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島上風很大。
方文彥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呼吸幾乎停滯，眼珠死死盯著那團懸浮於江燃掌心，緩緩流轉的壬水精華。
他的世界觀徹底被擊碎了。
這江燃根本就不是甚麼武道宗師，哪家的武道宗師能煉器？還能徒手撕開礦脈？
江燃目光掃過方文彥失神的面龐，淡淡開口：“我近期要在島上盤桓一段時日，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方文彥先是一怔，接著咕咚嚥了口唾沫，“任憑江宗師吩咐。”
江燃根據壬水之精與庚金鋒銳的特性，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我需要三十噸精鐵，兩噸白銀，一千斤黃金，用以淬鍊法器，你能辦到嗎？”
方文彥在心中迅速盤算片刻，精鐵倒還罷了，可白銀和黃金合在一起，並不是個小數目。
最主要這筆錢不是資本運轉，投進去之後就等於憑空蒸發，沒有任何回報。
可是……方文彥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道，“江宗師放心，半個月之內，我保證您要的東西一克不少。”
江燃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翻湧的海面，語氣不容置疑，“我只給你三日。”
想了想又覺得有些過於以勢壓人，便補充了一句，“你若覺得難辦，直言即可，我折返燕山便是。”
壬水之精在水汽充裕的環境中，自身特性外顯，更容易與庚金之氣調和。
不過他要提煉精鐵為基，融白銀精華為骨，再以精金構築器胚，若沒有這些材料，單有壬水之精也是無用。
方文彥臉色微變。
三天之內想要弄齊這批貨，還要用船運到黑礁島，對他來說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也清楚，憑江燃的性子，既說了不會怪罪，那他完全能夠推辭。
若是應下，到時候又沒做到，後果可想而知。
方文彥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比上一次考慮的時間要久。
但片刻後，他猛地一咬牙，眼裡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江宗師，不必勞您舟車，三日之內，我一定辦到！”
江燃五指微微收攏，壬水之精隨之斂入掌中。
而後目光輕輕在方文彥臉上一掃而過，神色平靜道，“很好，此事便交予你去做。”
他未曾出言威脅，也沒有承諾任何東西。
方文彥卻從那眼神中看的分明，只要把這件事妥妥當當的辦完，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等著他。
……
是夜。
海風撲打著窗欞。
方文彥趴在桌上奮筆疾書，沒玩女人沒喝酒。
他面前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大量人名、電話和運輸路線。
直到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方文彥才被驚醒，
他瞟了眼螢幕上的“方文邦”三個字，眉頭緊皺著接通電話。
腔都沒開，就聽見電話那頭，方文邦撲頭蓋臉的怒罵聲：“方文彥，你踏馬是不是失心瘋了？”
“兩噸白銀，一千斤黃金！你踏馬準備囤貨轉行開珠寶店嗎？”
“還有誰讓你擅自改動運輸路線的？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就是違約，到時候誰能負的起這個責任？！”
方文彥將手機稍稍移開耳邊，等那陣咆哮稍歇，才沉聲道：
“大哥，江宗師不是普通人，幫他的好處，遠遠超過這些東西的價值。”
“江宗師？”方文邦氣的火冒三丈，“你以為宗師是甚麼？不過是些身懷武藝的武道中人罷了！
“你拿方家的錢和資源，去討好所謂的江湖草莽？簡直無藥可救！”
“大哥，你聽我說，江……”
“立刻收手！”方文邦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你在外面亂搞我懶得管，但不代表你能肆意揮霍方家的資源！”
擱在往常，面對這位強勢的堂哥，方文彥再不滿也只能乖乖聽訓，灰頭土臉的罷手。
但他這會兒腦袋裡全是熾白的焰火，憑空消失的黑晶石，還有海水被硬生生擠開的非人畫面。
方文彥攥緊手機，咬著牙硬頂了回去：“方文邦，這件事我自己擔著！大不了我用股份和資源去換！”
電話那頭安靜了數秒。
“好！年紀大長本事了。”方文邦冷笑一聲，語氣生硬且帶著些許譏諷。
“希望你別為自己的愚蠢後悔！”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響。
方文彥悵然若失的放下手機，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我不會後悔的。”他喃喃自語著，眼中滿是決然。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江燃立於一塊大型黑礁之上，望著霞光蔚然的海平線，落日正在緩緩下沉。
“江宗師！江宗師！”
方文彥氣喘吁吁地跑到近前，雙手按住膝蓋大口喘氣，好半晌才艱難地開口。
“您要的東西，已經全部送上島了。”
江燃緩緩轉過身，看著滿臉疲倦，眼袋臃腫的方文彥，輕輕頷首：“做的不錯。”
他分明沒有許諾甚麼，就這麼一句“做的不錯”，
便讓方文彥心頭一熱，只覺得苦熬了三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
夜色漸濃，海風的呼嘯聲更大了些。
江燃感應了一下映月暖陽石中的靈力波動，縱身從礁石上跳了下來。
方文彥指揮人把江燃要的東西卸下來後，一直沒有離開。
一是江燃並未開口，二是他下意識的不想走。
方文彥站在凌冽的海風中，眼神緊緊追隨著江燃的身影。
直到江燃走到近前抬眼掃過，他才訕笑著開口：“江宗師，要是沒甚麼事的話……”
話雖如此，可腳下步伐紋絲不動。
江燃暗覺好笑，卻沒有點破，“還有些瑣事需要你幫忙。”
也沒說甚麼事，轉而探出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勾畫個不停。
一縷靈光碟旋在指尖，隨著他的動作，便如拖尾一般在夜空中游動。
方文彥看的目不轉睛，只覺一個新世界在眼前徐徐展開，
這會兒就算來一堆美人勾引，他都不屑去玩。
“地火湧。”
最後一筆落下，不停拍打著礁石的海浪停了半瞬，一道外紅內藍的火焰，竟從海水中騰起，落在江燃身前。
“定火符。”
江燃屈指一彈，半空中虛幻的符文軌跡倏然一亮，直接融入火焰之中，略顯飄忽的煙火，倏然變得凝實。
在方文彥眼中，便是一簇橘藍色光帶從海面冒了出來，延展成一道彩虹的軌跡，落點處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將火焰和海水連線的光帶，就跟傳輸通道一樣固定在半空，源源不斷輸送著可供燃燒的養料。
火焰映照下，江燃面容沉靜，淡淡朝著方文彥吩咐。
“我要淬鍊壬水之精，你若無事，便把這些金塊和白銀依次投入靈火之中。”
方文彥看了眼地上堆著的黃白之物，倒沒覺得可惜，只是他從小到大，都沒幹過這種苦力活。
“有難處？”江燃盤膝坐在黑礁石上，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沒有！”方文彥連忙搖頭，直接擼起袖子準備開幹。
不就是搬東西嗎？我可太願意搬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