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
沈青筠緊握著手機,手指攥的發白。
向琳琅剛才那句話猶在耳邊迴盪,“陸姨或許也是對付江燃的一環。”
她根本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甚至覺得向琳琅可能判斷錯誤。
可回想這樁樁件件的事,卻覺得每個細節都在指向這個答案。
陸微突然去銀鹿莊,沈伯乾逼迫她回家。
乃至陸微不接她的電話,全都在印證這一點。
這件事牽扯到了江燃,且讓沈伯乾都感覺棘手。
沈青筠美目微闔,眉梢緊縮,紅唇失色。
“青筠姐,你在想甚麼?”向琳琅嬌俏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
沈青筠抿了下唇,努力剋制著語氣中的波動。
“琳琅,你覺得江燃到底得罪了誰,小姨明知他是我朋友,為何又要牽扯進去?”
“姐,我只是有點小聰明,不是神仙。”向琳琅苦笑了下。
沈青筠沉默了下,呼吸聲變重許多。
向琳琅似乎察覺到她的變化,斟酌了下說道。
“如果按照我的思路推測,江燃得罪的勢力來頭不小,且雙方因為某件事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陸姨去北緬插手此事的原因也很簡單,要麼是恩大於天,要麼是授人以柄。
“礙於資訊太少,這其中究竟,便不得而知了。”
沈青筠聞言,眼中迷惘稍淡了些,聲音有些發顫。
“琳琅,想辦法幫我查一查,想致江燃於死地的人,究竟是誰。”
向琳琅聽出她語氣有些不對勁,脫口而出道:“青筠姐,你可別犯傻。
“陸姨和伯父既做出這樣的決定,表明他們想讓你和江燃做出切割。
“你若再行插手,恐後果難以預料。”
向琳琅說到這裡,念及沈青筠和沈伯乾兩人的關係,不由話鋒一轉。
“江燃雖有武道天資,但卻不知蟄伏,你若與他糾纏不清,日後必有禍端。”
沈青筠忽地抬起頭,眸光恢復了清冷。
“禍端?若於我有恩,也算禍端的話。
“那不管多大的劫難,我沈青筠都認了。”
向琳琅顯然愣了片刻。
在她看來,有些時候,人總要做出取捨。
沈青筠的觀念,她並不認同。
“青筠,三思而後行。”
沈青筠抿著紅唇,“不論是江燃,還是小姨,我都不希望他們出事。”
“我也做不到在銀鹿莊縮著頭,等著某一方的死訊傳來。”
向琳琅一下著急起來,“你瘋了?北緬那地方亂成這樣,你別再給自己搭進去。”
沈青筠玉容清冷,臉色逐漸變得平靜。
“我有分寸。”她結束通話電話。
……
天色漸暮,雲京已經燈火通明。
沈伯乾眉頭緊鎖,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他很長時間沒有這樣焦灼過了。
直到夜色完全落下,一陣急促的鈴聲才驟然響起。
沈伯乾近乎狂奔一樣,瞬間接通座機。
“找到沒有?!”
“沈伯父。”話筒中,卻傳出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沈伯乾臉色一僵,壓下心頭煩悶,“青筠還沒回來。”
向琳琅在得知沈青筠近日會回雲京後,纏著他問了好幾次具體時間。
沈伯乾下意識認為,這通電話還是想問沈青筠何時歸家。
不料向琳琅下一句話,卻讓這個面具威嚴的男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青筠姐,去北緬了。”
沈伯乾驚出一身冷汗,手指都在哆嗦。
他瘋了一樣拉開書桌抽屜,把其中的書籍和筆記本一股腦翻了出來。
最終在一本書的扉頁上,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
沈伯乾的遲疑僅有一瞬。
電話接通剎那,他聽到有人壓低聲音說了句:“沈爺,雲京的號。”
……
沈青筠穿著件戴兜帽的衣服,將自身遮的嚴嚴實實。
她坐在一輛計程車裡,低著頭注視著手機螢幕。
沈伯乾打來的幾十通未接電話極其醒目,其中間隔著陸微的幾通。
以及向琳琅發來的訊息。
【青筠姐,去了北緬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相信任何人。】
【若遇上難事,記得速速聯絡我。】
沈青筠沉思片刻,並未回覆她,而是點開了沈伯乾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
我在北緬,江燃若死,我便不回……
手指稍頓了下,又刪掉了‘便不回’三個字,換為‘也不會獨活’。
接著不再遲疑,直接傳送出去。
“姑娘,你怎麼一個人來寧州這地方旅遊?”
計程車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只露出眼睛的乘客,
忍不住開口,“在華國這邊待著就好,千萬別想著去北緬晃悠。”
沈青筠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壓低聲音道:“我有朋友在寧州,我是過來找他的。”
司機大叔狐疑的掃視著後視鏡,又囑咐了幾句。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可別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網戀甚麼的不靠譜,
“要是騙你去北緬玩,打死都不要去。”
沈青筠點點頭,勉強一笑,“謝謝,我就是在寧州這邊轉轉。”
……
北緬中部。
一處類似華國園林風的莊園坐落其中,將四周山峰林木,襯得愈發別緻。
莊園內部奇石異玉雕出各種景觀,令人咂舌主人家的氣度和底蘊。
再往裡走,山澗流水被引入莊園之中,構築些亭臺水榭景象。
亭中有人垂釣。
垂釣之人穿著件單薄的褐色長衫,目光雖落在水面,但心思顯然不在其間。
他身側恭恭敬敬的立著個寸頭青年,舉著一臺擴音狀態下的手機。
“叔風,長話短說。”
“我需要你幫個忙。”
垂釣的男人偏過頭去,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號碼。
目光怔然,痛楚和喜悅構築成一張面色極度複雜的臉。
和遠在雲京的沈伯乾相貌十分相似,氣度卻迥然不同。
他身上的書卷氣很濃郁。
“你我之間,早已形同陌路。
“若是想請我幫忙,便不必說了。”
沈叔風抓了把餌料,灑進了水中,接著自嘲一笑。
“求人不如靠自己,這句話……我現在還給你。”
沈伯乾聽他語氣疏離似要結束通話的意思,已經顧不上考慮其他,扯著嗓子急匆匆大喊出聲。
“是青筠!”
“青筠孤身一人去了北緬,現在音訊全無。”
沈叔風蹭一下從臺階上站了起來,隨手將魚竿砸進水中,
咬牙切齒的盯著手機,怒吼道。
“沈伯乾!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