買包子都要隨口講價的人。

林平樂面露難色:“這……”

西門吹雪抬眼看向林平樂,嚇得林平樂立馬就要張口同意,沒想到西門吹雪道:“我研究學習它的劍法,等價交換,我教給你我的劍法。”

林平樂連連搖頭:“不必了不必了,它能跟著您,是它的福分!這您的劍法是家傳,我……”

眼看西門吹雪摸向了他的劍,林平樂已經被抽出了ptsd,立刻大喊:“好好好,交換,交換!”

於是局面變成了現在這樣——

西門吹雪要她學會他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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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翻看了桌上的摺子,都是他在昏迷前整理出來的,其中一摞記錄的都是一個叫“林平樂”的人。

這人不僅揭露了平南王的謀逆,而且解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怎麼看都是一個忠心耿耿的義士!

小皇帝偷偷看了眼一臉奸相的太平王世子,內心苦澀,他現在需要忠臣啊!

又想到這太平王世子剛剛彙報的事,心裡更加苦了,他需要一個武功高強的忠臣!

宮九饒有興致的看著小皇帝在皇椅坐立不安。

隨後見他終於放下手中的摺子,裝模作樣的揉了揉眉心,“既然如此,召林平樂覲見吧。”

傳旨的太監跑到太平王世子所說的客棧後,卻發現壓根沒有人。

這下著了急,帶著皇帝林平樂進宮面聖的旨意跑了半座城才在第一樓找到她。

“唰唰唰!”

一個利落的收劍入鞘驚的傳旨太監心頭一跳,心裡暗道,不愧是能幹成那麼多大事的人,果然不簡單啊!

見到林平樂氣息均勻後,傳旨太監才道:“林義士,皇上有旨,宣您即可進宮面聖。”

林平樂學了三天,就這個收劍的動作學的最漂亮最帥氣,每次收劍的時候就是她最專心的時候,這時候背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差點沒給林平樂嚇得把劍扔出去。

一聽說皇帝召見,林平樂喜的沒邊,按照西門吹雪的安排,每天要練劍十個時辰:)

也就是說,一天24個小時,練劍就要練20個小時。

她要是當年讀書有這個毅力,清華北大還不得任她挑了!

可她沒有啊,她沒這個毅力。

現在一聽皇帝找她,這也就意味著至少今天剩下的十幾個小時都不用練劍了!

林平樂激動的瞬間落淚,擦著眼淚趕緊讓傳旨太監領路,她要馬上立刻進宮見皇上。

傳旨太監見林平樂面聖如此激動,暗道此人果然名不虛傳,是位忠義之士!

傳旨太監清了清嗓子,高聲唱道:“陛下,林義士奉詔覲見!”

林平樂低著頭,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走得四平八穩。

她走到御階之下,站定,醞釀了一下情緒,一個五體投地的大拜:“謝主隆恩!”

“撲哧”

一聲輕笑傳來,林平樂疑惑抬頭一看,發現宮九這傢伙怎麼也在。

宮九道:“不知林義士在謝皇上甚麼?”

人才剛進來,就開始謝主隆恩,這是在催著皇帝給賞?

林平樂理直氣壯道:“當然是謝謝皇上讓我進宮見他啊!這多大的榮耀,多大的光榮!世子殿下你經常進宮,你不懂。”

宮九輕扯了下嘴角,目光落回高位之上的小皇帝。

皇帝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炯炯地看著林平樂:“就是你揭發了平南王謀逆,又解決了東海海寇啊?”

林平樂直起腰背,挺起胸膛,拍拍胸脯:“沒錯沒錯,正是不才在下!”

“怎麼解決的?細說。” 皇帝眼睛更亮了。

林平樂一通亂侃,吹牛誰不會?尤其是吹的自己的牛。

把自己塑造的武藝高強赤膽忠心,聽的小皇帝眼冒金光。

這簡直就是橫空出世為他量身定做的一個絕世大救星!

小皇帝對殿中眾人道:“我要與林義士單獨談談,你們都先下去吧。”

眾人紛紛稱是,宮九走的時候深深看了眼等著領賞的林平樂,又看了看傻樂的小皇帝,眉間微皺,轉身離開。

見所有人都離開後,小皇帝這才快步走下高位,像先前見到宮九一樣,緊握住林平樂的雙手,滿臉感激:“林英雄!咱們相見恨晚吶!”

林平樂雖然不明所以,但被皇帝這激昂的話整的澎湃不已,緊緊回握住皇帝的雙手:“世間難得知己在,你我攜手共白頭!不是,共……”

小皇帝抬手打斷林平樂的話:“不重要,林英雄,林義士,共甚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命運讓我遇見了你!”

林平樂從來沒想到自己還這麼招人喜歡,嘿嘿一笑:“皇上,我現在叫你一聲皇上,其實我們就是一對好兄妹!”

小皇帝立馬打蛇繞棍:“不不不,是好姐弟!姐姐!”

林平樂拍著小皇帝的胳膊:“好弟弟,好弟弟啊!”

小皇帝趁著這股子熱勁兒,接著道:“好姐姐,這有兩個人要在我家樓上打架這事兒你知道嗎?”

林平樂點頭。

小皇帝繼續道:“好姐姐,你說這些人做事兒真是過分!我好歹也是個皇帝,這些武林人士天天把大內都穿成個篩子就不說了,可直接在我家樓頂上打架,這合適嗎!實不相瞞,弟弟每天晚上覺都不敢睡啊,太害怕了!”

林平樂深有體會的又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弟弟,姐懂啊,姐可太懂了!”

她剛來的時候看這些武林人士簡直跟看□□沒兩樣。

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又遇上了西門吹雪……

想想小皇帝,聽說那些武林高手動不動就鑽進皇宮偷點御膳房的飯,沒事兒就進來溜達兩圈,這換誰誰不怕。

林平樂恨不得抱著小皇帝一起痛哭,真正的感同身受,就是大家慘到了一起!

小皇帝抹了兩下不存在的眼淚:“姐啊,我也有話直說了,你幫我這事兒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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