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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依賴

2026-05-23 作者:懶大花花

第45章 第 45 章 依賴

“太子生性敦厚, 若殿下及時回頭,尚能安身立命。否則,便是萬劫不復的死路。”崔煜對視上他的目光。

“回頭?” 劉奕陡然嗤笑, 悠悠喝了一口茶水,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未必會輸給他。”

如今皇帝最是偏愛淮陽王,太子卻因與皇帝政見相悖,屢屢碰壁, 早已惹得父皇厭棄, 劉奕以為廢長立幼, 不過是遲早之事。

崔煜默然, 秉持道家 “無為而治、順應天道” ,主張寬仁待民,這與太子的仁義治國不謀而合。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絕無可能站在淮陽王那邊。

“我的琴技, 乃君親手所授。”劉奕起身, 撫上一旁的古琴, 指尖撥弄幾聲旋律。當年在深宮,劉奕被諸皇子排擠,時常鬱結難舒, 崔煜會為他撫琴以安其心。

“可如今, 殿下琴藝青出於藍,不再需要我了。”崔煜回絕得果決, 沒有一絲動搖。

這般卑微懇求,於高高在上的淮陽王而言, 已是極致的妥協。這些年,劉奕一直記得他的好,將他視為世間唯一知友。

“孤想要之人、之物, 若是得不到,便只能毀掉!”劉奕絕美的面容漸漸扭曲,露出幾分猙獰之色。

他狠狠拽了下琴絃,一根弦“嘭——”崩裂而斷。

“心浮則氣亂,氣亂則入心魔。”崔煜站起了身,“道阻且長,願殿下莫要再往歧途深陷,好自為之。”

崔煜自知多說無益,拱手拜過道別後,邁步離去。

見他清心寡慾,離去得無半分留戀,劉奕陰沉著臉卻無法釋懷。

崔煜自別院緩步走出,門口遇上一輛馬車停下。

劉蓉被丫鬟的攙扶著下了車,此時碰巧撞見崔煜,身子忽而僵住。

崔煜瞥見頓步不前的劉蓉,隔著幾步之遙,他似不曾相識此人,轉身徑直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劉蓉側頭,看著馬車緩緩啟動,漸漸遠去,喉間哽咽了下。

正是那人親手毀了劉家,全族被判流放之刑,她該對他恨之入骨,卻怨而不能。

劉蓉方才外出,是去見江筎寧……她曾以為崔煜修的是無情道,不會對情愛動心,可那日酒宴上,她親眼所見崔煜不顧眾人目光,抱著江筎寧離去。

那時,她恍然所悟,他並非無情,只是從未正眼瞧過她。

劉蓉望著那馬車消失在眼簾,胸口刺痛,酸澀堵在喉間,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定了定心神,劉蓉斂去眼底的脆弱,步入正門。

她剛走到房外,聽到裡面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夾雜著鞭子抽打皮肉的 “噼啪” 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伶人溫玉的聲音,他嗓音與眾不同。

溫玉是劉奕去年親手捧紅的京圈花旦,深得劉奕偏愛,平日裡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怎會狠心將人打得這般悽慘?

屋內的鞭刑聲未停,溫玉的慘叫聲漸漸微弱,帶著氣若游絲的哀求,聽得劉蓉心驚膽戰,渾身發涼。

劉蓉第一眼見到溫玉,便覺得他眉眼與崔煜有幾分相似。溫玉性子極柔,絕不可能惹怒淮陽王,這劉奕果然是喜怒無常。

屋內的聲響才漸漸停歇,大概是劉奕打累了,聲線透著發洩後的沙啞,冷冷吩咐:“拖下去上藥,別死了。”

劉蓉看著兩個侍從架著溫玉走了出來,溫玉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氣息微弱。

之前是崔煜來過了,溫玉不會惹淮陽王……劉蓉心中瞭然,定是崔煜惹怒他,他無處宣洩,便拿溫玉撒氣,真是無妄之災。

壓下心底的驚懼,劉蓉臉上蕩起柔媚的笑意,輕輕叩了叩房門:“殿下……”

“進來。” 劉奕的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戾氣。

劉蓉推門而入,見屋內滿地狼藉,而劉奕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連忙上前,屈膝行禮:“殿下讓妾身去查的事,那江氏女與崔煜不過是表兄妹之情,崔煜護她當是為了崔家顏面。”

“那江氏父女不知好歹!”劉奕正在慍怒氣頭上,眼中閃過狠色。

劉蓉擔心他會對江筎寧下狠手,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那些人尚可調教,不值得殿下生氣。只是崔煜……”

劉奕目光冷冷落到劉蓉臉上。

“崔煜以下犯上,對殿下不敬,當罰才是!”她以為,這般順著他的心意說話,緩解他的怒火。

沒曾想話音剛落,劉奕狠狠抬手,一記耳光便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刺耳。

劉蓉被打得偏過頭去,力道之大,讓她直接踉蹌著跌倒在地。

她捂著臉,滿眼難以置信,他未曾動過她一根手指,這不過是一句附和之言,他竟會動手。

劉蓉不知錯在何處,卻清醒過來,原來在淮陽王眼中,她與那溫玉沒甚麼不同。皆不過是他的玩物,他可百般寵愛,也可棄如敝履。

“滾!” 劉奕厲聲呵斥,語氣裡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

劉蓉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退出屋內。

——

崔煜回到江宅,四下尋看,不見江筎寧身影。

喚來吳叔一問,才知她早就出門,還未歸來。

崔煜在她閨房等待,案几上書卷靜放,他隨意翻了翻,皆是農書記載。

他漫不經心開啟抽屜,裡面全是拆了封的信件。

這滿滿一抽屜的信,皆是崔瑾寫給江筎寧的,字裡行間寄託相思掛念,情意綿長。

崔煜手指抖了抖,憶起昔日在國公府,親眼見二人親密相擁的模樣,心頭悶澀翻攪,戾氣暗生。

崔瑾寫了這麼多封信給她,那她也一定回了他不少。

他們在信中互訴衷腸?崔煜只覺得天昏地暗,心口扯得發疼,他不知她究竟有多念崔瑾。

正兀自沉鬱間,門外傳來輕淺步履,江筎寧已然歸來。

她剛踏入房門,心頭便莫名一緊,意識到屋內氣氛不對勁,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身後門扇便被人反手合上,落鎖的輕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刺耳,像一道枷鎖,將她困屋內。

崔煜長臂一伸攬她入懷,身軀滾燙相貼,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讓她無從躲閃。

“表哥,你不是答應我……”不再強迫她?

不等她開口說完,他覆上她唇瓣,吻得狂烈,帶著滿心酸澀妒意與佔欲,不肯松半分餘地。

江筎寧被他親得喘不過氣,心神慌亂,只得依從。

一吻稍歇,他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眸色沉沉如寒潭。

“這兩年,未有一字半語為我留下。”崔煜漲紅了雙眼,將她抵在門上。

“……”江筎寧下意識看向書桌,頓時明白過來,他是看到了崔瑾的信。

他帶著壓抑的戾氣,低聲質問:“崔瑾……可曾這樣吻過你?”

江筎寧臉頰緋紅,忙怯怯搖頭,不敢有半分遲疑:“沒……沒有。”

崔煜微微眯起眼眸,他親眼見過他們十指緊扣,見過他輕吻她額頭,更多次見過他們深情相擁。

念及此,醋意翻騰得幾乎要將他淹沒,那些他沒撞見的時刻,他們是不是更親密?

江筎寧瞧他神色愈發陰鷙,生怕他就此胡思亂想發瘋失控,軟聲解釋:“瑾表哥性子溫潤守禮,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冒犯我。”

可這話落在崔煜耳中,反倒像在暗諷他蠻橫強勢、不守禮法,反襯出崔瑾的溫潤得體。

他面色頓時沉了幾分,眼底的不悅更甚,不等她再說下去,低頭再度吻上她的唇。

江筎寧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人發瘋起來實在不講道理!

她越是解釋,他越是不信,可她又不知該如何做……只能被動承受著他的索取,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袍,身子微微發顫。

纏綿片刻,他稍稍退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眸光緊鎖著她視線,步步緊逼:“那你心裡,是不是還念著他,想著他?”

江筎寧哪敢惹他不快,用力搖頭,低聲道:“往後我把瑾表哥當做兄長相待。”

崔煜眸光依舊奪目,又急切逼問一句:“那對我呢?你對我,可曾有幾分真心?”

這話直逼心底,江筎寧被問得手足無措,意識陷入混沌中,實在不知該如何應答周旋。

她此刻被他的強勢與逼迫壓得喘不過氣。她不敢說不愛,更不敢說愛。

終究是撐不住了,江筎寧淚眼楚楚,肩膀輕輕聳動,哀聲央求:“表哥,別再逼我了……我好怕……”

她淚流滿面,輕輕推他的胸膛,眼中流露著幾分絕望的無助。

望著她淚眼婆娑、惶然無助的可憐模樣,崔煜心頭又軟。

他緩緩鬆開禁錮她的手臂,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別哭。”

江筎寧撲在他肩頭,低聲啜泣起來,她怕極了他,更依賴他。

那哭聲細碎又委屈,帶著連日來的煎熬,一點點浸溼他的錦袍,也浸得他心口發疼。

她哭了許久,腫著雙眼,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那份輕柔的安撫,她更懼了。

為何會這般畏他,從第一眼見他起便不安,多年來他為她施針救治,她卻一日比一日畏懼?每當他靠近一步,她恨不得後避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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