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緬,金沙市。
洛巴提緊鎖著眉頭,內心深處總有些不安。
“那個江燃,到底在找甚麼東西?”
和江燃那一通電話所言,不過是兵不厭詐,
實際直到此刻,對方來北緬的真實目的他仍舊一無所知。
洛巴提清楚李如心這女人絕對是拿他當槍使,可那一大筆錢和資源,委實過於誘人。
他並不打算真和江燃魚死網破,只想著將其逼回北緬,完成和李如心的交易罷了。
“李如心身為李家嫡女,背靠著李家這棵大樹,卻不敢讓江燃歸國。”
洛巴提冷靜覆盤了一下三方處境,赫然發現原本左右逢源,交好江燃,再賺李如心一頭的想法,
貌似有些天真,誰能確定接下來的走向一定如他設想的那般?
他念及此處,心中焦灼再難抑制,快步走向關押謝白二人的地方。
“不能再拖了,即便會得罪江燃,也得先行逼問清楚。”
“事已至此,即便是犯錯,也不能毫無作為。”
……
謝天低垂著頭,臉頰腫脹,嘴角略有血跡。
“你又想幹甚麼!”白菲菲驚慌的喊聲倏然將他驚醒。
謝天強提起精神,匆匆看了過去。
洛巴提蹲在白菲菲身旁,揚起雙手作安撫狀。
“不做甚麼,突然想起一件事,打算再和你們談談。”
見他並無下一步的無禮舉動,謝天稍稍鬆了口氣。
“還是江燃的事吧?”白菲菲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身子,怒目而視,“你有本事親自去問他,都說了我們啥也不知道!”
洛巴提扯了扯嘴角,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先別急著拒絕。”
“實不相瞞,我已經和江燃溝透過了。”
謝天頓時來了些精神,白菲菲心中不安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莫名淡了不少。
洛巴提將二人神色收入眼底,嘴邊笑意又多了些。
“你們猜猜,江大宗師說了些甚麼?”
“他說你二人與他毫無關係,隨我如何處置都無妨,他半點都不關心。”
謝天聞言,當即不屑的輕哼了一聲,“燃哥不會說這樣的話,你沒必要在這挑撥離間。”
洛巴提聳聳肩,不以為然的點點頭,“無所謂,信和不信並不重要。”
他忽地轉過上半身,陰森森的笑看著謝天。
“考慮好了沒,說還是不說?”
不待二人出言相爭,便冷笑著繼續開口,“你和江燃交情匪淺,且先前神情變化已暴露你知情的事實。”
“你若是不願說,從現在開始,每隔一分鐘,我便剁掉這女娃娃一根手指頭,再是腳趾,胳膊,雙腿……”
他語速緩慢,聲音嘶啞,光是聽著便讓白菲菲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
謝天聽到一半,整個人已是徹底呆住,直至聽完,才哆哆嗦嗦的看向洛巴提:“無恥,你不是說給我們半天時間考慮嗎?
“要殺要剮儘管衝著我來,為難個女人算甚麼英雄?”
“發善心讓你考慮,那是先前的事,現在我改主意了。”洛巴提含蓄一笑。
“再者我可不是英雄,不過是在這亂糟糟世道混一口飯吃的普通人罷了。”
他自認相較於金頓和旁的大佬,基本等於良民。
洛巴提將閃爍著冷光的短刀舉起,在謝天眼前晃盪了數下,方才不耐煩的問道。
“怎麼樣,想好沒有,江燃來北緬的目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謝天目眥欲裂的看著離白菲菲越來越近的短刀,終究悽聲喊道:“說!我說!”
……
雲京,銀鹿莊。
沈伯乾捧著一盞清茶,小心翼翼的擱在桌上。
“我不喝茶。”陸微看了他一眼,語氣生硬的開口。
雖說言辭乾巴巴的,但也算打破了屋中寂靜的氣氛。
沈伯乾這才鬆了口氣,擠出個自覺和善的笑容來:“自從你姐過世,我們見面的次數便愈發少了。”
陸微貼在膝蓋上的手倏然攥緊,沉默良久,才眼神複雜的望著眼前陪著笑臉的男人。
“往後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你沒資格提起銀姐。”
“抱歉。”許是覺得語氣有些過重,陸微遲疑片刻道了聲歉。
沈伯乾面色一僵,旋即不動聲色的恢復如常。
他輕聲嘆了口氣,“沒必要道歉,有些事我責無旁貸,你也應該怪我。”
陸微微閉著眼,緩了數秒,才澀聲開口。
“說正事吧,你找我來所為何事?”
“打架還是殺人?”
沈伯乾苦笑一聲,端起茶杯不由分說的遞進她手中,語氣頗為無奈:“怎麼一開口盡是些違法犯罪的事。”
話音方落,感受著身側女子眼中殺意,不由掩飾的咳嗽兩聲。
“其實是件小事。”
話音稍作停頓,見陸微不接話茬,便接著說了下去。
“前些時日,青筠託我派人去燕山市保護幾個人。”
“因為這件事可能牽扯到武道界的人,故而我讓季雲走了一遭。”
沈伯乾說到這裡,頗為疑惑地補充道。
“說來也奇怪,我現在完全聯絡不上季雲。”
陸微聽到這裡,忍不住皺著眉頭,“沈季雲是不是去過燕家?”
沈伯乾一愣,沒想到一向閒雲野鶴的陸微居然知曉此事,轉念一想頓時瞭然,“青筠聯絡過你?”
陸微下意識抿了口茶,皺著眉嚥了下去。
“這件事本不該透露,不過你聽聽倒也無妨。”
“你猜我是從何處得知此事?”陸微清冷的眸子泛過一絲寒意,也不待沈伯乾瞎猜,“李家嫡女李如心口中。”
沈伯乾聞言,眉頭不由緊鎖,語氣也凝重幾分。
“李如心雖是後輩,但極有章法分寸,從不做無的放矢的事。”
“這般說來,青筠所託之事或許和李家亦有交集,如此一來,確有些難辦了。”
陸微遲疑少頃,才用極低的聲音開口。
“沈季雲失蹤的事暫且不提,李如心聯絡我亦算不得甚麼,因為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李崖山……出關了。”
沈伯乾剛端起茶盞,還沒遞到嘴邊,便被驚得倏然鬆手。
瓷杯落地“啪”的一聲輕響過後,他才驚駭欲絕的看向陸微。
“李崖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