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 166 章 這個時機確實不太妙……
“陛下, 陛下,臣……”
縉雲曜自然不會給寧國公詳細解釋,直接退朝回去了。
殿內, 剛剛被請出來的太后正在等候。
她原本以為縉雲曜只是在宮內胡鬧, 雖然章安死了的時候,對她有些打擊, 可也算不了甚麼。
說到底只是一個內侍罷了, 只是當時被驚嚇到了, 後來也緩過神來了。
可沒想到, 這小皇帝居然想要用她的母家給自己鋪路。這是太后不能忍受的事情,總不能讓縉雲曜過河拆橋。
“皇帝!”太后看著縉雲曜說道。
因為之前的事情, 她雖然有些懼怕縉雲曜,可如今涉及到她的母家, 自然就不能退縮了。
殿內的侍從在太后的呵斥下,盡數退了出去。
縉雲曜對於太后的呵斥,並沒有甚麼感覺, 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正準備拿奏摺看的時候,太后疾步走來, 伸手按住了縉雲曜去拿奏摺的手,再次疾言厲色道,“皇帝!你難道不該給哀家一個交待嗎?”
“太后這般生氣做甚麼,怒急傷肝,還是好好保重自己身體的好。”
這種事情,縉雲曜居然還關心自己的身體,太后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甚至覺得縉雲曜是想逃避問題,所以才答非所問。這個時候,她也不是來跟小皇帝話家常的。
“今日朝堂之上, 為何要針對寧國公?”
“針對?”縉雲曜抬頭看向太后,“朕若沒記錯,方才朝堂上,太后也在吧?若不眼盲心瞎,也該聽到胡御史所說,他既然有錯,朕為何不能罰?”
太后深吸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縉雲曜,“你、你難道忘了,你能登上皇位,多虧了是誰鼎力相助,若是沒有唐家,你以為這個位子還會是你的嗎?”
“母后,您還沒怎麼老呢,怎麼就糊塗了,我能登上皇位,自然是因為我是父皇的血脈,父死子繼,有甚麼問題嗎?”
太后冷哼一聲,聲音壓低,可是語氣中卻不乏威脅之意,“你也說是父死子繼了,你是子嗎?”
“當然。”
“你說甚麼?”太后驚愕的看向縉雲曜,顯然沒料到她的這個回答。
縉雲曜攤手道,“世上有男子,自然也有女子,難道母后覺得,朕當不起一個‘子’?”
太后嘴巴動了動,到底還是被縉雲曜的這番歪理給震撼到了,她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可被縉雲曜這麼一反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縉雲曜將奏摺從案几上拿了下來,慢悠悠的道,“母后,我知道您抬舉自己的母家,可您別忘了,真正跟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不是唐家,而是朕。”
對上縉雲曜拿漆黑的猶如寒潭一般的眼神,太后滿臉駭然,驚恐的後退兩步。
“怎麼?母后覺得朕說錯了?若是朕沒有記錯,母后應該沒有對唐家那邊說過朕的事情吧?”
太后沒有說話,她當然沒有跟唐家人說過,這件事情可不是甚麼尋常小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是她的母家,也是不能開口的。
“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你我二人,母后,你方才莫不是在威脅朕?”
太后依舊沒有開口,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去回答縉雲曜的問題,最後竟然只能落荒而逃。
小皇帝變了。
她居然變的如此可怕。
男扮女裝這個把柄對於縉雲曜來說,似乎沒那麼重要了,她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會公之於眾。
太后甚至還從縉雲曜的語氣裡,品出幾分躍躍欲試。
她現在是真的後悔了,早知道縉雲曜性情會變成這樣,說甚麼都不會聽章安出那樣的主意。
如今小皇帝想要自己做主,只怕她根本就攔不住。
可是讓她放棄自己的母家,太后顯然也是做不到的。
回到慈寧宮之後,太后左思右想,到底不能安心,覺得還是要給唐家捎個口信,最起碼讓他們防範一下。
唐炳的事情,她在宮中也有耳聞,先前也並不覺得有甚麼,如今被小皇帝挑出來,她心裡也覺得不太妙。
還是那句話,早知道有今日,當初說甚麼都該攔著母家那邊一些。若是他們自己解決了這件事情,只希望小皇帝能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別把事情做的太過才好。
還沒等人出宮,便有人來稟報,說是寧國公府的千金來了。
這位千金,便是寧國公的嫡女,先前被破格封賞為食邑三百的那位縣主。
太后對母家向來寬厚,這邊剛稟報孃家的嫡親侄女來了,下一刻,人便自己出現在了眼前。
“姑母。”
唐敏容紅著眼眶走向太后,先前寧國公下朝後,縉雲曜的旨意也隨著寧國公一起到了家裡。
也幸虧縉雲曜在上朝之前把宮內整頓了一通,若不然一時間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去國公府宣旨。
唐敏容聽到的時候,第一反應自然是不相信,小皇帝比她小了三歲,哪怕不是太后姑母親生的,可叫太后一聲母后,那論起來也是她的表弟。
且不說當初小皇帝能登基,他們唐家人也是出力的,現在這樣的做法,豈不是在過河拆橋?
再聽說朝堂上還百般針對,唐敏容當即坐不住,立刻就進宮來找太后。姑母向來待她親厚,准許她可以隨意進出皇宮,她便直接進來了。
看到她來,太后倒也不是很意外。
母家那邊的打算,她也是知道的,他們想著讓唐敏容進宮為後,所以一直不曾為唐敏容許配婚事。太后倒是也想下一任皇后是唐家女,可一想到小皇帝的身份,也只是有心無力,那些事情,又不能宣之於口。
為了斷了唐家的念想,也曾經透露些口風出來,沒想到她的母親還因此生氣了。太后見狀,便不再說甚麼,對於縉雲曜立皇后一事,始終不曾鬆口。
“姑母,我聽說阿曜表弟他因為炳弟的事情,在朝堂上對父親發了火,這可是真的?”
唐敏容倒是不傻,沒有直接提起自己縣主名號被削了的事情,反而先提起了寧國公。
要說真正的禍頭子,那自然是唐炳,可她卻沒辦法說唐炳的不是,誰讓他是家裡老祖宗的心肝肉呢。
太后眉頭也皺了起來,她看向唐敏容,雖然知曉不該,可還是忍不住遷怒了,“早就讓家裡管束唐炳,偏要如此縱容,還總覺得他小孩兒,如今闖出禍來,讓你父親被人彈劾,如今皇帝準備發落,倒也活該!”
唐敏容沒想到太后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原本她進宮就是找太后說情來的,她又不是頭一回進宮,自然知道皇帝是怕太后的。
如今再聽到太后的意思,不免有些心驚肉跳,她直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自己的事情,似乎不適合再提起。
剛才來的時候,她便發現了,太后身邊的章公公不見了,不僅如此,就連平日裡眼熟的那些人也不見了。
這個發現,不免讓她有些心驚,總覺得事情並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
沉默了一會兒,唐敏容便上前提太后撫了撫背後,輕聲道,“姑母,您不要生氣,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看著體貼的唐敏容,太后心裡的氣確實消了不少。
她揉了揉眉心,說道,“你來的正好,哀家方才正要讓人去國公府裡跟你父親說呢,你便替哀家把話帶回去吧。”
“我知道的,姑母您說。”
太后正在開口的時候,餘光瞥到門口有人走了進來,看清那人模樣的時候,太后的眉心不由跳了跳。
“你……”
”母后,朕聽說表姐來了,特地過來見一見呢。”縉雲曜並沒有偷聽被抓到的窘迫,反而從容的走了進來,對著太后行了個禮道。
唐敏容看著眼前的縉雲曜,總覺得這個皇帝表弟,看起來似乎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
直覺告訴她不太對勁,唐敏容也沒有嚮往日那樣去親近縉雲曜,反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敏容見過陛下。”
縉雲曜略微詫異的看了唐敏容一眼,面對如此規矩的唐家人,確實有些不太適應。不過眼前這個,明顯是個聰明人,是以縉雲曜倒也沒有多說甚麼。
“表姐,坐吧。”
“謝陛下。”
唐敏容這下真的確定了,這個皇帝表弟,他跟之前不一樣了。原本還打算跟太后訴苦的唐敏容,這下乾脆閉上嘴巴,絕口不提自己本來的目的。
她不提,縉雲曜可沒打算放過,“朕聽聞表姐進宮,特地過來看看,表姐可是有事。”
聽著縉雲曜一口一個表姐,唐敏容心頭卻是一沉,同樣都是喊表姐,她卻是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感覺。
“我、臣女是來看望太后姑母的。”
縉雲曜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唐敏容眉心跳了跳,也知道這樣的藉口不合適。皇帝剛下旨削去她的縣主爵位,她就進宮了,這個時機確實不太妙。
就在唐敏容想著怎麼應答的時候,縉雲曜輕笑一聲,“表姐倒是個聰明人,至少比寧國公聰明許多。”
聞言,唐敏容抬頭看向縉雲曜,神色有些訝異,眼眸中還帶著不解,顯然沒想到,縉雲曜為甚麼要這麼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