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甜蜜的疼痛 他蹙眉,神色似痛似甜蜜,……
金幼珍在探班後又埋頭扎入錄音室。二十多首demo的篩選只是開始, 真正的折磨在於歌曲打磨,一個節拍、一段橋接,常常磨到所有人耳鳴發慌。靈感像忽明忽暗的電流, 抓不住的時候只能靠耐心硬耗。
這天, 經紀人安閔赫難得沉著臉, 把她堵在錄音室門口。
“甚麼事?”她下意識壓了壓帽子, 腦子裡還轉著那段總覺不夠豐富的旋律。
安敏赫打量她一眼,亂糟糟的頭髮、蒼白的臉、眼底的淡青, 忍了忍,還是嘆了口氣:“SAG頒獎禮,還記得嗎?”
金幼珍茫然地眨了眨眼, 思緒緩慢回籠,美國演員工會獎, 好萊塢最重要的獎項之一, 《魷魚遊戲》入圍了最佳群戲、最佳男主、最佳女演員三項提名,團隊早在一個月前就如臨大敵。
“哦……對。”她揉了揉太陽xue。
“哦對?”安敏赫氣笑了,這傢伙輕描淡寫的讓人看著火大,“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呸!”怎麼把自己罵進去了。
泰迪從控制室探出頭, 笑著打圓場:“哎呦,我們幼珍這是從容, 大將風範嘛!幼珍啊, 去拿個獎回來!”
金幼珍扯出笑容, “歐巴,等著我閃耀紐約吧!”她抬頭挺胸一臉虛勢道。
被帶到造型室後,化妝師捏著她的下巴左右端詳, 眉頭越皺越緊:“你這面板狀態……頒獎禮可是高畫質鏡頭,想被做成黑圖合集嗎?”
金幼珍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沒說話,接下來她被化妝師提溜著去美容室全身做了spa,等她煥然一新地走到室外,抬起手指遮住許久沒見,有些刺眼的陽光,眯眼伸了個懶腰,發出感嘆:“啊!真是美好的生活啊~”
安閔赫樂了,“我說,你這樣子像是剛從牢裡被放出來似的。”
“嘿嘿!就錄音室那不見天日的環境也差不多了,”金幼珍吐槽,雖然昏暗的環境有助於靈感湧現。
出發去美國這天,她被權至龍叫醒時困極了,昨天半夜她突然產生靈感,要知道靈感這這東西就跟便秘一樣,好不容易有感覺當然要抓緊時機記錄,所以她很晚才睡下,醒來時頭痛欲裂。
鏡子前,金幼珍起床氣還沒消散,臭著張臉刷牙。
“圍巾,帽子,手套……”
權至龍蹲在敞開的行李箱旁,想著洛杉磯這幾天的氣候,低著頭神情專注地清點著衣物。
晨光從客廳的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籠住他半邊身子,寬鬆的棉質睡衣領口微敞,隱約可見鎖骨的線條,絢麗的金粉色頭髮有些凌亂垂落在額前,被他隨意地捋到腦後,露出優越的側臉。
把又再次躺進箱子裡的貓咪抱出來,他食指輕點它溼潤的鼻頭:“不可以哦,你要留在家裡陪爸爸才行,之後幾天就剩我們四個相依為命啦。”
“……權及湧你說甚麼?”金幼珍含糊的聲音從臥室內傳出,他連忙揚聲回道:“沒甚麼,我在給你整理衣服呢。”
最近bigbang的MV,畫報等物料都拍攝告一段落,除了一些採訪和個人品牌的聯名活動外沒甚麼需要操心的,所以權至龍很熱情地攬過她出行的裝備,看起來比她還興奮。
金幼珍含著牙刷,聽著客廳裡他嘀嘀咕咕的聲音,三兩下漱完口,坐在馬桶上一邊刷手機,一邊看著那些“理性分析金幼珍獲獎機率”的帖子發呆。
工會獎目前只有一位亞裔演員獲獎過,雖然魷魚遊戲全球大爆,她被提名,大家也並不看好她,她心裡有底,就是有點不是滋味而已。
“幼珍啊。”
她一驚,手機差點滑落,抬頭就見權至龍站在面前,她看了眼自己的現狀,咬牙微笑,一字一句問他:“怎麼了歐巴。”
權至龍湊上前在她臉側親了一下,換來她的死亡凝視,他卻彷彿沒察覺一樣彎起眼睛:“沒甚麼,就是想看看你在做甚麼。”
金幼珍深吸一口氣,木著臉伸手指向門,“出去。”她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看見別人,男朋友也不行。
權至龍拎著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走到後車窗敲了敲玻璃,過了幾秒,車窗下滑,露出金幼珍的臉,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甚麼事?”
他趴在車窗上,睫毛在地下車庫的燈光裡垂下淡淡的影子,一臉可憐巴巴地示弱:“你一走就好幾天,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真誠和美貌是雙重必殺技,金幼珍神色軟了下來,她瞥了眼前排閉眼假寐的經紀人,忽然探出身子,雙手環上他的脖頸,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的面板。
下一秒,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線條清晰的鎖骨吮咬。
“嘶……”權至龍喉間溢位一聲抽氣,脖頸向後拉出一道緊繃的弧線,他蹙眉,神色似痛似甜蜜,手指穿插進她濃密微涼的髮絲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髮根,不知道是想要阻止還是控制著她不要離開。
金幼珍鬆開口,垂眸審視自己的傑作,那處泛著水光的齒痕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格外醒目,像一枚印章彰顯著所有權。
她滿意點頭,抬頭目光撞進他還帶著幾分迷濛水色的眼眸裡,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等它消失的時候,就能見到我啦。”
權至龍心情頗好地目送車子遠去,直到尾燈消失才轉過身,但餘光卻瞥見車庫角落一閃而逝的反光,他腳步頓了頓,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厭倦。
收回目光,徑直走向電梯,刷卡進入,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他身影吞沒。
車輛緩緩在仁川機場停下,金幼珍拎著包下車,二月末的早晚還寒風料峭,她下意識地微微縮了下脖子,隨即挺直脊背大步邁過馬路。
蹲守的媒體和粉絲瞬間騷動起來,鏡頭快門聲與壓抑的歡呼聲交織成一片,“歐尼!一路順利!”“幼珍今天好帥氣!!”“幼珍xi!對獲獎有信心嗎?”“歐尼!要加油啊!”
今天機場等候的人格外地多,媒體扛著鏡頭緊緊跟隨,精準捕捉她行走間的動態,邊對她此行目的表示祝福,也有熱切地詢問她是否有信心拿獎。
擁擠的人群中,金幼珍在經紀人和助理的護持下艱難向前,不忘轉向粉絲聚集的方向揮手致意,時不時點頭回應大家的祝福,至於媒體詢問的問題,就當做沒聽到。
她推了推下滑的墨鏡,食指上的小雛菊戒指反射著璀璨的光芒,即使後來權至龍送了她其他戒指,但最喜歡的還是這枚戒指。
早就蹲守媒體直播間的粉絲們像過年了一樣,其實離金球獎才剛過不久,但因為金球獎沒有舉行頒獎典禮,沒有看到偶像拿獎,所以粉絲們對這次出行格外期待,熱切的討論著金幼即將到來的頒獎典禮之類的。
有人眼尖,立刻注意到金幼珍手上的配飾,“話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幼珍今天的戒指有點眼熟。”
“我才注意到,火彩好漂亮啊,而且造型很獨特……小雛菊啊,懂了。[微笑]”
“何止眼熟,當年還上過熱帖呢,不過這麼清晰的照片還是第一次見,該說不說,姐夫的審美還是挺線上的。”
“![貓貓震驚]這就叫上姐夫了?說不定過幾天就分了kkkk……”
“這時候戴,壓力不小吧?感覺在默默尋求支撐。”
有很多粉絲覺得不爽,“無語,一個戒指又讓你們看興奮了,請別再幼珍的影片裡談其他人,我們只專注自家。”
“現在網上都在開貼討論到底誰會拿獎,就因為幼珍是新人都不看好她,真是氣死我了。”
“以往獲獎的都是歐美明星,幼珍資歷太淺,別預期過高,能拿金球女配已經能證明她的演技了。”
“不管,演員獎就是看演技,我覺得幼珍演技最棒,值得拿所有獎。”
候機室裡,李正宰、樸海秀等前輩已經到了。看到她,李正宰招招手:“來了?氣色一般啊。”
金幼珍老實道:“有點沒睡好。”
“正常。”李正宰誤會她的意思,以為她是擔憂獎項,聲音壓低了些,“別被外面的聲音影響,我們這次提名靠的是作品硬實力,但獎項的事……誰也說不準,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很實際,金幼珍點點頭:“內,我明白的。”
樸海秀在一旁笑:“反正群戲獎我們肯定有份,不虧!”
奈飛是這次頒獎典禮的轉播方,所以多少有點內幕訊息,不說其他,“劇集類最佳群戲”幾乎板上訂釘,所以大家心情都很不錯。
洛杉磯,聖殿禮堂。
紅毯的喧囂被厚重的大門隔絕在外,禮堂內是一片溫暖而莊嚴的金色光海,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高階香水和緊張期待的氛圍。
她坐在《魷魚遊戲》劇組區域,她的目光掃過不遠處幾位正在談笑風生的詹妮弗·勞倫斯、安德魯·加菲爾德、威爾·史密斯……大家剛剛都互相社交過,現在各歸各位等待著頒獎開始。
身旁導演黃東赫也正低聲與李正宰交談,樸海秀前輩則略顯緊張地調整著領結。
“緊張嗎,我們的067號?”黃東赫轉身注意到她的目光,語氣溫和地調侃道。
金幼珍誠實道:“比想象中緊張。”
他笑了起來,眼尾擠出幾條細紋:“緊張就對了,這說明你在乎。”
金幼珍莞爾,要說不想得獎是假話,為了這個角色她吃了不少苦,也用盡全力去完成,自我感覺演技還是可圈可點的,只是今天這個獎項她感覺很懸,畢竟工會獎一向更青睞資歷深厚的歐美演員,而她,哪樣都不佔優勢。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準備好了獲獎詞。
恰巧此時臺上頒獎典禮開始,在攝像機鏡頭下,她收攏心神認真做好熱情觀眾。
很快來到他們關注的頒發“劇情類劇集最佳集體表演獎”,整個《魷魚遊戲》劇組的氣氛凝固了,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主持人的嘴。
頒獎人開啟信封,停頓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巨大的笑容:“獲獎的是——《Suid Game》!”
“轟——!”
李正宰猛地握拳,樸海秀跳了起來,導演張開雙臂……她自己則被身旁的人緊緊抱,掌聲如同海嘯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夾雜著清晰的口哨與歡呼。
他們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大家湧上舞臺,李正宰和導演代表發言,他的英語因激動而有些微顫,但充滿力量:“……這不只是一個獎,更是對我們……”
金幼珍退到人群稍後一些的位置,看著臺下那片由頂級演員們構成的星海,許多人正站起身,向他們致以尊敬的掌聲,這一刻她為導演,為劇組努力的為一個人深感驕傲。
隨後,“劇情類劇集最佳男演員獎”毫無懸念地花落李正宰前輩,這位平易近人的影帝前輩演技真的非常棒,她激動地起身為他鼓掌。
然後就到了劇情類劇集最佳女演員獎,頒獎嘉賓用舒緩的語調念著提名名單,每念一個名字,螢幕上就出現一段精彩的表演片段。
金幼珍微笑著看向螢幕,表情管理在搖過來的鏡頭裡看不出一絲瑕疵,當“Kim You-jin, Suid Game”被念出時,螢幕上出現了姜曉——
她在玻璃橋上回望的決絕眼神,瀕死時眼底未滅的微光,以及那張沾滿血汙卻平靜無比的臉。
金幼珍的心臟猛然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直到此時她才有強烈的真實感,她竟然真的在和這些實力強勁的演員一起競爭女演員獎。
身旁導演拍了拍她的手臂,她聽到周圍隊友們低低的“加油”。
頒獎嘉賓開啟信封,金幼珍垂下了眼,盯著自己手腕上那朵白色的山茶花,恍惚間,她聽見身旁樸海秀極輕的抽氣。
“獲獎者是……”
短暫的停頓,像被拉長的慢鏡,金幼珍呼吸跟著停滯。
“獲獎者是……Kim Yoo-jin, Suid Game!”
轟的一聲,血液衝上耳膜,金幼珍僵在原地,她沒聽錯吧?
直到李正宰轉過身,對著她用力地鼓掌,“幼珍啊!恭喜你。”導演也拍著她的背,周圍所有人都在尖叫,她被人群推著站起來,腳步發軟的走過通道,短短一段路像踩在雲裡。
她提起像寬大的、蝴蝶結尾翼般層層垂落的裙襬,走上舞臺。
頒獎嘉賓將獎盃遞給她,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演得太棒了。”發涼的臂膀與頒獎嘉賓溫熱的身體接觸,讓她找回一絲清醒,她深深呼吸,重重吐氣。
獎盃很沉,她接過那座沉甸甸的雕塑,手指用力按壓在尖銳的部位,這是她第一次站到這麼大的領獎臺。
金幼珍站到話筒前面對著所有人,她一襲黑白層疊的抹胸紗裙,是復刻於1990年香奈兒高定,如霧般的輕紗披肩垂落在她手臂間浪漫飄逸,裸露的肌膚像一汪被凝固的牛奶,臺上的燈光慷慨地籠罩在她身上,像為她蒙上一層夢幻而神秘的光。
而網路上,粉絲嗷嗷舔屏,“天啊,這個金幼珍就這樣毫不費力地美出圈,這套裙子也太美太飄逸了。”
“美神降臨,這是甚麼人間絕色呀!”
“一段時間不見,幼珍感覺比之前更有氣質呢,也更加沉穩,希望她今後都永遠順遂,千萬別再遇到糟心事了。”
“幼珍一如既往美美地很安心,大場面也從不怯場,反而我好緊張啊!”
在聽到金幼珍獲獎後,評論區在停滯片刻,然後猛然爆發,許多粉絲們驚喜地尖叫出聲,激動的蹦了起來,手上則快速將金幼珍的獲獎影片轉發各平臺,大家挺著腰桿,全方位,無死角地誇讚自家愛豆,哦,不,現在是視後了!!!
“不得不說,幼珍真的很有演戲天賦,看劇的時候完全想不到她本人,就好像現實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在辛苦努力的掙扎求生。”
“幼珍想要,幼珍得到!網上那些酸雞在跳腳也挨不到我們視後的邊,第二位亞洲面孔的工會女演員獎哦~”
事業粉爽死了,哪還管金幼珍之前帶的甚麼雛菊戒指,就算她現在和男友發親嘴照片,她們也能視若無睹。
現場和螢幕前的觀眾都安靜而期待聚焦在金幼珍身上。
“我……”她開口,聲音有點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到現在還感覺像做夢一樣,這是我第一次站在這麼大的頒獎舞臺,其實現在我腦子一片空白,”
她眨了眨眼,自嘲道:“不過幸好我有準備演講詞,畢竟來都來了,人總要有點夢想,看,現在夢想不就實現了嗎……”
臺下和螢幕前的觀眾們響起善意的笑聲,紛紛鼓起掌為她加油。
她的目光掃過目深鼻高的各色陌生面孔,投向劇組區域,看到那一張張激動泛紅的臉,“這座獎盃屬於姜曉,屬於每一個在沉默中掙扎、卻從未放棄尋找光亮的靈魂,它更屬於《魷魚遊戲》劇組的每一位成員,沒有你們,就沒有067號。”她說完後又切換成韓語說了一遍。
這一晚,《魷魚遊戲》包攬了電視劇集類最重要的三項表演類大獎。
After party上,祝賀與寒暄絡繹不絕,金幼珍應付了一圈,趁人不注意溜到露臺角落。
夜風微涼,她抱著獎盃看著遠處洛杉磯的燈火,終於讓一直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手機震動,權至龍的影片請求跳出來,接通後,他那邊是清晨,頭髮亂七八糟地翹著,趴在臥室的床上笑得像個孩子,“看吧,我說甚麼來著?”他的聲音隔著大洋彼岸清晰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
金幼珍的疲憊一掃而空,她笑容燦爛無比,興奮地舉起獎盃給他展示:“歐巴,這是第二座獎盃,等回去後我要找個展示櫃和金球獎的一起放進去,不,要兩個展示櫃,一個放音樂獎盃,一個放演員獎盃kkkkk……”
“臺下很緊張吧?”
“你怎麼知道?”
“你手指一直在捏,鏡頭掃到我看見了。”他笑,“但講得很好,特別好。”
金幼珍低頭蹭了蹭獎盃。
“快點回來。”他輕聲說,“家裡貓都想你了。”身旁的貓咪很是給面子的“喵”了一聲。
“那你呢?”
“我?”權至龍挑眉,扯開衣領,指了指自己鎖骨,那上面齒痕已經淡了,但還隱約能看到一點影子,“我等著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