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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後宮 陛下散了朝,往頤華宮來了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29章 後宮 陛下散了朝,往頤華宮來了

約莫過了兩炷香後, 楚婉華才精疲力盡地趴在浴桶邊沿,被祁淵帶著拖入水中的手,此刻正無力耷拉在半空中, 微微晃動。

浮在水面上的花瓣也有諸多被帶到水中, 比起先前少了半數。

祁淵再去動她半露在眼前的後背,楚婉華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再側身理他了。

只背對著祁淵,有氣無力道:“陛下快叫人換水吧。”

帝王的褻褲早不知何時, 溼淋淋的搭在了浴桶後的紅木架上,明黃的御用顏色, 直晃得人眼暈。

祁淵揚聲喚了康弘進來, 知道楚婉華面皮薄, 遣散了玉清殿外原本候著的一干人等,才吩咐備了新的浴桶和熱水,又送來乾爽的衣物。

回想方才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楚婉華說甚麼也不和祁淵共浴了, 好不容易替他消下去的浴.火,可別再重蹈覆轍。

遂簡單泡了泡, 便已裹著乾爽的布巾出浴。

祁淵笑著搖頭,拉起她右手看了看,掌心一片通紅。

輕吹著氣兒問:“這般嬌氣,經年累月,細嫩的手不得磨出繭子來?”

“陛下也太誇大其詞了些,又不是方戟弓箭,皮肉之軀,怎會如此堅硬?”

饒是現在,掌心仍舊酥酥麻麻的,被磨得十分敏.感。

楚婉華將手抽離, 催促道:“快些洗吧,在玉清殿待了這許久,明日傳遍後宮,我還怎麼見人。”

祁淵跨進楚婉華泡過的水中,玩笑道:“這有何難,昭昭大可對她們直說,是朕色慾燻心,拉著你在玉清殿幫朕紓.解。”

帝王絲毫不避諱,說的坦然,楚婉華不想理他,兀自出到外殿,喚了蘭芷進來更衣。

玉清殿是紫宸宮西側的暖閣,離得極近,也是為了方便后妃沐浴完,送入帝王寢宮。

原先是有小道相連的,本可以直接進去,後來有欽天監諫言,於帝王的紫宸之氣有損,不可連通,先帝在位時便填平了。

是以,從玉清殿出來,還要再走小半程宮道,從紫宸宮正門入內。

楚婉華在外殿等著祁淵沐浴,康弘在裡頭伺候,蘇玉便將這些無關緊要的內廷小事講給她解悶。

這才是她入祁宮的第一日,饒是午憩了會,眼下也十分睏倦,撐著腦袋快要昏昏欲睡時,祁淵才從內殿出來。

看起來神清氣爽,絲毫沒有倦怠之意。

楚婉華扶著桌沿起身:“我回頤華宮安寢吧,實在困的很。”

祁淵自然而然地攬著她的後腰,往殿外走去:“紫宸宮離得更近,昭昭睡哪都一樣,還是說,你要冷落了朕?”

楚婉華懶得解釋,抬手半掩著唇,淺淺打了個哈欠:“風水輪流轉,現在可是陛下不要冷落了臣妾才對。”

“臣妾”二字,她故意咬的極重。

身後攬著她的手果然用力捏了捏,“昭昭氣朕的本事,倒是一流。”

待進到紫宸宮,楚婉華已經清醒了不少,沈靜姝和蘭芷跟在身後,待入寢殿後,替她換下寢衣,便識趣兒地退了出去。

祁淵見她困得厲害,也不忍心再折騰旁的,遂喚康弘熄了燭火,將已經睡在裡側,背對著他的楚婉華往懷中帶了帶。

楚婉華翻身在祁淵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閉眼睡的安穩,祁淵更是唇角帶笑,等懷中女子睡定後,更是一動不動。

從見到楚婉華起,康弘就在接連震驚,沒想到熄燭的功夫,又讓他暗暗驚訝了一番。

等出了寢殿的門,搖頭又嘆氣。

蘇玉:“師傅這是怎的了?”

“哎,得太后賞識,我自小便跟在陛下身邊侍奉,何曾見咱們陛下這樣委屈過。”

康弘眼中滿是心疼,“咱家還是頭一次見后妃侍寢,自個兒睡去了龍榻裡側,也不知起夜,該誰侍奉誰?”

蘇玉剛想勸慰一二,又聽康弘繼續道:“瞧著還像拿陛下當面首似的,抱的倒是熟稔,偏陛下動也不動,豈非要這樣躺到卯時上朝?”

蘇玉尷尬笑笑,卻不敢附和,只勸說著:“師傅也不是第一次見陛下對娘娘有多寵了,未免杞人憂天,陛下心裡願意著呢。”

康弘自然知道主子心中願意,所以才更替他委屈。

兩人說著,等走到廊下才發覺楚婉華的兩個近身侍婢還在。

卻忘了留意,尚寢局的彤史女官已然入了寢殿,隔著內殿外的帷幔,靜悄悄跪候。

康弘始終對三年前,祁淵做了公主面首一事心中忿忿。

那時他只得回了太后身邊侍奉,卻沒少聽那些難聽的話,其中更數五公主祁唸的母妃,蘇妃娘娘過分了。

想到先帝的蘇妃,他神色凝滯,閉口不提,遂打發蘇玉過去,讓沈靜姝回去歇息,蘭芷留下值守。

還不到兩個時辰,寢殿內傳來彤史女官叫起的動靜,“娘娘,該起了。”

一聲聲的娘娘率先嚷醒了祁淵,楚婉華還不大清醒,半睜開眼發現天色都未亮,往祁淵懷中鑽了鑽,不滿道:“祁淵……下次不要宿在你這兒了。”

楚婉華在宮中長大,自然明白這個時辰叫她的人是誰。

她知道后妃不能在帝王寢宮留宿的規矩,但從玉清殿出來時,祁淵讓她來這邊安寢,便以為吩咐過了。

誰知,夜半居然還被喚醒。

一般侍寢,結束后帝王會命人送走後妃,彤史女官也會一併跟著離開,若沒吩咐,便等兩個時辰,或再無動靜時提醒陛下時辰。

來的女官聽到楚婉華喚了帝王名諱,叩首的頭都沒敢抬起。

今日可真是難到了,內殿星點動靜也無,往日就算鄭貴妃來,裝模作樣也是在偏殿,到點離開就是。

可眼下分明昭貴妃宿在了龍榻上,她卻仍舊聽不到半點行房的動靜,只好在時辰快到時,將主子叫醒。

祁淵隔著帷幔,聲音不大高興,揚聲喚進康弘。

“吩咐下去,尚寢局的人以後不必日日過來。”

康弘為難道:“這……陛下,恐於規矩不符,後宮不穩,前朝易亂,鄭大人又要上諫了。”

祁淵抬手揉著眉心,沒耐心道:“這種事還用朕教你?”

康弘連聲應下,帶走了彤史女官,這意思,便和從前無異了,鄭貴妃素日被翻牌子,也是走個過場,沒想到如今到了楚國公主這兒,竟然也是。

楚婉華睡意沒了大半,起身問道:“你和康公公對甚麼暗語呢?”

“先帝遺詔吩咐,中書令鄭文昌有輔佐新帝之權。”

祁淵側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卻仍抱著她沒有鬆手:“朕懶得應付他,走個過場罷了,朕日日同你宿在一處,總不能叫彤史官日日煩擾?”

楚婉華點了點頭,越想卻越覺得哪裡怪怪的。

“陛下事先怎不吩咐?非要等那女官擾了清夢。”

“朕忘了。”

祁淵說的倒是直白,“後宮規矩繁多,朕無心記這些,昭昭也不必在意。”

楚婉華張了張唇,還想問甚麼,卻傳來祁淵均勻的呼吸聲,只好悻悻閉了嘴。

再醒來時,天光大亮,連祁淵何時上朝走的都沒察覺,倒是睡得安穩。

蘇玉聽到內殿動靜,隔著簾子輕聲詢問:“娘娘可是醒了?”

楚婉華淡淡嗯了聲,蘭芷這才帶了御前的幾個宮女進去侍奉晨起。

蘇玉笑呵呵的候在一側,“陛下吩咐,娘娘想留下或回去都行,早膳已經備好了,若要回頤華宮,且用了再走。”

“這個時辰,怕是已過了向太后問晨安,陛下可差人去回話了?”楚婉華問。

她對宮裡繁多的規矩倒不陌生,從前在楚宮,日日清晨都能見到后妃向母后問安。

蘇玉躬身:“娘娘多慮,太后娘娘禮佛不喜被擾,每月只有初一和十五才見后妃。”

楚婉華點頭,心下了然,頓覺輕鬆不少。

正說著便有宮女捧著衣裳首飾進殿,讓她挑選。

貴妃服飾繁瑣,楚婉華不想過多墜飾,看宮女捧著精緻的步搖,只覺得脖子痛,遂換了簡單的朱釵髮簪,只以舒適為主。

頤華宮離紫宸宮不算遠,蘇玉親自送人回去。

尹哲已帶著頤華宮的貴妃儀仗來接了,眼下正候在紫宸宮外。

楚婉華沒乘肩輿,倒是問蘇玉:“陛下好像對後宮侍寢的規矩,不甚熟悉?”

蘇玉一臉為難:“陛下許是……心不在此。”

“本宮換個問法。”

楚婉華不緊不慢,昨兒後半夜她想了許久,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那彤史女官可是陛下的人?”

蘇玉這下倒是答的爽快:“娘娘聰慧。”

楚婉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往前走了沒幾步,半晌又問:“所以,本宮和親前,陛下都是如何召幸后妃的?”

蘇玉直愣愣跪下:“娘娘恕罪,奴才豈敢亂言!”

“本宮不過隨口一問,公公怎就嚇成這般?”楚婉華挑眉輕笑,“如此反常,公公已然露了陷,這其中定有隱情。”

蘇玉不好回話,只得裝起了糊塗:“娘娘若是好奇,大可親自問陛下,奴才不明白您 的意思。”

“行了,你回去覆命吧,不必跟著。”

言罷,楚婉華和蘭芷兀自往前走去,身後是尹哲和獨屬於貴妃的儀仗。

蘭芷在身側攙著她,感覺自家主子明顯比昨日心情好些:“娘娘是覺出甚麼不同了嗎?”

楚婉華並不斂著笑意,點頭卻不多言。

看祁淵的反應,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他興許還未碰過後宮的妃子,只是不知是如何說服了鄭妍,堂堂中書令的千金,居然願意配合他做這掩人耳目的事。

行至頤華宮前,卻見正門大敞著,沈靜姝在外候著已經多時,見楚婉華儀仗遠遠過來,快走了幾步相迎。

“公主,後宮中的娘娘們都來了,眼下在正殿等著您呢。”

楚婉華原本暢快的心情,頓時堵得慌:“她們來做甚麼?”

尹哲在身後接話:“許是您破格留宿紫宸宮的事已經傳開,如今後宮當屬您品階最高,自然過來問安了。”

楚婉華問:“鄭貴妃可在?”

按理她們位份相當,自己雖有封號大了半個品階,但鄭妍背靠中書令,又是貴妃,同有協理六宮之權,何必走這一趟?

沈靜姝點頭:“鄭貴妃是後面才來的,還帶了賬冊和內務府的人,應是商議同理六宮的事。”

楚婉華眉頭微蹙,她倒不大想管這檔子事,詫異道:“她竟這般主動?我可是與她分權去的。”

“一早兒便來了,看模樣就像久旱逢甘霖,只想趁早交接給您呢。”

沈靜姝挽著楚婉華的另一側往頤華宮走去,說的仔細,“公主,奴婢總覺得,貴妃娘娘有些反常。”

相處僅一日,沈靜姝和蘭芷就對尹哲沒了外心。

深知他是祁淵派來的人,對內廷之事瞭如指掌,只要是她們問的,尹哲無話不說,楚婉華用的也安心,說起話來更不用避開。

頤華宮的正殿裝點的比昔日中宮還要闊氣輝煌些,只是所用圖紋並不敢僭越。

楚婉華一進去,便還是這些有過一面之緣的面孔,昨日晌午在宮門接應的人群中,后妃皆立在太后身後,楚婉華留心看了幾眼,本也不打算過多交往,故而印象不深。

“昭貴妃娘娘金安。”福禮按品階有深有淺,鄭貴妃只是略屈了屈膝,在首位。

楚婉華臉上始終掛著淡笑,緩緩走向主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正殿中大約有五人,起身後神色皆是一頓。

昨日楚婉華在宮門的打扮矜貴又張揚,今日卻是內斂許多,舉手投足間滿是自然,從紫宸宮回頤華宮,就像是……回母家這般簡單。

並不過分打扮,反而十分日常。

“本宮初來乍到,算起來,今日才是正經入宮的第一天,正好與諸位認識一二,也是彼此有個眼熟。”

她轉身落座,見幾人身側的方桌上已有了茶水,才含笑道:“但陛下未曾立後,本宮又喜靜,實在不必這般日日相見。”

她轉而看向鄭妍:“倒是可以去鄭貴妃那時常走動。”

鄭妍愛莫能助地輕搖了搖頭:“姐姐不喜這些,妹妹哪敢託大?再說,往日宮裡也沒這繁多規矩,太后問安是初一和十五,嬪妾那兒便是初二和十六。”

她說著,笑容真切:“正好,今後便在頤華宮了。”

鄭妍這番說辭不無道理,但她和親來的敵國公主,雖佔了後宮頭一份的恩寵,卻無母族扶持,孤立無援。

鄭貴妃既出身中書令這等高門貴府,實在不必這樣捧著她才是。

楚婉華勾唇笑得頗有深意:“鄭妹妹這聲姐姐,叫的倒是親切。”

秀女入宮,都是及笄兩年內的適齡女子,後宮這些妃子皆為祁淵登基後,才入選的,年歲上自然比楚婉華要小上兩歲。

鄭妍卻是不同,她叫的這般順口,就像沈靜姝所說,那日她在宮門剛下馬車,鄭妍就對她這幅容貌有種熟悉的驚訝,不像是第一次見。

鄭妍神色微愣,轉而淺笑解釋:“論資歷,姐姐比我們早三年便與陛下相熟知,自然感情篤深。”

楚婉華不禁感慨,三年前和祁淵有了那段淵源時,也是這般年華,不過十六。

時移世易,眼前這些比她小了兩三歲的新秀,卻已入宮,要守著祁淵過完後半生,實在讓她難以想象。

也恍然大悟,太后為何如此盼著她能誕下小皇孫了,怕是知曉祁淵不碰後宮中人,唯有自己。

殿中人不多,但話卻不少。

楚婉華不愛多言,只聽她們有來有往,說的滿是門道兒。

倒是格外留心了末端坐著始終沉默的女子,模樣清麗,衣著素雅,卻掩不住驚人的容貌。

“這位妹妹是?”

殿內安靜一瞬,謝如煙後知後覺地抬頭,和楚婉華含笑的一雙眼睛直愣愣對視上,才發覺貴妃問的是自己。

這才慢吞吞起身,行了一禮:“嬪妾居寧宮選侍謝如煙,見過娘娘。”

後宮中末流的八品選侍,的確位份極低。

“這樣說,娘娘哪能記住你是誰?”

說話的是才人徐清儀,方才聽她們閒談,家室倒是極好,父親官拜大理寺,承的是中書令庇佑,可惜佔了庶出,位份只在六品的才人。

徐清儀也宿在居寧宮,後宮中除了鄭貴妃和楚婉華,便再無主位。

故而,居寧宮暫由徐才人主理,這才有此一舉,可見素日對謝如煙,也是冷嘲熱諷慣了。

謝如煙還拘著禮,並未起身,見徐清儀故意刁難,只喏喏道:“嬪妾是平西王為賀新帝登基,進獻的舞女……得以入宮,是嬪妾的福份。”

楚婉華眉頭輕蹙,視線從徐清儀身上掃過,才對謝選侍說:“坐吧。”

平西王祁承緒送來的人,難怪這般不受待見,京中高門誰人不知,平西王謀反的心早已昭然若揭,連送進宮裡當質子養的嫡親世子都不顧了。

楚婉華懶得管這些,也不願插手。

只想著如何打發了這些人,片刻功夫後,尹哲躬身進來:“啟稟娘娘,陛下散了朝,往頤華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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