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魔法發動了。
死亡騎士腳下的能量地面突然裂開，洛基用空間摺疊魔法將死亡騎士腳下的那一小塊區域與通道的另一個角落摺疊在了一起，製造出了一個短暫的空間斷層。
死亡騎士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它的左腳踩在了斷層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索爾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的身體從正面衝了上去，他的拳頭帶著萬鈞之力砸向死亡騎士的頭顱。
這一次他沒有用蠻力，而是將雷霆之力全部凝聚在拳頭的尖端，形成了一個尖銳的、如同鑽頭般的能量錐。
那能量錐的尖端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它的穿透力是普通雷擊的十倍。
“聚靈成器——雷霆之牙！”
索爾咆哮著，將那柄能量錐刺向了死亡騎士的頭盔。
死亡騎士的右手抬起，握住了那柄能量錐。
它的五指收攏，將那道足以貫穿山嶽的雷霆之力握在了掌心之中。
藍白色的閃電在它的指縫間跳躍、掙扎、嘶吼，但始終無法掙脫那隻冰冷的手。
死亡之力的侵蝕下，那柄能量錐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從尖端到根部，從根部到索爾的拳頭。
索爾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能量錐湧上了他的手臂，那力量所過之處，他的血管在收縮，肌肉在僵硬，血液在凝固。
他的右手開始失去知覺，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那冰冷在蔓延。
洛基的第二個魔法在這時發動了。
他的身影從死亡騎士的背後浮現——不是從背後走過來，而是從一個他預先設定好的傳送陣中走出來。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新的魔法匕首，這一次的匕首不是銀色的，而是黑色的，刃口上塗抹著一種他特製的、專門用來腐蝕魔法護盾的藥劑。
那藥劑是深紫色的，在匕首的刃口上緩緩流動，散發著一種刺鼻的、讓人鼻腔發酸的氣味。
洛基的匕首刺向了死亡騎士的後頸。
這一擊，他計算了很久。
死亡騎士的頭盔與鎧甲的接縫處，有一條不到兩厘米寬的縫隙，那裡是死亡之力保護最薄弱的地方。
洛基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那條縫隙。
“嗤——”
藥劑與死亡之力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如同燒紅的鐵塊被扔進冰水中的聲響。
深紫色的藥劑在死亡騎士的後頸上炸開，腐蝕出了一小片暗灰色的、正在冒煙的痕跡。
死亡騎士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間，它握著能量錐的手鬆了一絲，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索爾感覺到了。
他的右拳從能量錐的殘骸中穿了出來，帶著雷霆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死亡騎士的胸口。
“吃我一記——雷神之怒！”
拳頭砸在胸甲上的聲音不是“砰”，不是“嘭”，而是“轟——”。
那一聲巨響如同天穹被撕裂，如同大地在腳下崩裂，如同宇宙中某顆恆星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在最後的光輝中發出的那一聲無聲的吶喊。
死亡騎士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僅僅一步。
但這一步，是它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後退。
索爾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他的右手在流血，虎口裂開的口子比之前更深了，能看到下面白色的肌腱。
他的右臂在發抖，那股從死亡騎士身上傳來的冰冷力量還沒有完全消散，還在他的血管中游走，像一條冰冷的蛇。
洛基的偷襲成功了，但代價也來了。
死亡騎士的頭猛地轉向後方，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直直地鎖定了洛基。
它沒有憤怒，沒有咆哮，只是伸出了左手，五指張開，朝著洛基的方向。
洛基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從死亡騎士的掌心中發出，將洛基的身體從它身後猛地拽了過來。
洛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他的身體像一片被暴風捲起的落葉，在彩虹橋通道中翻滾著，朝死亡騎士飛去。
死亡騎士的左手握住了洛基的脖子。
洛基的雙手本能地去掰那隻手，他的指甲嵌入了死亡騎士鎧甲的縫隙中，他的魔法在指尖瘋狂地閃爍，試圖在那隻手上炸開一個缺口。
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死亡騎士的手指在一點一點地收攏，洛基的氣管在被一點一點地壓縮，他的臉從蒼白變成了潮紅，從潮紅變成了青紫。
索爾的眼睛紅了。
他衝了上去，他的身體在彩虹橋通道中拉出一道藍白色的閃電，速度快到他身後的殘影還沒來得及消散，他的拳頭已經到達了死亡騎士的面前。
“放開他——！！！”
拳頭砸在了死亡騎士的手臂上。
死亡騎士的手臂在那一拳下微微彎曲了一下，但它的手指沒有鬆開。
索爾的第二拳砸在了同一位置。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他的拳頭在死亡騎士的手臂上砸出了藍白色的火花，那些火花在彩虹橋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目，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電焊槍在黑暗中瘋狂地工作。
死亡騎士的手臂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道裂紋從肘關節一直延伸到手腕，幽綠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洩露出來，像是有人在一條幹涸的河床上點了一把火。
死亡騎士鬆開了洛基。
洛基的身體從它的手中滑落，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脖子上有五道青紫色的指印，那些指印周圍的面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死亡騎士沒有看洛基。
它看著索爾，眼眶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然後它的右腳抬了起來，踹在了索爾的胸口。
那一腳的力量不是索爾能承受的。
他的胸骨在那一腳下發出了不祥的咯吱聲，他的身體像一顆被踢飛的石子，在彩虹橋通道中向後飛去。
他撞在了通道的壁膜上，壁膜在他的撞擊下凹陷了一個巨大的弧度，七彩的光芒在他的身體周圍炸開，像一朵絢麗的煙花。
洛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雙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他的眼睛——那雙綠色的、總是閃爍著狡黠和機鋒的眼睛——此刻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你——敢——掐——我——的——脖——子？”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冰冷的殺意。
他的雙手在胸前合十，然後猛地分開。
一道巨大的、由無數符文組成的魔法陣在他面前展開，魔法陣的直徑超過了三米，陣紋層層疊疊，從內到外共有七圈，每一圈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發出低沉的、如同古老頌歌般的嗡鳴聲。
“寂滅輪轉·降臨！”
這不是阿斯加德的魔法，這是洛基自創的。
他將自己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中反覆推演的、將幻術與時間魔法結合在一起的、能夠短暫地“偽造”毀滅神父級的禁術。
他知道這個法術一旦施展，會消耗掉他幾乎全部的魔力，甚至會對他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他不在乎了。
魔法陣的中心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變成了暗紅色，然後又從暗紅色變成了血黑色。
魔法陣中開始湧現出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黑色的、帶著紫色邊緣的、溫度高到讓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的火焰。
那火焰從魔法陣中湧出，朝著死亡騎士席捲而去，所過之處，彩虹橋的能量地面被燒穿，露出了下面虛無的、黑暗的空間。
死亡騎士看著那片黑火，眼眶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那是毀滅的氣息，是終結的氣息，是萬物歸於虛無時最後的那一聲嘆息。
與它剽竊的力量，同源。
死亡騎士沒有躲避，它站在那裡，任由那片黑火將它整個人吞沒。
火焰在它的鎧甲上燃燒，在黑火的灼燒下，鎧甲表面的幽綠色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暗了。
洛基的黑火與死亡騎士的死亡之力在鎧甲表面激烈地碰撞，發出刺耳的、如同金屬刮擦玻璃般的聲音。
洛基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那笑容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因為他看到——
死亡騎士從黑火中走了出來。
它的鎧甲上還有殘餘的火焰在燃燒，但那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它的身體上沒有留下任何傷痕，它的步伐沒有絲毫踉蹌，它的氣息沒有減弱半分。
它走過來了。
洛基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死亡騎士的左手——那隻剛才掐過他脖子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洛基的身體在空中懸著，腳尖離地，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
他的手臂在那隻手中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那是骨骼在承受巨大壓力時才會發出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洛基咬緊了牙關，沒有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