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 163 章 曾經懼怕的人,原來也……
太后的目光在看清章安臉的時候, 瞳孔驟縮。
此時的章安並不是以往見到的那樣,總是笑呵呵的模樣,甚至看到她不舒服, 還會主動過來給她按揉頭部緩解。
他睜著眼睛躺在那裡, 沒了呼吸。臉色的驚恐,好似見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
甚至他的脖頸間, 還有可怖的紅紫痕跡。
章安死了。
眼睛睜得大大的, 死都沒有合上。
太后哆嗦了半天, 最後深吸一口氣, 扭開臉,不願意再去看章安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只是眼前又開始發暈, 只能憑藉扶著自己的那個手臂的力量,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等等……章安死了, 此刻扶著她的人又是誰?
太后僵著脖子扭頭看了過去,卻是看到一張笑意吟吟的臉。
若是之前,太后必定是不害怕的, 可是親眼目睹方才的畫面,再看向縉雲曜扶著自己的那隻手, 太后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
她想暈過去,可不知道為甚麼,竟然沒能再暈過去。
“母后,您就沒有甚麼想說的嗎?”
看著縉雲曜笑意吟吟的模樣,太后只恨不能昏死過去算了。
“是你殺了章安?”
縉雲曜依舊在笑,她的目光從太后身上,挪到了章安身上,緩緩收斂笑容。
“他殺了珠娘還有其他人,難道不該死嗎?”
握著太后手臂的那條胳膊一直在抖, 抖的很厲害,縉雲曜卻一直都沒鬆手,她能感覺到,她要是鬆手,太后就會倒下去。
“我剛才想了一下,我能當上皇帝,章安也是功不可沒的,若非他出的這麼個讓別人聽起來驚世駭俗的法子,朕怕是沒那麼容易坐上這個位置。”
“太后,你說是不是?”
太后沒說話,只是抖得更加厲害了,那隻手也是一片冰涼。
縉雲曜嘆了一聲,“本來朕是想要將他活剮了的,可是想想他於朕登基有功,所以願意賞他一個全屍。若不然憑他隨意殺人,又想指揮朕做事,必定該千刀萬剮。”
見太后一直別開臉,縉雲曜聲音輕柔道,“母后,您說是不是?”
“你、你……究竟是誰?”太后臉色蒼白,她本來不想說話的,可是縉雲曜的字字句句,都讓她感覺到心驚,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她懷疑眼前的人不是縉雲曜,可是音容樣貌都是一般無二。
或許、或許是被惡鬼附身了也說不定,否則又如何會大開殺戒。
她印象裡的縉雲曜從來不敢這麼跟她說話,甚至只要她一個稍微凌厲一些的眼神,縉雲曜就會被嚇得打哆嗦。
太后目光掃到章公公,對上他的眼睛,立馬別開了目光。
她想推開縉雲曜扶著自己的手,可是現在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手腳都是軟的,她哆嗦道,“你……你不是曜兒吧,曜兒她……在哪兒?”
“太后娘娘可要看清楚了,我怎麼就不是了?”
聽著同往日一般無二的語氣,這會兒對太后來說,不啻於索命的惡鬼。
縉雲曜鬆開了她,任由太后跌坐在地上,太后冷不丁的趴在地上,再次對上章公公的眼睛,嚇得手腳並用往後爬,直到退無可退,方才停下把自己縮成一團。
那邊縉雲曜一直在看著她的動作,見她如此狼狽,不知為何,心裡竟然隱約舒了一口氣。
大概是因為一向威嚴無比的太后,也會有害怕的事情。一向可怕的章公公輕而易舉的就死了。
曾經懼怕的人,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太后的模樣,心裡其實並沒有甚麼暢快或者難受的感覺。
“母后,你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不是?”
太后沒有看過去,這一段時間,她受到的衝擊實在是太多了,這會兒腦子實在是沒辦法運轉,也沒空去思索太多的東西。
只是本能的覺得,縉雲曜的行為和以前不一樣。
縉雲曜雙手交疊,坐回了龍椅上,腦袋靠在椅背上,看著太后道,“朕這樣,都是被你們給逼的,若非是你們非要對朕使那些下作的手段,事情又豈會變成這樣,母后,你就這般見不得朕親政嗎?”
太后依舊沒有說話,聽到親政兩個字的時候,目光才有所波動。
若是沒有嚐到權力的滋味,太后可能還不會怎麼樣,她好歹也是皇后,卻被後宮妃嬪打壓,說出去也是可笑。
讓縉雲曜女扮男裝登基,已經是她此生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了,那會兒縉雲曜尚且年幼,她垂簾聽政後,慢慢也有了長大。
她嚐到了權力的滋味。
一個曾經她只能看卻從未擁有的另外一方天地。
雖然是因為皇帝年幼,可對於太后來說,那是新奇的,獨特的體驗。
哪怕是以小皇帝的名頭,可是真正做出決斷的卻是她自己。
她想到了死去的先皇,似乎明白了他荒淫無度的依仗。
在這一點一滴的時間裡,滋生出了更加的野心。小皇帝的真實身份始終是個麻煩,真相曝光的那日,她就會失去所擁有的一切。
好不容易得到的,她怎麼能失去呢。
這才有了她想讓小皇帝生下孩子的長大,只要她能生下一個男孩,她就可以繼續垂簾聽政,把控朝堂,而且她再也不用擔心皇帝女扮男裝的事情洩露出去。
可是沒想到,只因為這個決定,竟然能讓小皇帝縉雲曜性情大變。
太后心裡還是後悔的。
甚麼邪祟附體的說法,不過是她為了寬慰自己,倘若縉雲曜是邪祟附體,她倒是可以安慰自己,這一切不是她的錯。
太后沒說話,縉雲曜也沒有。
香爐裡的香倒是遮蓋了殿內的血腥味,只是對於縉雲曜來說,並沒有多大的用處,氣味混雜,並不是很好聞。
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像她之前想的,最壞的結果就是按照原文劇情寫的那樣,男主帶人打進皇宮,揭穿她女扮男裝的事情,將她斬首示眾。
目前的情況,可還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后感覺過了很久,看到章安的屍首,從一開始的驚恐,到現在的麻木。
內心本來是驚慌的,現在已經平靜下來,甚至還能思索一下目前的情形。
她不知道縉雲曜為何沒有殺她,要說不敢,也不像那麼一回事。
可若說對她有甚麼情分,太后自己都不相信。
她想不通,也不想去想其中的深意。
至少她還活著,她清楚明瞭的知道,自己還不想死。
抬頭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大殿裡有五個人,可現在活著的人,就只有她和縉雲曜兩個。
她朝著縉雲曜看了過去,她正坐在龍椅上,正看著奏摺,太后避開了章安躺著的地方,慢慢挪動身子,好一會兒才感覺自己麻木的手腳緩了過來。
死人她不是沒有見過,太后也不覺得自己是甚麼良善之人,先皇還在位時,後宮只要得寵的女人都能踩上她一腳,絲毫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
沒想到上天還是眷顧她的,先皇居然死了,她身為皇后,自然要把先皇寵愛的女人親自送下去陪他。
緩過來之後,太后便沒有先前那樣心驚膽戰了。她覺得自己只是被這種突然的情況給嚇到了而已,冷靜下來之後,發現也沒有甚麼可怕的。
她起身看向縉雲曜,看了許久,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的人不管是不是縉雲曜,那都不是她能夠再掌控的人了。
又或者之前真的是縉雲曜藏得太深,直到此刻,才露出了她的獠牙。
縉雲曜可沒管太后在想甚麼,見太后似乎是緩過來了。她喊了侍從處理了大殿裡的屍體,對外只說,章安意圖刺殺皇帝,已經被處理。
畢竟是太后身邊的人,還是宮內的內侍總管,手裡還握著權的大太監,章安的死,還是掀起了一陣波瀾的。
可人終究是死了,皇帝這麼說,就連太后也這麼說,眾人就算是不信也得信,誰讓現場還活著的,就只有皇帝和太后兩個人。
真相如何,也只有這兩個人知道,這兩位都這麼說,他們自然也只能相信。
至於另外兩個死去的內侍,並沒有人在意甚麼,那些並不重要。
章安的屍首自然有人處理,縉雲曜吩咐了一聲,就給扔到了一處枯井裡,那裡有無數他害死的冤魂等著他呢。
至於身邊的人,縉雲曜又重新找了幾個。
看原文的時候,男主有個金手指挺讓她眼饞的,男主有一種分辨善惡的感覺。
準確來說,男主面對一個人的時候,會有一種感覺,讓他感覺身心愉悅的,就是好人,可以收攏。
可讓他內心感覺到煩躁的,就是惡人,會對他不利。
女主就是那個只是站在他面前,就讓他如沐春風,精神振奮的人。這也是男主答應成為女主合夥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憑著這樣一種感覺,男主也是無往而不利。
縉雲曜十分眼饞這個能力,她搓搓手,對著水玉厚臉皮的笑。
“宿主。”
“滾!”
“你就給我買嘛,我也想要。”
“為甚麼不給你買,你心裡沒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