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江燃身影消失剎那,數十發迫擊炮彈與對地導彈失去目標,直接砸落在地。
爆裂的火光撕裂夜空,河畔地面劇烈震動,泥土草木混雜著彈藥碎片炸的漫天都是。
熾熱的氣浪奔湧著,吞噬掉範圍內的一切。
“化霧行雲。”
江燃的低吟聲在爆破並不清晰。
他的身影在青罡勁的縈繞中,化作了縹緲的雲霧,無聲無息的撞入了火海。
硝煙翻湧,江燃面色沉靜如水,毫無一絲波瀾。
重機槍和步槍傾瀉的子彈,如同雨點撲面砸來,卻盡數穿過江燃如雲似霧的身影,不知迸射到了何處。
兩百米距離轉瞬即至,他掠過鋪天蓋地的彈道,在槍炮明滅的焰光裡重重砸進敵陣之中。
青罡氣勁轟然炸開,炮手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和身旁的迫擊炮一同被震得躍上半空。
僅僅數秒,幾十門迫擊炮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便是迅速大亂,揚起槍口根本不知道往何處射擊的眾多士兵。
一片混亂之中,部分士兵舉著防暴盾牌,圍成一團試圖據守。
江燃身影在千人軍隊中肆意游龍,拳鋒所到之處,便是狂暴無比的青罡勁撕裂一切!
血肉之軀也好,車身裝甲也罷,盡皆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拋向高空的斷臂殘肢接連不斷,內臟和血液混作一團,噴濺的到處都是。
陳列在赤水河畔的武裝部隊,從一開始的井然有序,
到現在的瀕臨崩潰,僅過了短短數分鐘而已。
江燃面無表情,在瀰漫的硝煙和血雨中時隱時現,
每一次青光閃爍,都伴隨著無數士兵的屍體轟然倒地。
鑲嵌在掌心的血靈珠,在九劫氣勁的汲取下,
毫無停歇的提供著大量的精純氣血,用以支撐他如此恐怖的消耗。
赤水河上空,十餘架武裝直升機在陣地失守後,
瘋狂朝著雷達鎖定的目標傾瀉火力,卻始終追不上那道青色身影的軌跡,
反倒不慎命中了一些潰散後亂跑的己方士兵。
武裝直升機裝載的彈藥打空之後,駕駛員迅速調轉機頭,升上高空準備撤離。
“想跑?”
江燃渾身鮮血淋漓,衣服也被子彈擦身掠過時的高溫灼得焦黑,僅剩下零零碎碎的幾塊布片。
他仰頭看向不斷拔升高度的武裝直升機,淡漠眼神中掠過一絲殺意。
“問過本尊了嗎?!”
江燃雙膝微微彎曲,一聲爆鳴過後,
藉著無形氣浪的反衝之力,縱身躍上高空!
看著沖天而起的身影,武裝直升機駕駛員臉色蒼白,
直到發覺江燃上衝之勢到頂,離著直升機尚有一段距離時,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那身影在半空驟然一沉後,掌中竟有一道金光迎風暴漲!
從尺寸之間,驟然便至數丈!鋒銳的庚金之氣撕開夜空,狂暴氣息宣洩向四面八方!
一時之間,竟將四野瀰漫的硝煙滌盪一空。
江燃右手虛握金芒,孤雁刀在掌中瘋狂顫動,刀鋒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刀罡!
輕易撕開第一架武裝直升機後,刀芒去勢不減,從另一端悍然穿出,
一條金線將更遠處的武裝直升機盡數一分為二後,才躥向遠方天際消失不見。
轟!
被攔腰截斷的十餘架武裝直升機,在半空中打著旋往下落,不多時便直接炸成一團團刺目的火團。
燃燒的機體殘骸冒著濃郁黑煙,重重墜入赤水河中,激起數丈高的水浪,蒸騰出大片白茫茫的水汽。
江燃在奮力揮出孤雁刀芒後,便在反推力下,在半空中翻轉數圈,再度落回早就潰散的軍陣之中。
孤雁刀芒閃爍幾下,又縮回了寸許長短。
淋漓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江燃恍若未覺,目光越過赤水河面的碎肢和屍體,落在驅逐艦甲板之上。
洛巴提雙手死死摁住護欄,盯著河面上仍在燃燒的殘骸,和所剩無幾的殘兵,臉頰止不住地抖動著。
“怪物!甚麼武道大宗師,根本就是個怪物!”
他瘋了一樣嚎叫了兩聲,衝著身旁的莫將軍嘶吼,“莫將軍,你看到沒,你看到沒?他拿刀把直升機劈了!”
莫將軍面色鐵青,喉嚨動了兩下,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水面蒸騰的水汽漸漸彌散,才伸手摁住瀕臨崩潰的洛巴提,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你再不冷靜下來,等他殺完岸上的人,就輪到我們了!”
……
赤水河下游七里處。
沈青筠倔強的站在風裡,青絲黏膩的耷拉在身上,衣衫凌亂,一臉的風塵僕僕。
她身前是個帶著平光眼鏡的中年男人,鏡片後的眼神裡滿是心疼。
“青筠,你聽四叔的話。”
沈叔風用手指著不遠處裝備精良的手下,“不管是洛巴提還是旁的幾個武裝勢力,四叔都有法子應對。
“你只管安安心心跟著阿五回去等著,一有江燃的訊息,我立馬通知你。”
沈青筠抿著唇,不容置疑的搖了搖頭。
沈叔風氣急敗壞的在原地踱步,半晌才調整好情緒,“聽話,現在不單單是陸微跟江燃的事。
“洛巴提和莫將軍調動了上千人的武裝部隊,赤水河畔這會就是龍潭虎穴,稍有不慎……”
他話未說完,便瞬間頓住,接著勃然大怒:“沈青筠!你瘋了不成?”
沈青筠眼中泛著晶瑩,手中一根簪子抵住側頸,簪尖已經把肌膚頂的下陷了幾分,
再多上些微力氣,便能硬生生刺進去。
“你為了一個外人,用自己的命逼我?!”沈叔風聲音都在顫慄。
“小姨也好,江燃也好……我都不允許他們出事。”沈青筠緊咬著紅唇,玉容上一片堅決。
“四叔,讓開!”
沈叔風剛想抬手製止,卻見沈青筠脖頸上已滲出一絲血跡,當即敗下陣來。
沈青筠簪子牢牢抵住脖頸,倒退著慢慢走遠。
冷風襲來,沈叔風臉色陰沉的嚇人。
“沈爺,怎麼辦?”阿五面無表情的出現在他身後,望著漸漸跑遠的沈青筠,沉聲問道。
“跟上去。”沈叔風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陸微能勸動她了。”
赤水河畔的修羅場邊緣。
陸微伏身按劍,嗅著空氣中濃郁到誇張地血腥氣,眼神平靜的可怕。
她在等待。
等著江燃氣勢由盛轉衰,露出破綻的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