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五月,已有三分暑氣。
雲京機場。
江燃和燕玉情聯袂而行。
一者著青衫,一者著紅裙,手中執傘。
兩人身姿筆挺,恰似松風紅鶴、
熙攘人潮中,傘影,人影重疊。
行過處,眾人無不側目。
皆在心中暗籌,這般氣度不凡,肯定非富即貴。
“江先生,你來過雲京嗎?”
燕玉情紅紗遮面,風情脈脈的眼中倒映出人潮如海,偏心中只有一滴。
江燃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又賣關子。”
燕玉情眉眼彎彎,卻也不曾追問。
她與白菲菲不同,有些事,從不願刨根問底。
“白妹妹此番不能來,怕是要在南都氣個半死了。”
聽到燕玉情這話,江燃唇角微揚。
心中暗道得虧秦姨沒讓跟著,真要讓你們一同前來。
再去見了沈青筠,那就真成修羅場了。
不對……本尊怎會有此等念頭?一定是被燕玉情和白菲菲攪得心亂。
燕玉情自然不知他心中念頭。
卻明顯察覺到了一瞬恍惚。
心頭沒來由有些酸溜溜的。
自覺一提到白菲菲,江燃就會分神。
不過轉念一想,這次來雲京,那白丫頭沒跟著,總算是清靜不少。
江燃和燕玉情雖說引起的注目禮頗多,但大抵都是驚豔和欣賞。
畢竟這年頭二次元愛好者,COSER和國風愛好者並不少見。
兩人穿著打扮,並不算奇裝異服。
直到兩人走出機場大廳。
迎面除了一陣熱風外,還撞上一群年輕的少年少女。
一群人是從遠處跑過來的,臨到近前,頗有些氣喘吁吁。
江燃驀地頓住步伐。
燕玉情眸光輕轉,揚起手中問情傘,略往前伸。
以傘尖為界,阻止了還想靠前的人群。
為首的短髮少女喘了幾口氣,雙眼發亮,直勾勾盯著江燃。
“老師,能不能和您集個郵?”
離得近了,她才看清江燃樣貌。
面板白皙如玉,鼻樑高挺,面上丁點兒瑕疵都沒有。
莫說臉上妝容厚重,便連分毫修飾都沒有。
五官不算頂級,卻自有種清貴疏朗的氣韻。
更令她心跳加速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璀璨如星。
明明平靜無波,可只對視了一眼,女生便直接敗下陣來。
燕玉情那邊更是不堪,若非她借問情傘用巧勁盪開一群人。
怕是這些眼冒星星的男女,直接就給她擠扁了。
“姐姐,你們是去參加活動的嗎?”
有男生偷偷打量著燕玉情的眉眼,只覺媚而不俗,妖而不豔。
身上還有股雋永的清幽香氣,遮住了人潮味。
輕輕一嗅,便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去尋找來源。
而後再被那一襲紅裙的身影,徹底將目光牢牢鎖住。
“我的天啊,老師您的眼睛也太好看了吧?就跟……”
一個樣貌還算不錯的女生,自覺地站在燕玉情兩尺之外。
目光中都在泛著星星。
“桃花潭水深千尺。”見她一時想不出形容詞,便有女生立刻接話。
在對美的欣賞面前,男女都是一視同仁的。
何況還是燕玉情這樣,集天地靈秀於一身的絕色。
很難不令人心悅誠服。
燕玉情聞言,面紗下的唇角輕輕揚起。
帶動著眉眼微彎。
一時間,周圍的呼吸聲變得急促,口水吞嚥聲也連連響起。
“我要死了……”
有人捂住胸口,彷彿被那抹笑意擊中心臟,聲音都在發顫。
“老師,求您了,合個影行嗎?”
“合個影我們就走,保證不纏著兩位老師。”
江燃垂眸看了眼眼含期待的短髮女生,淡然開口。
“我二人尚有要事,煩請讓路。”
短髮女生一愣。
江燃說話的方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包括聲音也是。
清冷如霜,不帶一絲溫度,卻偏偏讓人生不出惡感。
平日裡去漫展或漢服活動時,一般的集郵請求,都不會被拒絕。
畢竟這一行要靠著人氣和粉絲吃飯,擺個高架子反而容易流失好感。
可眼前這位,卻像一汪古井,毫無漣漪。
“老師是去參加活動的嗎?你下一站要去哪裡?”
短髮女生顯然素質很高。
被江燃拒絕之後,也不著惱,反而懇切詢問他的目的地。
江燃見其讓開,便朝她微微頷首。
雖未言語,卻讓這女生高興地不輕。
畢竟周圍搭話的人不少,對方卻只跟她示意。
江燃察覺這群年輕人聚攏之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不少人舉起了手機。
當下臉色一沉,青衫袖口一拂,便將燕玉情拽到身側。
“讓開!”
聲音被氣勁催動,迅速擴散開來。
彷彿一口洪鐘大呂,震的人心神一空。
人群靜了數秒,議論聲瞬間炸開。
“臥槽!不讓合影就不讓合影,搞得誰稀罕一樣!”
“這人也太過分了吧?還沒成名呢就在這耍大牌?”
“有誰認識他們嗎?拍的甚麼劇啊,我一定要去差評!”
周圍無數手機高高舉起,一群人瘋狂按著拍照鍵。
江燃正欲用九劫氣勁震開人群,卻見燕玉情抿唇一笑。
手中問情傘盤旋而轉,傘面星光和日光流轉,晃得人眼花繚亂。
“江先生息怒。
“我倆初來乍到,你可別傷了普通人,不然後續麻煩的緊。”
燕玉情聲音聚成一縷,精準無誤的落在江燃耳畔。
江燃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微微用力,捏的燕玉情眉眼楚楚。
“本尊是那種不問青紅皂白便大開殺戒之人嗎?燕姑娘成見很深啊。”
燕玉情忍不住輕笑。
江燃身周九劫氣勁潤物無聲,不著痕跡的推開人群。
眾人腳下步伐凌亂,還以為是太過擁擠的緣故,倒無人往旁處想。
不多時,江燃便在周圍一群人的“簇擁”中。
看到了廣場某處,穿著統一制服,嚴陣以待的一群人。
他聚氣成音,語氣頗有些冷意:“趙明禮,本尊在這。”
站在一群制服人群前側的趙明禮,本來正看著出口方向翹首以盼。
聞言渾身一震,不停環顧四周。
掃了數圈,愣是沒看到江燃的身影,額頭冷汗涔涔而落。
他如何聽不出江燃語氣森然,還以為這段時間,又出了甚麼意料之外的事。
就在內心焦灼之際,身旁有人突然開口。
“禮哥,你看那邊。”
趙明禮循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大堆人圍得水洩不通。
他視線剛掃過去,江燃的聲音便再度響起。
“別看了,就是本尊被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