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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他對你心思不純。

2026-05-23 作者:度迢迢

第21章 第 21 章 他對你心思不純。

趙泓嘴角彎起, 從善如流,掛在了她指定的帶扣上。

裴鳶要起身行禮,剛起了一半, 趙泓把她按進懷裡。

裴鳶魂兒顫了一下。沒有掙扎躲閃。

趙泓環著她的腰, “隨你如何招搖。我給你撐腰。”

裴鳶微抬的手落在他小臂上, “殿下放心, 微臣有分寸, 在戶部, 最多讓洪侍郎給我倒杯茶來喝。”

趙泓低低笑了一聲。

“你若是還記著給我奉茶受的冷待,讓他們都給你奉茶也可。”

裴鳶失了憶, 不記得給他奉茶半年, 他大多時候略過的事。

覺得這不過小事, 大方揭過, 說起她的打算,“我還是以查案為先。”

趙泓叮囑她,“案子有些兇險, 不可去皇城和齊王府之外的地方逗留。”

裴鳶應下。

到了戶部, 裴鳶又與齊王殿下同乘的訊息已經傳開。

看到她身上掛著齊王的金牌,皆駐足觀看, 她沒有停步,徑直到了戶部司公廨。

戶部司郎中很快到來,看看她腰間的金牌, 看看她的臉色。

裴鳶氣定神閒,“郎中事忙,不必理會我。”

郎中恭敬退下,但未走遠。

不一會兒,衛雲岫打著呵欠來了。

裴鳶走到他跟前, “老衛,跟我去齊王府公幹。”

衛雲岫瞌睡半醒。

裴鳶拿起金牌,衛雲岫看見了,瞌睡全醒。

“天爺,哪兒來的?”

“你說呢。”裴鳶笑得神秘,“現在本主事給你個機會,同我一起到齊王府耀武揚威去。”

得知裴鳶是奉齊王殿下的命去查東宮的案子,衛雲岫是拒絕的,畢竟衛氏不參與黨派爭鬥,去齊王府查東宮,那是倒向了齊王派,他沒膽子和家裡對著幹。

但裴鳶讓他去問問他祖父,並打包票他老人家不管說甚麼,但會讓他去。

衛雲岫去問了,衛謙沉吟片刻對他說,“這樁案子也沒甚麼要緊,你就去玩一玩,莫要陷進去。”

衛雲岫頗為驚詫,衛謙又看著他,“就你也看不清案子。見到了甚麼,回來跟我說。”

衛雲岫明白了過來,不是那麼情願去了。

回到公廨,跟裴鳶說了,裴鳶笑道:“讓你去玩,你就回去跟你祖父說好玩的就是了。”

“查案子有甚麼好玩的……”

“我跟你說的是去耀武揚威,沒讓你去查案。”

“就你,和我?兩個九品主事?”

裴鳶勾唇,朝外看了一眼,候在外頭的侍郎洪景走了進來,初時還拿著上官的威勢,裴鳶有意無意撥弄了一下齊王金牌,他快速趨步上來。

到了裴鳶跟前,下意識抬手。

裴鳶:“侍郎不必多禮。”

洪景站直了,渾身刺撓,四肢都似不是自己的了。

裴鳶:“我與衛主事有些渴了,勞侍郎差人倒兩杯茶來。”

洪景雙眼睜大,“洪某這就去。”

衛雲岫眼睛都直了。

片刻後,洪景就回來了,領了個心腹,兩人一人一杯茶,送到了裴鳶和衛雲岫手中。

“下去吧。我與衛主事還有要事商議。”

洪景看了他們一人一眼,窩窩囊囊退下了。

衛雲岫將茶一飲而盡,“爽!”

裴鳶又對他說,“你去不用幹活,除了幫我介紹一下我不記得的人之外,最重要是給我壯聲勢,端茶倒水甚麼的,但也不可痕跡太過,不然不像朝廷命官,倒像是山匪惡霸。”

衛雲岫微微一笑,“放心,沒當過大官,還沒見過下官伺候我祖父麼。”

裴鳶正了下衣冠,“好得很,就按鳳閣相公的規格來。”

兩人進了齊王府。已是臨近晌午。

裴鳶在前,金牌在腰側輕晃著,走得不緊不慢,衛雲岫跟在她側後,亦是不卑不亢。

徑直去了王府正殿,確認齊王沒在,裴鳶走了進去。

初時只有幾人對她投來目光,不認識她,很快轉開了。

裴鳶掃了在場的人一眼,首先看見氣定神閒的盧踐,看著面前一紙卷宗,但卻在出神,他身邊圍著的人也都在敷衍。

接著是姚慕川,緊皺著眉頭,手指著卷宗一字一字看得認真而吃力,他身邊的人俱是如此。只有陳照卿從容一些。

另外兩撥人則是混亂不堪,不時傳來幾句爭吵,為了爭一卷紙軸而劍拔弩張。

想必就是刑部和御史臺了。

裴鳶自殿中走過,面帶淡笑,左右的人終於都注意到她,都盯著她。

裴鳶左顧右盼,一一與盧踐,姚慕川,以及兇惡的刑部侍郎馮未明,不明狀況的御史中丞盧晟對視。

她走到了殿首,姚慕川騰地站了起來。

他身旁立即有人指著她質問:“誰讓你來這的……”

姚慕川眼疾手快按住了手下。

裴鳶站定,緩緩轉身,“戶部主事裴鳶,奉齊王殿下之命總攬此案,今日起,諸位聽從裴某調遣。”

她聲音不大,氣勢也不盛,但沒有絲毫造作。

身板纖瘦但挺直,韌如竹,勁如松。有朗然清正之氣。

與昨晚那個矯揉造作的判若兩人。

衛雲岫接話,“齊王殿下金牌在此。還請諸位過來些,裴主事有話要說。”

場面靜止了一瞬。

前幾日齊王在場時,只讓諸司各行其是,御史臺和刑部對案子的態度截然相反,立即爭吵起來,齊王也不約束他們。

姚慕川很急,但不敢僭越,盧踐樂見混亂,也沒說甚麼。

持續到今日也沒甚麼進展,除了御史臺,各方都有些不耐了,眼下來了個執齊王金牌的主事,不管是真有主意,還是隻是傳話的,都算是轉機。

馮未明將信將疑走過來。

姚慕川瞪著金牌,黑著臉走近站定。

盧踐才起身,神情深邃不明走到裴鳶前方。

裴鳶朝最後一個不情不願走到一半的盧晟看去,“盧中丞若是忙,我先對他們說吧。”

盧晟立即加快腳步。

人都齊了,四人面色各異。裴鳶對著馮未明的盧晟,“殿下的意思是,此案如此耗著不是法子,三司和齊王府該分頭行事,卷宗最是要緊,殿下的意思是交給御史臺……”

馮未明插話:“交給他們查,明天這裡的卷宗就得少去大半!”

裴鳶對馮未明笑道:“馮侍郎莫急,我還沒說完。”

馮未明冷冷掃了她一眼,勉強住了嘴。

裴鳶:“但裴某所想與馮侍郎不謀而合。”

馮未明和盧晟臉色頓變。

“卷宗繁多,御史臺也查不過來,是以裴某諫言讓馮侍郎一起查。卷宗裡頭蛛絲馬跡頗多,若是有線索,馮侍郎也好去捉拿審問,這是刑部所長。”

馮未明臉色緩和了。盧晟卻臭了臉。

裴鳶停了停,衛雲岫適時插話,“卷宗頗多,二位先去查閱吧。”

兩人都不動,想聽裴鳶對盧踐和姚慕川的安排。

“二位若是覺難辦,不然卷宗交給姚參軍來查,刑部和御史臺去辦進東宮捉人的差事?”

馮未明為人狠辣陰邪,行事從不講證據,能捉人刑訊的,絕不手軟,但他最是識時務,東宮這個案子,顯然陛下要的是做成無有爭辯的鐵案。

他能在朝上進言捉拿,都是充當陛下口舌,要讓他此時去東宮拿人,他才不去,且他審案,只需刑訊逼供,對太子殿下卻不敢來這套,往後此案沒有坐實,得罪過東宮的都躲不過秋後算賬。

馮未明推辭了,“待本官查明案情再說。”

御史臺緊盯馮未明,自然緊跟他的步伐。

找麻煩的打發了。

裴鳶看向姚慕川。

昨晚的情形在腦中一閃而過,裴鳶臉色愈加鄭重,“姚參軍放心,殿下暫沒有動東宮的意思,但要你去做的,也不簡單。”

姚慕川終於盯著裴鳶的臉。

裴鳶覺得臉發癢,忍著沒撓,也看著他,“姚參軍去捉拿兩個東宮屬臣,一個是太傅……”

裴鳶低聲說完,姚慕川和盧踐面色微變。

姚慕川盯著裴鳶,想看出些心虛和討好,但只看見勝券在握和不卑不亢。

彷彿他並非傳話者,而是此計劃的制定者。

姚慕川認定裴鳶是得了齊王殿下的令來傳話,至於為何讓他來,他打量了裴鳶良久。生得好看是有先發優勢,但誰能走到最後卻不一定。

姚慕川冷著臉,高呼一聲,“跟我走。”他留了幾人守著正殿,帶了大半的人走了。

裴鳶最後轉向盧踐,仍是維持著鄭重,“此案裴某還有不明的地方,還得向盧少卿討教。”

盧踐也被她鎮住了,不只是那一枚金牌,她展現出的氣度與前段時日完全不同,他幾乎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此處人多眼雜,請盧少卿移步。”裴鳶笑道。

裴鳶走在前頭,衛雲岫碎步走來,“盧少卿,請。”

盧踐看了衛雲岫一眼,這位也穩重了不少。

看著裴鳶的背影,盧踐心高高懸起,也不知在憂慮甚麼。

到了走廊盡頭,四下無人,裴鳶停步轉回身來,對他笑道:“盧兄,方才多有得罪。”

盧踐牽出笑,“你這牌子?”

“如假包換。”裴鳶道,“不好跟你詳說,反正現在我們可以好好查下去了。”

盧踐頓了頓問,“你讓姚參軍做的,是齊王殿下的意思還是你的主意?”

“齊王殿下分身乏術,確實是讓我總攬此案,那是我的主意。”

盧踐:“你可知後果?”

“後果?”裴鳶笑了笑,“該擔心的是意圖殺我的人。”

她笑意很淡,帶著些涼意,但眼中的光芒顯出熱烈的溫度。

盧踐深深看著她,“若是如此,我助你。”

裴鳶問:“那日值守藏卷房的小吏如何了?”

盧踐:“我的人在監視著,目前還未有異動。”

“刺殺我的人呢?”

盧踐眼眸深了些,“殺手被齊王府拿去了,審出了甚麼,連你也不知麼?”

裴鳶啞然,很快恢復自然,“我也是今早才得到的金牌,還未想起問問姚參軍,等他回來我問問他便是。”

“想來或許沒有甚麼結果。”盧踐輕笑道,“亦或許,想要甚麼結果,齊王殿下說了算。”

裴鳶眉頭動了動,她不欲與齊王綁得太深,不想說他的好話,但聽得盧踐暗示他為人不正,她又不能茍同。

她最終道:“那便不理那人,查明真相之後,自然無可辯駁。”

盧踐未再多言,既然姚慕川已經去拿人,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臨近下值,前去拿人的姚慕川還沒回來,三司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裴鳶坐在上首,也頻頻望向門外。

衛雲岫摸清了王府的侍人,命人送了兩杯茶來,第二杯茶送到裴鳶手裡,裴鳶終於坐不住了。

時間越長,恐怕場面越複雜,她擔心自己鎮不住。

裴鳶忽然起身往外走去,衛雲岫跟上。

到了外頭,裴鳶忽然又停了步,轉回身問衛雲岫,“我今日表現如何?”

“好得很,氣度非凡,簡直是裴侍郎,裴相!”

裴鳶笑了笑,“若是你祖父來,我鎮得住否?”

“那還差點兒意思。”衛雲岫乾笑,“我衛氏賓客無數,我祖父身居高位數十年了,朝中忠心者無數,但你只有我。”

那姚慕川去了許久,也沒遣人來回句話,顯然是不將她放在眼裡,殿中的人都當她是不擇手段攀附齊王的小人,至多是個倖臣,聽她說上幾句,也是看在她腰間金牌的份上,離了她視線,說不定如何鄙夷她呢。

就連盧踐雖賞識她有才幹,但大概也覺她立場曖昧。

她還真是隻有衛雲岫。

裴鳶忽然察覺到一道濃烈的視線,迎過去,看見了陳照卿。

這回陳照卿的目光沒有躲閃,深深看著她,扯出個笑來。

裴鳶心念微動,衝他勾起笑意。

陳照卿卻似受了甚麼刺激,整個人忽然離了魂兒般呆怔了,胸口劇烈起伏。

裴鳶忙轉開目光,轉身往階下走去。

衛雲岫也看見了,跟上來,“瞧見了吧,那陳照卿有病!”

“我怎麼覺著,他並不是恨我。”裴鳶試探著問。

“他哪來的資格恨你!他是嫉妒你,嫉妒你有才幹,得重用,大概還想與你交好攀附你,但先前又與你決裂了,只能做出這副樣子,勾起你的憐憫之心!”

“世家子不都心高氣傲,何至於?”

衛雲岫解釋不了,擺手道,“總之他對你心思不純,莫搭理他。”

裴鳶暫放下此事,往外走著,出了齊王府。

“去哪啊這是?”

“我手下沒人,只能去找齊王殿下了。”

作者有話說:下章週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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