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瓊枝收回視線，拿起叉子叉了一塊水果送進嘴裡，嚼了兩口，偏頭看向時知緲：“吃完我們就出門。”
時知緲點點頭，專心對付自己盤子裡的食物。
沈硯白忽然開口：“去哪？”
“逛街。”沈瓊枝頭都沒抬，“怎麼了？”
“讓司機送你們。”
沈瓊枝嗯了一聲，就聽到智腦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螢幕上是一條訊息，發件人是周予珩。
【瓊枝，你那位朋友月月，方便把她聯絡方式給我嗎？】
沈瓊枝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回覆得乾脆利落：【不方便。】
回覆幾乎是瞬間。
周予珩：【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認識一下。】
沈瓊枝嗤了一聲，又敲了一行字：【她不想認識你。】
周予珩：【那你能幫我問問她的意思嗎？】
沈瓊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正要回復，又一條訊息發了過來。
周予珩：【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約陸景琛出來。】
沈瓊枝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翠綠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厭惡。
她手指落在螢幕上，敲下幾個字，傳送。
【周予珩，你把我當甚麼人了？】
訊息發出去，那邊沉默了幾秒。
周予珩：【抱歉，是我冒昧了。】
沈瓊枝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嗤了一聲，把智腦扣在桌上。
“怎麼了？”時知緲抬頭看她。
“沒甚麼，”沈瓊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翠綠色的眼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厭惡。
她翻起智腦給時知緲看了一眼，時知緲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沒給，”沈瓊枝放下杯子，語氣理所當然，“他那種人，少沾。”
時知緲垂下眼，“嗯”了一聲，叉起一塊水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沒再說話。
陸景琛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圈。
“你們倆說甚麼悄悄話呢？”
“跟你甚麼關係。”沈瓊枝一把收回智腦。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結束了。
沈瓊枝放下餐巾，拉起時知緲的手腕：“走。”
兩人走出餐廳，穿過大廳，沈家的車已經停在門口。司機拉開車門，沈瓊枝彎腰鑽進去，時知緲跟在她身後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餘光掃到主樓門口站著兩個人。
陸景琛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金色的眼瞳隔著玻璃看著她。
沈硯白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銀白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澤，淺紫色的眼瞳落在車上，看不清表情。
車子駛出沈宅，匯入主城區的車流。
車子在商業區停下。
沈瓊枝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下來，時知緲跟在她身後。
兩人走進商場大門，沈瓊枝腳步不停，徑直往熟悉的品牌區走去。
店員遠遠看到沈瓊枝，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沈小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給我朋友挑幾身衣服。”沈瓊枝下巴往時知緲的方向抬了一下，“把你們這季的新款都拿出來。”
店員的目光落在時知緲身上，隨即笑容更深了：“這位小姐氣質真好，我們剛到了幾款很適合您的，請跟我來。”
時知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沈瓊枝拉著走進了店裡。
店員將幾件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掛到試衣間門口的衣架上，款式從日常便裝到小禮服，顏色從淺粉到霧藍，每一件都精緻得不像話。
“去試試。”沈瓊枝推了她一把。
時知緲拿著衣服走進試衣間，換好一件出來，沈瓊枝坐在沙發上，託著腮看她，翠綠色的眼瞳裡盛著滿意。
“這件好看，下一件。”
時知緲又換了一件，沈瓊枝依然不滿意：“這件顏色太素了，再試。”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時知緲試了將近十件，沈瓊枝才終於點了頭：“這幾件都要了，包起來。”
店員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動作麻利地將衣服摺疊好，裝進印著品牌logo的紙袋裡。
“還有首飾，”沈瓊枝拉起時知緲的手腕，往珠寶區走去，“你手上太素了，得戴點東西。”
時知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還沒開口，已經被沈瓊枝按在了珠寶櫃檯前的高腳凳上。
“把你們這適合她的都拿出來。”沈瓊枝對店員說。
店員應了一聲，從櫃檯裡取出幾排托盤，鑽石、寶石、珍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沈瓊枝拿起一條細鏈，拉過時知緲的手，繞在她腕上比了比，搖搖頭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條。
“這條不錯，”她拿起一條玫瑰金細鏈，墜子是一顆小小的紅寶石，襯得時知緲白皙的面板多了幾分血色，“就這個。”
時知緲低頭看著腕上那條鏈子，紅寶石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小姐，夠了。”
“不夠，”沈瓊枝頭都沒抬，又在托盤裡翻起來，“包包還沒買。”
時知緲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沈瓊枝挑東西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時知緲手腕上多了一條手鍊，脖頸上多了一條鎖骨鏈，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還有幾十件首飾衣服，都由店鋪直接送到霍普斯。
“今天就先這樣，”沈瓊枝滿意地打量著她，“下次再來。”
時知緲看著身上和店裡那一堆紙袋，深吸一口氣：“小姐，真的太多了。”
“多甚麼多？”沈瓊枝挽住她的手臂，語氣理所當然，“你是我的人，穿得太寒酸丟的是我的人。”
時知緲沒再接話。
兩人走出珠寶店，沈瓊枝偏頭看她：“累不累？”
“還好。”
“那再逛一會兒，”沈瓊枝拉著她往樓上走，“樓上新開了一家鞋店，去看看。”
話音剛落，她的腳步頓住了。
走廊前方，一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棕色的半長髮紮在頸側，金絲眼鏡後的琥珀色眼瞳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深灰色的西裝裁剪得體，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妥帖。
周予珩。
沈瓊枝的眉頭皺起來，挽著時知緲手臂的手收緊了一些。
周予珩已經走到兩人面前，站定，目光在沈瓊枝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時知緲身上。
“沈小姐，時同學，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