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知緲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長條餐桌的擺位和昨晚如出一轍，沈瓊枝坐在主位旁邊，陸景琛佔據了她另一側的位置，沈硯白坐在沈瓊枝旁邊。
聽到腳步聲，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時知緲站在餐廳門口，奶白色的針織衫貼合著身體的曲線，深灰色高腰半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長髮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垂落在頰邊，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沈瓊枝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我就說這套好看。”
陸景琛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眉眼滑到腰線，從腰線滑到裙襬下露出的一截腳踝，喉結滾動了一下。
時知緲移開視線，假裝沒看到。
沈硯白抬起頭，淺紫色的眼瞳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動作從容，姿態清冷。
但她注意到他握著杯耳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時知緲走到餐桌前，在沈瓊枝身邊坐下。
“昨晚睡得好嗎？”沈瓊枝偏頭看她，翠綠色的眼瞳裡盛著關切。
“挺好的。”時知緲彎起嘴角，“床很舒服。”
“你今天臉色看著比昨天好多了。”
沈瓊枝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拿起餐盤上的麵包，塗了一層黃油，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多吃點。”
時知緲低頭看著碟子裡那塊塗了厚厚一層黃油的吐司，說了聲“謝謝小姐”，拿起叉子慢慢吃了起來。
沈瓊枝託著腮看她吃東西，翠綠色的眼瞳裡盛著幾分滿足，像在投餵甚麼小動物。
“你吃東西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時知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頭：“小姐不吃嗎？”
“不餓。”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叉子上叉著一小塊煎蛋，遞到時知緲唇邊。
陸景琛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著她，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張嘴。”
時知緲偏過頭避開他的叉子：“我自己有。”
“你那個涼了。”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對面伸過來，將自己碟子裡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煎蛋推到時知緲面前。
“這裡還有一份。”沈硯白的聲音很淡，連眼皮都沒抬，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瓊枝的目光在沈硯白和陸景琛之間轉了一圈，翠綠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陸景琛挑眉：“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
“一直都很體貼，”沈硯白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只是分人。”
時知緲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她低下頭，叉起自己碟子裡的煎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我自己有。”
陸景琛盯著她看了兩秒，輕笑一聲，收回叉子，慢條斯理地切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刀叉磕在骨瓷盤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節奏卻比剛才快了幾分。
沈硯白垂下眼，將推過去的煎蛋又收了回來，動作從容，姿態清冷，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沈瓊枝坐在時知緲身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翠綠色的眼瞳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開口：“你們倆今天怎麼回事？”
陸景琛沒理她，沈硯白也沒有說話。
沈瓊枝的目光落在時知緲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警惕。
她忽然伸出手，挽住了時知緲的手臂，整個人往她身上靠了靠，語氣帶著慣常的驕橫：“時知緲，你今天陪我，哪兒都不許去。”
“小姐，我今天本來就沒安排。”
“那就更好了。”
沈瓊枝下巴微抬，視線掃過對面的兩個男人，像是在宣示主權：“陪我逛街，陪我吃飯，陪我睡覺。”
陸景琛的眉頭皺起來：“陪你睡覺？”
“怎麼？”沈瓊枝挑眉，“我跟緲緲一起睡，你有甚麼意見？”
陸景琛被她噎了一下，正要說甚麼，沈硯白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很淡，卻足夠清晰：“瓊枝，注意分寸。”
“我怎麼不注意分寸了？”沈瓊枝偏頭看向她哥，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她是我朋友，我想跟她待在一起，不行？”
沈硯白的聲音很淡：“別太過分就行。”
沈瓊枝哼了一聲，收回視線，把臉往時知緲肩頭蹭了蹭，金色的捲髮散落在她肩側，像只饜足的貓。
時知緲被她靠得半邊身子發麻，卻沒有躲開。
“小姐，”時知緲偏頭看她，“您今天有甚麼安排？”
“先逛街，再吃午飯，下午做個SPA，晚上看電影。”沈瓊枝掰著手指頭數，翠綠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就咱倆。”
“那我呢？”陸景琛靠在椅背上，金眸微微眯起。
“你該幹嘛幹嘛去。”沈瓊枝頭都沒回。
“沈瓊枝，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霸道了？”
“我一直這麼霸道。”沈瓊枝把臉從時知緲肩頭抬起來，翠綠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著他，“她是我的人，我想帶她去哪就去哪，你管得著嗎？”
“你的人？”陸景琛嗤笑一聲，目光越過沈瓊枝落在時知緲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你問問她，她到底是誰的人。”
時知緲正在喝果汁，聞言差點嗆到。
沈瓊枝偏頭看她，翠綠色的眼瞳裡帶著幾分探究：“他說這話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時知緲放下杯子，聲音儘量維持平靜，“陸少在開玩笑。”
陸景琛直起身，手臂搭在時知緲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蹭過她肩頭的髮絲，像是在宣佈所有權。
沈瓊枝的眉頭皺起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忽然伸出手，把時知緲的椅子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時知緲整個人往沈瓊枝的方向滑過去，肩膀從陸景琛的指尖下滑開。
“少碰她。”沈瓊枝的聲音冷下來。
陸景琛的手懸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沈硯白坐在對面，淺紫色的眼瞳垂著，落在杯中晃盪的咖啡液麵上，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傭人端著托盤走進來，將主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打破了空氣中微妙的緊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