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忍不住在車裡
“原諒我吧。”他又繼續說。
陳絮聽出他話音裡尾調裡的一點卑微, 但卻沒有再給他回應。
荊慎喻的嘴唇擦著她的額頭,手掌也在腰間越箍越緊。
繼續祈求:“我會聽你的話。”
陳絮強壓下心中的酸澀,手指緊緊捏著他腰間的衣服, 忍住沒有回抱。
她眨眨眼,把眼中的淚意憋回去, “就這樣吧,不要再提了。”
微冷的態度讓荊慎喻眼神發暗, 眼瞼垂下, 看著她的發頂發呆。
身上莫名被悲傷的情緒籠罩。
長久的沉默讓陳絮抬頭瞧, 結果看到他微紅的眼眶。
“絮絮,我就是太害怕了。”
他解釋:“我只是不想讓你走。”
陳絮心裡那根刺埋得更深了, 尖銳的疼痛讓陳絮呼吸變慢。
……
她也不想的,但終究是兩路人走不到一起。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如果讓你失望了能不能不要恨我。
再次抬眼的時候,陳絮看到的是他發紅的眼睛和緊抿著的唇線。
一言不發盯著她的臉。
暗啞聲線讓人感覺他話音有點抖。
“絮絮,我愛你。”
“我不奢求你能愛我,但起碼不要忽視我。”
陳絮聽了後, 害怕被荊慎喻發現, 極快地把頭低下去。
細小的淚痕被藏了起來。
“把你的世界, 給我分一個角落。”
他收起了爪牙,把惡劣和霸道的一面藏起來。
聲音很輕,但還是一點點敲開了陳絮的心門。
荊慎喻仰頸,喉結滑動的時候也恰巧落了一滴淚。
但是陳絮沒發現,她甚麼都不知道。
然後他像個沒經驗的少年一樣, 輕啄了一下陳絮的嘴角。
溫柔又生澀。
“其實我很好滿足的。”
他看到陳絮沒那麼抗拒,緊緊攥著她的手指。
然後帶著陳絮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胸膛上。
“絮絮這樣窩在懷裡, 就能填滿我的心臟。”
荊慎喻一直低頭,把臉埋進她的脖頸,薄熱的呼吸讓人覺得發燙。
他的表達,很奇怪。
陳絮其實有點聽不懂。
這人總是這樣,說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語。可能是因為他從小就沒有好好被對待過,所以連自己的需求都表達不明白。
太久得不到回應的人,就是會變得偏執,無理,執拗。
現在也是這樣。
陳絮想到這裡突然就心軟了,主動抬手把他抱緊。
兩具身體間的縫隙被填滿,體溫把兩個人都烘暖。
他身上的刺,在這一刻全部被卸下來。
沒來由的覺得高興。
“絮絮,我感受到了。”
“你的心,和我的心,貼在一起。”
“好暖和。”
和荊慎喻一起呆久了,她習慣了這種小孩子一樣的表達方式。
她回應著:“嗯。”
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臉頰。
陳絮也想對他溫柔一點,在離開前,最後再給荊慎喻一點暖意。
他其實人沒有那麼壞,只是太偏執太執拗。
沒有被愛過的小孩,暫時感官失調了而已。
荊慎喻復健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在沙發上鬧過之後,就去了浴室。
這套房子不大,現在還有點空曠,陳絮掃了一眼周圍的擺設,發現連傢俱都沒有置辦齊全。
浴室裡的淋浴水聲響了二十分鐘,然後從裡面傳來荊慎喻的聲音。
“絮絮,我忘記拿毛巾了。”
第一天搬進來,很多東西都沒收拾好,連洗澡都丟三落四。
浴室的門是玻璃推拉門,內側的磨砂玻璃上面附著著一層氤氳水汽。
陳絮拿了毛巾,開了一個縫隙遞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熱水泡的,荊慎喻的聲音裡帶著懶:“太遠了,我夠不到。”
“你走近點。”她紅著臉,不肯再動。
“腿還沒完全好,有點費勁。”
......
陳絮把門開啟的瞬間,隔著層層白色的霧,看到果、身站在浴室裡的荊慎喻。
臉和脖子早就被熱水給燻紅了,往下也澀.得讓人不敢看。
他身材真的很好,瘦而不柴,勻稱有力。
陳絮第一次見過之後,經常念念不忘。
荊慎喻的軀體像是被女媧精雕細琢過,每一處的凹陷和線條都恰到好處。
肌肉緊緻有力,摸起來手感非常好。
他把眸子遞過來,催促道:“再往前點,我夠不到。”
陳絮無奈,只能又走了幾步。
他的手捏到毛巾後,用力一扯,把陳絮扯進自己的懷裡。
荊慎喻身上的水把她的睡裙沾溼大半,有一塊布料溼得厲害,漸漸露出點膚色。
“見過也摸過,還怎麼害羞?”
陳絮掙扎著想走,“我衣服要髒了。”
“髒了我洗。”
她抬眼撞進荊慎喻的視線,怒瞪著。
“你說過要聽話,我現在不想做。”
這才搬出來的第一天,剛才說過甚麼就忘記了。
荊家好歹還有幾個保姆,偶爾他會顧忌著外人,現在這裡可是隻有他們兩個。
荊慎喻靜了靜,緩聲道:“你不想,就不做。”
“但是你得幫我。”
花灑開啟,熱水瞬間全都澆下來。
陳絮身上也溼.了個徹底,只能順便洗個熱水澡。
荊慎喻的個子很高,之前她沒注意過他的身高,如今他站起來後陳絮才意識到,荊慎喻的身高至少有185。
陳絮縮在他懷裡,根本就跑不掉。
他攥著陳絮拿著毛巾的手,往下按了按。
一聲輕哼被水聲壓著,沒有泛起任何漣漪。
陳絮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隨意地站在自己身前,用沾了霧氣的眸子瞧她。
臉上的豔色,比平日裡更甚。
不多時,她手就酸。連帶著柔嫩的手心也被磨紅。
荊慎喻一點都不介意自己被陳絮瞧,大方地站在原地,展示著自己。
反觀陳絮,整張臉漲成了紅蘋果,眼睛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畢竟不管是上面還是下面,都沒有任何遮擋......
他自己結束後,還要過來問她。
“真不要?”
陳絮閉眼搖頭。
看到她這幅樣子,荊慎喻的嘴角彎出弧度,剛結束過後的聲音也帶著餮足和懶洋洋。
“行,出去別說我只顧自己/爽、就行。”
......流氓!
後來他真的親力親為給陳絮洗貼身衣物。從前在荊家他哪裡幹過家務活,連洗衣液和肥皂都分不清。
現在竟然站在浴室裡找洗衣服的影片看。
嚴謹到連克重都要一模一樣才行。
突然變成同居,時常讓陳絮都有點恍惚,她覺得自己都快要沉溺進去了。
白天的時候兩個人各忙各的,晚上兩人回家後就一起研究做飯。
等吃飽喝足,她習慣坐在地板上開啟投影找電影看。這個時候荊慎喻就會湊過來陪她一起。
週末的時候兩個人會一起賴床,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先起床準備早餐。
這是陳絮以前最嚮往的,普通人的生活。
但幻境總是一戳就破的,她時時刻刻都生活在王婉的陰影下。
自從上次王婉找她幫忙,吃到了甜頭以後,現在隔三岔五就過來問她進度。
每天睜眼就是催促。
週末的晚上,陳絮抱著電腦寫稿。
或許是因為從小王婉對她的打壓,陳絮的性格很有韌性。她平時看著謹小慎微,唯唯諾諾,但其實一旦遇到甚麼事情,做事最是果斷。
高中的時候陳絮就給雜誌投過稿件,她那時並不知道自己有寫稿的天賦。
被荊慎喻從那張小床上解開鏈條的當天,陳絮就在網上找了一家小的網紅工作室,嘗試給他們當兼職的文案策劃。
她寫了一個指令碼發過去,那邊覺得風格挺合適的,又繼續來找她約稿。
雖然賺得不多,但好在是日結。每次對面稽核完畢就會給她打錢。
如果能長期合作,陳絮以後就不會再為租金髮愁了。
荊慎喻在那方面需求很高,怎麼都不知疲倦。就算頭一天晚上鬧了一整晚,第二天也會接著來個一兩次。
他從後面抱住陳絮的腰,把臉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掃過後頸。
陳絮知道這是他想要的訊號。
唇角把她的耳垂沾溼了,陳絮癢得塌肩縮脖子,手上打字的動作還在繼續。
陳絮的靈感正處在爆發期,她怕現在不寫完,等下就又忘了。
所以對荊慎喻的騷擾,頗有點惱。
“絮絮,我們去睡覺。”指尖悄悄探進陳絮的衣襬,輕撫了下她的面板。
最近荊慎喻的情緒非常穩定,腿也基本上與常人無異。只要走得不太快,是看不出異常的。
他每次回家都是帶著笑的,眉眼間的靈動假不了,整個人溫潤平和。
又變成了那個在人前斯文有禮的荊慎喻,誰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好人。
“不行,等我把手裡的工作弄完。”陳絮抽出一隻手,去把他的手指按住,不許荊慎喻再動。
然後她聽見荊慎喻語氣裡帶著不滿:“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前天也是這麼說的。”
前兩天陳絮的狀態不好,對著電腦苦思冥想了兩個晚上,但卻沒有絲毫進度。
她讓荊慎喻等,他就真的在一旁等。
然後一直等到半夜陳絮關了電腦,她轉身想起來荊慎喻的時候,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
這是第三天,陳絮覺得他的耐心耗盡了。
荊慎喻的喉結動了一下,緩緩低頭蹭她,然後去咬陳絮的耳垂。
咬後來又變成了輕舔,胸腔起伏著,對著她不斷吐著熱氣。
荊慎喻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味道,清洌草木香,是他最近新換的香水味。
香水和他的體溫融合,慢慢擴散開,沾染在他的面板上。
陳絮有時候聞上頭了,會埋進他懷裡猛吸一口。
現在她鼻子裡聞著荊慎喻身上的味道,毫無意外地又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陳絮知道自己定力不行,趕忙制止他。
她轉身主動親了一下荊慎喻的臉:“最後一次,明天我肯定陪你。”
“我現在不積攢點經驗,以後找不到好工作。”
陳絮總是對不確定的未來持一種悲觀的態度,她很容易焦慮自己的以後。
因為她早早就知道,以後只能靠自己。
還有一句陳絮沒說出來。
搬家的錢已經攢了大半,不能半途而廢。
幸福麻痺了荊慎喻的大腦,就連疑心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是從前,他肯定會刨根問底,用最尖銳的問題,反覆換著問法,多方驗證陳絮說的真實性。
那個時候陳絮經常覺得他可能不適合學法,更適合去幹審訊。
在他眼中,陳絮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像個透明人,只一個眼神就會讓陳絮無所遁形。
以前她可不敢撒謊。
荊慎喻妥協,依依不捨地又吻了她幾分鐘才把人給放開。
然後在陳絮的旁邊,也開啟電腦開始忙。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改變了。
-
A市又下了幾場雪,外面天寒地凍的。
荊慎喻說家裡裝菜的盤子不夠用,要陳絮一起出去和他買餐具,順便買菜。
他站在玄關拿了鑰匙,看到陳絮穿得少,又從門口的衣帽架上拿下圍巾給她繫上。
陳絮臉本來就小,精巧的五官被大紅色簇擁著,鮮活的氣息充斥在荊慎喻的周圍,把他的世界點亮。
出門後荊慎喻就跟在她後面慢慢走,看著陳絮在大雪紛飛裡踩雪玩。
即使溫度早就零下,眼裡卻還是燃了一團火,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他穿了件很簡單的灰色羊毛大衣,腰背挺直,氣質矜冷。
兩個人走在一起,一冷一熱,給蕭條的冬日增添了一抹景色。
荊慎喻的額髮被冬風吹起來,雪粒迷了眼。
但他此刻根本就不懼風雪,眼裡只有那抹俏皮的紅色,調皮地在雪地裡把雪踩得咯吱響。
陳絮搬出來後過的每一天,都當做是她和荊慎喻一起過的最後一天。
所以格外珍惜。
她看荊慎喻走得比自己慢,又回過頭來去牽他的手。
陳絮的手藏在長長的袖子裡,因為怕冷所以只伸出一根手指頭去勾他的。
“幹甚麼非要出去買盤子,家裡做菜隨便裝一下不就行了。”
荊慎喻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大手直接牽著她的手揣進了兜裡。
鴉黑的睫毛下垂,荊慎喻停下步子說:“我想把我們的家填滿。”
他收起從前強勢到病態的態度,就算是風雪打在荊慎喻的身上,也沒讓陳絮再覺得他冷到讓人難以接近。
斯文清俊的皮囊對陳絮來說,隨時隨地都是引誘。
她趕忙收回視線,悄悄舔了下嘴唇。
“......哦。”
荊慎喻把副駕駛的車門開啟,陳絮坐好後又傾身把她的安全帶繫好。
以前他出門都是坐賓利,坐勞斯萊斯。
現在倒好,每天開著一輛普通的大眾當代步。
他們住的房子也是個小兩室,跟荊家原來的大別墅完全沒有可比性。
陳絮自己倒不覺得委屈,她自己怎麼樣都能過。
可荊慎喻是從小就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在出來住之前連廚房都沒進過,更別說做飯洗碗。
其實她很想問問他:跟自己在一起會不會太辛苦。
陳絮在荊慎喻打算離開去駕駛室的時候,突然扯了他的衣領。
想也沒想,就把人給拽了回來。
“荊慎喻,我想接吻。”
她聲音不大,卻說得認真。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眼波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鉤子,臉上的表情又純又欲。
荊慎喻愣了好幾秒後,眉眼一寸寸怔松,喉結滾動。
陳絮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用實際行動,伸出一點舌尖去試探他的唇縫。
原本緊閉的唇瓣,被她稍微一舔,毫無阻礙地就把陳絮接納了。
海嘯襲來般的猛烈情感,讓荊慎喻快要窒息。
他一條腿曲起在座椅上作為支撐點,被陳絮一點點勾著脖子親。
剛才鼻尖還全是冷雪的味道,現在荊慎喻卻完全被熱烈氣息裹緊。
荊慎喻伸出一隻手撐在座位的靠背上,身子又往車內擠了擠。
強勢地去吃她的唇,又急又兇。兩人之間靠得很近,臉頰蹭著臉頰,鼻尖碰了鼻尖,空氣逐漸被擠走,只留下兩個人熾熱的呼吸聲。
他舒展著眉眼,用盡手段去索吻,一旦纏上來就像粘人的狗。
陳絮被他親得眯了眼睛,半睜著眸子去看荊慎喻的表情。
“絮絮,你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忍不住在車裡草/你。”
他說著用眼神在四處掃了下,周圍只有風雪聲,連個人影都沒有。
下著大雪的下午,大家都習慣窩在家裡看雪。
荊慎喻又含了含她的唇,舌頭勾著她,聲音模糊。
“要在這試試嗎?”
陳絮僵住:“......不行。”
“你給我弄。”
“......也不行。”
荊慎喻的視線定在她的臉上,冷白的面板下青筋顯現。
陳絮看出來他在努力忍。
雖然遭受到了拒絕,但荊慎喻並沒有生氣。
他抓著陳絮的手貼上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細膩的面板蹭得陳絮手心發癢。
“嗯,算了。”
荊慎喻蹙眉回到駕駛位,手握著方向盤緩了好久才出聲。
“絮絮親我是因為愛嗎?”
“好暖,心臟被填滿,有點發脹。”
說完後他又不滿輕嘖。
“真麻煩。”
荊慎喻的表達讓陳絮又驚又懼。
他說話就愛這樣,很直白,也不會委婉,尤其在探討兩性的時候非常露.骨。
“快開車。”陳絮聽得有些羞恥,她怕再不走,荊慎喻會說些更奇怪的話。
發動機響了,清瘦的指骨握著,單手打方向盤。
行駛出停車位的時候還能分神和陳絮說話。
“我要結紮。”
“這樣就不會有限制,也沒有懷孕的風險……”
“我們可以毫無阻隔……多好。”
這話讓陳絮又無措又羞恥。
他其實沒必要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的,心臟一瞬間被燙到蜷縮,嘴裡也像含了一顆澀果。
陳絮半天沒說出來話。
作者有話說:又鎖了好多遍……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