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沈伯乾察覺自家女兒陡然緊張的情緒變化,
忙出聲寬慰:“家中一切安好,雲京之內,沈家尚有幾分底蘊。”
“可你待在南都,也許會橫生波折。”
“所以青筠,回來吧,就當做是為了讓你小姨寬心。”
沈青筠緊緊抿著紅唇。
良久,忽的抬眼,美目中波光流轉。
“要我回雲京可以,但你得安排人,把白菲菲的父母接到銀鹿莊安頓好。”
沈伯乾手指不由自主的在桌面輕擊數下,面上不動聲色。
“我原本想讓你小姨去燕山保護白家夫婦,可她另有要事。”
“我會另外安排人手,去燕山尋找他們的行蹤。”
沈青筠聽著微不可聞的“篤篤”聲,清冷玉容上不露聲色,“最好如此。”
結束通話影片後。
沈青筠迅速換了身衣服,連頭髮都沒吹,就一個電話打給了陸微。
鈴聲剛剛響起,便被直接結束通話,再撥過去,已是打不通了。
沈青筠神色隨之變得凝重,急匆匆離了別墅,隨意找了間咖啡館走了進去。
無視掉推門而入時各個方向看來的驚豔目光,她低著頭在手機上快速敲打著訊息。
約莫過了片刻,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螢幕上剛剛跳出“琳琅”二字,沈青筠便迅速接通。
“青筠姐,你先別急。”
電話中的女子聲音明媚大方,流露出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穩重。
“你剛才發給我的訊息,我都看過了。
“陸姨不接你電話,只有一個可能,她要去辦的事情,並不想讓你知情。
“伯父往常都很好說話,這麼硬的態度,表明你不回銀鹿莊,可能會有危險。
“只有這樣,他才寧肯放棄緩和關係,也要逼你回雲京。”
向琳琅的語速很快,似乎也清楚沈青筠很是著急。
她三言兩語便推理出諸多細節,倒讓沈青筠焦灼的情緒緩和不少。
沈青筠早就意識到沈伯乾有事瞞著她,可她想不明白究竟是甚麼。
於是她直接將所有已知的資訊彙總,全部告訴了向琳琅。
打算借力……或者說腦子。
蕙質李如心,碧玉向琳琅。
向琳琅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可沈青筠毫不懷疑,
她們兩人的智商,能將自己摁在地上暴捶。
“青筠姐,還有個問題我得知道,你訊息裡提到的白遠山夫婦,
“是不是和上次那一通電話有關?這很重要。”
沈青筠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開口,“這是江燃所託之事,於情於理,我都得幫這個忙。”
向琳琅嘿笑了兩聲,“是於理多一些,還是於情多一些呢?”
“嗯?”沈青筠黛眉一彎,瓊鼻中發出一聲輕哼。
向琳琅笑聲頓時戛然而止,接著說道。
“那很顯而易見了,這件事的根源便在江燃身上。
“有人,或者說他的對手,想用親眷來讓他投鼠忌器。
“且這個對手勢力很大,在某些程度上不遜於沈家,甚至可能會喪心病狂到對你動手。”
向琳琅的話語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堪稱篤定。
沈青筠聽到這裡,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為甚麼要對我出手?”
向琳琅語氣低沉下來,有些凝重,“他們的目的是江燃。”
“你如果幫忙保護白家夫婦,就會被視作江燃的同夥。”
“沈家搭上底蘊,或許能幫江燃分擔壓力,可是……”
得不償失。
沈青筠自嘲一笑,她很清楚向琳琅未出口的意思。
“我剛剛還意識到一個問題。”向琳琅打斷了她的暗自神傷,遲疑著開口。
“陸姨不接你電話的原因,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你,由此推斷,
“她去銀鹿莊見你父親的原因,大機率也和江燃有關。
“換言而之,她或許也是對付江燃的一環。”
向琳琅話音方落,沈青筠只覺芳心一緊,
手邊剛端上桌的檸檬水,也被撞倒在地,“啪”一聲變作一地的玻璃碎渣。
……
“頭兒,有訊息了。”
躺椅上閉目養神的洛巴提被驟然的腳步聲驚醒,
正要發火,聽到這話蹭一下直起身來。
“人找到了?”
洛巴提很激動,不管那殘缺玉珏對凡人有沒有用,可萬一呢?
再者先一步拿到這玉珏,不論是和李家交涉,亦或作為和江燃交好的籌碼,
對於他來說,都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來人抹了把汗,氣喘吁吁道:“剛得到的訊息。”
“那個華國青年,不知從哪得到了古上人的名帖,
“估摸著是被人忽悠著去了千林谷,意圖拜師。”
洛巴提先是一愣,接著一拍巴掌。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速速聯絡桑雅,讓她想辦法控制住餘書成。
“先前我派她去千林谷求見古上人,也不知她見到人沒有。”
站在那喘了會氣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旋即問道。
“頭兒,這個訊息,要告訴江燃嗎?”
洛巴提眼神閃爍兩下,“先不急,等桑雅回信再說。”
“李家,江燃,現在說不準還會牽扯到古上人,
“參與這些人的博弈固然收益很大,可這其間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中年男人深以為然的應了一聲,腳下卻遲遲不見動作。
在洛巴提目露疑惑之際,才咬著牙開口,“頭兒,我有個想法。”
“李如心被你擺了一道,就算按約定把錢和武器都送來,肯定也咽不下這口氣。
“江燃純靠著一身蠻力,沒有任何背景,同他交好,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
“古上人近些年露面次數越來越少,也不知還有幾分當年手段……”
洛巴提靜靜聽著,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幽深沉靜。
“我覺得我們不用確定餘書成在不在千林谷,只需要不經意間,讓江燃得知這個訊息。
“他在北緬毫無助力,定會孤身前往千林谷。
“古上人這麼多年聲威赫赫,而那江燃亦不是省油的燈,二者見面必有一戰。”
說到這裡,中年男人的呼吸,已經難免變得粗重起來。
“我們完全可以將這個訊息透露給李如心,讓其提前佈下殺局,
“屆時鷸蚌相爭,誰能得利?李家除掉江燃便達成目的,古上人在北緬的一切她也帶不走,
“如此一來,我們不必交好江燃,又能得到古上人多年積累,
“還能緩和跟李家的關係。”
洛巴提聽到這裡,已經徹底站起身來,眼底閃過一絲悸動。
“頭兒,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就算謀劃不成,我們見機抽身而退便是。”
“一旦功成,這北緬東部,就只有一個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