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 169 章 不究其他,先誅罪魁。
言官罵人可不好聽, 字字句句直往人心窩子上戳。
更有罵得格外文雅的,若是文化不夠,怕不是還以為是在誇自己。
當然, 罵小皇帝牝雞司晨的時候, 也沒忘記罵太后企圖將縉雲曜這假鳳虛凰瞞天過海之事。
回去一想,就知道這背後定然是太后的主意, 若不是當初縉雲曜一個四歲小兒, 如何能瞞過眾人登基。
這其中少不了太后的手筆。
太后孃家是先前的定國公府, 裡面少不得還有曾經的定國公, 就是如今的承恩侯的手筆。
想到他們這十年上朝跪拜的皇帝居然是個女人,好些人都感覺自己似乎如吞吃了蒼蠅一般。
面對討檄文, 縉雲曜更是讓人當眾唸了出來,面對其中遣詞用句, 還能點評一二。
“寫得不錯,賞!”
縉雲曜的話一出,一眾人頓時驚愕起來, 目光愣愣的看她,似乎是在看甚麼怪物一般。他們都不是很明白, 怎麼小皇帝被罵了,還能如此淡定。
不,她可不僅是淡定,她是毫不在意,甚至還能從中拎出幾句出來挑刺,糾正其中的錯誤。
不管從哪一點上來看,就足以證明,他們的指責對於小皇帝根本就是不痛不癢的。
縉雲曜根本不在意自己被罵的事情,幾個小世界下來, 她也沒少被罵,這算不了甚麼。
至於甚麼不合祖宗禮法的,縉雲曜一律當放屁,都坐到這個位置上來了,讓她下去是不可能的。
“祖宗禮法?諸位愛卿不覺可笑嗎?若是祖宗不允許,朕豈會到今日才被爾等發覺?哦不對,並非爾等自己發現的,還是朕特意告知的你們。”
狗屁祖宗禮法,甚麼列祖列宗的,要真是列祖列宗反對,就讓他們自己活過來說話,既然列祖列宗都沒開口,縉雲曜就預設自己登位列祖列宗是認可的的事情。
眾人面色頓時難看起來,皇帝要是不說,他們確實不知道。
至於他們提的列祖列宗,縉雲曜還是好心提醒了一下,“諸位愛卿若是有不服氣的,不妨親自下去問問列祖列宗的意見,若是他們真對朕有甚麼不滿,你們再回來告訴朕。”
眾人沉默,就連一向衝在最前頭,叫囂的最厲害的幾個都不說話。
下去見列祖列宗倒是好說,可再回來就不容易了,那得重新投胎才能回來。
小皇帝話雖的輕飄飄的,實則明晃晃的告訴他們,不同意就去死。
其實仔細看,皇帝確實有些女相,只是那會兒他們單純以為皇帝只是生得女相,誰能想到,居然是個真女子。
眼看著朝堂安靜下來,一旁坐著的太后,原本死死扣著扶手的手也緩緩鬆開了。
昨兒個早朝小皇帝突然丟出那句話,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退朝了,等回去之後,那些人不僅回過味來,還想出了對策。
今日朝堂之上如此熱鬧的場景,都在太后的意料之中。
唯一有點兒意外的,是沒有人因此死諫,即便太后沒有親眼見過,可激憤之後,撞柱身亡並不是甚麼罕見的事情。
先帝在時,該有幾位老臣為了勸先帝死了呢,即便她在後宮,也是有所耳聞。
沒想到小皇帝這裡,居然如此平和。
太后自然是不知道,有幾位其實已經做好了撞柱身亡的準備,尤其是口口聲聲說列祖列宗祖宗禮法的那幾位。
沒等他們撞呢,小皇帝就開口讓他們不服氣就自己下去問。
自己死那叫忠正,千古留名也是使得的。皇帝叫他們死,那是另外一個說法。
這一猶豫,自然錯失良機,這會兒再死,就不合適了。
縉雲曜等了一會兒,見一眾人神色各異,卻都沒人開口說話,她便開口了,
“朕知道爾等一時間不能接受,可先前你們把朕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怎麼知道朕是女子就難受了,難道說,你們打心裡覺得,有些事情只有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到?”
大殿內十分安靜,直到有人站了出來。
來人目光炯炯,神色更是十分凜然,直接開口說縉雲曜應該把皇位讓出來,女子到底還是不適合拋頭露面的。
縉雲曜目光淡然的看著對方,“哦,聽卿所言,心中可是有了繼位人選?”
大抵是聽著縉雲曜語氣淡然,對方並沒有覺得有甚麼問題,大言不慚的推薦了幾個宗室人選,言語間都是他們比縉雲曜更適合當皇帝。
至於原因嘛,自然是因為他們是男子。
聞言,縉雲曜不由笑了起來,笑得甚是猖狂。
直到笑得肚子疼了,這才停了下來。
“王侍郎所言,倒是讓朕意外,只要是個男人,哪怕他是廢物,都能比朕當好皇帝?”
“臣並非……”
王侍郎頓了一下,覺得這個時候自稱為臣顯得自己氣勢太弱了,乾脆直起身子,目光直視縉雲曜。
“自古以來,就沒有女人稱帝的說話。”
“從朕開始,這不是就有了。再說,朕又不是第一天當皇帝了,朕當了十年,也沒見怎麼樣啊,可見男人當皇帝或者女人當皇帝,並沒有甚麼區別。”
王侍郎頓時沉默下來。
他想從禮法上來辯駁,可是沒有哪條理法上規定,不允許女人稱帝。
縉雲曜嗤笑一聲,掃了一眼那王侍郎,前段時間整頓朝堂,身上的氣發黑的,都被她處理了。
這王侍郎身上的氣不算正,卻也沒邪到底。就是他方才的話,不太像是自己想說的,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指使。
縉雲曜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氣勢拿捏十分得當,讓眾人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
“朕是父皇唯一的血脈,甚麼宗室子,到底只是旁支,沒有人比朕更適合繼承父皇的東西。我父皇都沒反對,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指手畫腳。朕還是那句話,若是不服氣,便下去將我父皇請上來,讓他另立繼承人,若沒那個本事,便不要在朕面前說那些讓朕不愛聽的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縉雲曜起身,“退朝罷,回去想清楚點兒,若是還不服氣,明日便不要再來上朝。”
眼看著皇帝離開,就連太后也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直接退朝,沒走幾步,還是忍不住湊在一起嘀咕起來,只是這回只敢擠眉弄眼的示意,再不敢把話說明白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皇帝明擺著告訴他們,自己不可能退位讓賢,他們就算死諫,也只能是白死。
“罷了,如今還提這些做甚麼。”也有人搖了搖頭離開了。
還有人依舊不服氣,還勸別人一起罷朝。
結果一群人剛走到宮門口,就有內侍傳來皇帝口諭。
“陛下口諭,朝堂安定方是根本,隨其心意,可若是敢攛掇百官罷朝,不究其他,先誅罪魁。”
內侍的話一出口,方才還勸旁人一塊罷朝,讓小皇帝知道知道其中厲害的人,臉色瞬間白了起來。
他身邊的人,更是快步遠離,生怕自己被沾染上。
誰都沒想到,小皇帝連這點都算到了。
這意思擺明就是自己不想來可以,但不能攛掇其他人不來。
這樣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然無法凝聚到一起,這道口諭也確實震懾了一些蠢蠢欲動的人。
縉雲曜又寫了幾道聖旨,命內侍送往各家。
太后就在旁邊,她最近是越發看不明白小皇帝的想法了,這會兒看小皇帝居然親自寫了幾個貴女的名字,看樣子是要召人進宮。
可皇帝是女子,召貴女進宮做甚麼?
要召,難道不該召男人?
就在太后思索的時候,縉雲曜又擬定了一道聖旨,似乎是和親用的。
朝堂局勢太后自然是知道的,如今邊境並不安穩,有乾旱,也有澇災。
若是和親能換得一時安寧,也是使得的。就是聖旨上未寫下名字。
太后心念一動,想起方才縉雲曜召集進宮的那幾位貴女,就是不知道皇帝是想要從那些貴女中挑選哪一個封為和親公主。
聖旨送了過去,內侍回來的時候,也把那些貴女帶了回來。這些貴女在京中也是十分有名的,此刻站在一排,對著縉雲曜行禮。
從前她們也是見過皇帝的,可這是知曉皇帝是女兒身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心裡還是有些好奇的,只是不敢抬頭去看。
不知道皇帝將她們這些人叫過來,到底是有甚麼事情。
縉雲曜看著面前的女子,很好,不愧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
水玉深吸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縉雲曜,她發現系統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那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嗎?
那不是從原文裡找出來,又加上她負責挑出來的,怎麼就能厚臉無恥的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縉雲曜這會兒有正事,沒空用自己的歪理跟水玉反駁。
她滿意的看向那些貴女,這才開口,“想必諸位已經知曉朕的事情。”
貴女們雖然不解,卻也只是低頭不語。
“如今朝堂上下事情頗多,朕需要一些幫手,幾位在京中素有名聲,不知可願為女官,替朕分擔一些事務。”
這下眾貴女也不由驚訝了起來,甚至顧不上御前失儀,抬頭看向了上方的縉雲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