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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從何而來

2026-05-22 作者:三花五氣

身在燕水,卻不知燕家所在,屬實令人疑竇叢生。

可偏偏白髮女子言語中,逸散出的那股緬懷,期待,忐忑,簡直躍然紙面。

燕玉情心中疑惑不多,反是好奇更重。

她這些年來,從未曾聽燕衛國提起過故人往事,更遑論是這等見之忘俗的女性。

說句大不敬的話,以燕衛國展露出的格調層次,

與這般驚豔絕倫的人,不該有此等深厚的交情才對。

燕玉情念及此處,忽覺是在心中編排爺爺,不由輕咬下櫻唇,將這些念頭拋諸腦後。

白髮女子負手站在她身前,並無催促之意,

反而在其沉思之際,愈發細緻的打量起來,彷彿要將她樣貌,深深銘記於心一般。

燕玉情被這灼灼目光看的心頭滲然,既覺得詫異,又有幾分悚然。

“祖父如今住在湖畔山莊。”

湖畔山莊,即是燕家莊園,除過燕衛國外,近親遠親亦住著不少人。

白髮女子驟然聽得她口中說出個地名,一時間竟蹙起了眉頭,

怔神許久,才不太確定的開口,“我行遍山川湖嶽,各省諸縣中,以湖畔為名的宅子亦不算少。”

“你既口稱祖父住在湖畔山莊,總得細說是依著哪處湖泊所建才是。”

燕玉情藉著火光,看清白髮女子神色,窺不見半分戲謔,心下那股違和便更強了些。

燕山市內,湖畔山莊絕非隱秘之所,

不准許旁人窺探是真,卻也沒藏著掖著,有心人大都清楚,湖畔山莊的主人姓甚名誰。

這白髮女子既對祖父如此上心,怎會不知細情?

燕玉情腦海中念頭紛雜,玉容上卻呈現幾分吟吟笑意。

“恩公有所不知,湖畔山莊並非臨湖而建,不過是取個稱心的名字罷了。”

白髮女子眸光一凜,不置可否的看著燕玉情,有著探究之意。

她未曾開口,可燕玉情已察覺到其人情緒,已有些許不耐。

心念當即一轉,檀口微開,聲音中夾著幾分感慨。

“祖父年歲已高,常思念親朋故舊,想來能見到恩公,心中也是會無限歡喜的。”

這番話就透著幾分親近。

落在白髮女子耳中,更是如驚雷乍響,冷峻臉龐上,竟浮現一抹慌亂之色。

她遲疑良久,到底是未能忍住,“你祖父他,近些年來,可曾提起過我?”

這……燕玉情笑意一滯,暗道一聲有故事,

可她從小到大,真沒聽燕衛國提起過甚麼故人,到底是不能亂接話茬。

不過轉瞬遲疑而已,白髮女子眼中慌亂,希冀便倏然一空,

連帶著那雙燦然的眸子,都稍稍黯淡些許。

在情緒失控的一剎那,白髮女子立即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已經恢復如常。

“一別經年,他或許早就忘記我了也說不定。”

“今日遇上你合該天意,無論記得也好,忘記也罷,這一面總歸是要見的。”

不知為何,燕玉情聽她言語說的落拓,可那股子深埋的落寞和不甘,

便似泥中金粒,看著和光同塵,實則分外清晰。

饒是白髮女子不知年長几多歲,她心底亦是湧出淡淡的憐惜之意。

心頭酸澀之下,燕玉情下意識岔開了話題。

“恩公,我們現在在哪?”

“燕水之畔。”

聽到這個不出所料的回答,燕玉情總算鬆了口氣,

聲音也變得輕快不少,“湖畔山莊離燕水不遠,咱們找輛車,順著國道很快就能回去。”

話音落罷,除了火堆被風吹得晃了晃,便再無旁的動靜。

就在燕玉情籌思是不是說錯話的時候,白髮女子才訝然著出聲。

“燕水之畔方圓數十里人煙寥落,想找輛馬車許是不易。”

“再者你口中所言湖畔山莊離燕水很近,這很近二字,至少也在百里開外了吧。”

“至於國道,倒是不難理解,只是如今神州方定,倒不曾聽聞燕山有修擴道路的訊息。”

百里開外,很遠嗎?燕玉情眨巴了下眼,妖嬈姝麗的玉容上,屬實有懵逼之色。

可若是聯絡對方說的馬車,神州方定等言語,便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這人……莫非是隱居修行不問世事,幾十年都沒出過山野不曾?

燕玉情強壓下心頭那一縷異樣心思,伸手指向側方,斟酌著言語。

“市區大概在這個方向,湖畔山莊就在燕北區裡。”

她說著說著,赫然察覺白髮女子視線落在身上,目光中帶著狐疑與審視。

“你這小娃娃,心思未免太多了些。”

白髮女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唇角揚起,露出一抹冷笑。

“你所指的方向,三百里外確有城池所在,可燕北區之稱又是從何而來?”

三百里,也就是一百五十公里左右,距離有些偏差,可大抵錯不了太遠。

燕玉情抿著紅唇,愈發覺得白髮女子精神狀態有些異於常人。

她視線落在空處,停頓幾秒後,才抬起頭,目光篤定的和白髮女子對視。

“湖畔山莊的的確確在燕北區中,我並未信口雌黃。”

“恩公倘若不信,隨便找個路人一問便知。”

她聲音如琉璃玉磬,澈然且堅定。

白髮女子這些年經歷人心不知凡幾,一眼便能看清旁人心中所思所想。

她如何不知,面前這容貌如桃李之豔,玉蘭之芳的紅裙女子,從頭到尾沒說過半句謊話。

言辭句句屬實,可又句句是假,這便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拋開心頭那一絲違和,白髮女子緊蹙著眉頭,寒聲再問。

“你方才所指,分明稱作江州,你為何口口聲聲說是甚麼燕北區?”

燕玉情將壓在腿下的紅裙扯了扯,喃喃著重複了一遍,“江州?”

白髮女子心中違和感再度浮現,復又問道,“你可知江州之名,從何而來?”

不待燕玉情回應,便目露追憶之色,一字一頓的解釋道。

“昔年燕奇人匹馬過燕山,遇到一位獻祭活人習練魔功的修士,近乎殞命當場。”

燕玉情在聽到燕奇人的名字時,腦海中便似閃過一道亮光。

然而白髮女子其後的話,魔功,修士甚麼的,就有些過於玄奇了些。

“若非你祖父功參造化,以一己之力擊斃魔修,挽狂瀾於既倒,怕是燕山地界,乃至神州,都要落個生靈塗炭的下場。”

白髮女子眸光亮的刺眼,似乎透過黑夜,又看見那一日“八門洞開”,喋血而戰的場景。

“啊?”燕玉情紅唇大開,一副傻眼的模樣。

燕衛國功參造化?這話再給她一張臉皮,亦是羞於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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