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殭屍追更，商機浮現
# 槐蔭巷說書人
林曉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在槐蔭巷口多嘴問了那麼一句。
剛用“荒誕對沖”方案收拾完陰氣漩渦——具體不提也罷，總之是一群大媽對著陰氣跳了半小時廣場舞——沈墨黑著臉甩下一句“好自為之”就走。林曉累得眼皮打架，路過科技園工地時卻看見警燈閃爍，人群圍觀。
他本想繞道，系統“叮”了一聲。
【檢測到高強度陰效能量聚合體，無主動攻擊意圖。潛在搞笑值收益：高。】
“我就不能歇一天？”林曉哀嚎，腳卻誠實地挪了過去。
坑裡躺著個穿清朝官服的殭屍，臉乾癟發青，指甲老長。警察舉著防暴叉不敢上前。殭屍胸口壓著本黃舊線裝書，封面模糊寫著《鴛鴦劍俠傳》。
工頭哆嗦著解釋：“挖出來的……誰靠近它就瞪誰，眼珠子會轉！剛才小張想拿書，它‘嗬’一聲，小張現在還吐呢……”
殭屍忽然轉動脖頸，黑洞洞的眼眶對準林曉，抬起僵硬的手，指指胸口的書，又指指自己張開的嘴。
【分析完畢。目標為清末書生屍身所化，執念核心：未讀完生前追更的《鴛鴦劍俠傳》大結局。訴求：請人朗讀後續。】
林曉差點嗆死：“殭屍追更？”
【認知即存在規則生效。作者‘瀟湘客’連載至第三十七回暴病身亡，故事成絕唱。目標執念因此固化。】
“我不幹！”
殭屍喉嚨發出威脅的“嗬嗬”聲，手指摳進泥土。
林曉看了眼“搞笑值收益：高”，摸摸乾癟的錢包：“……行吧。”
【消耗500搞笑值，可生成第三十八回至完結共五回內容。】
“兌！”
嶄新的豎排繁體手抄本落在他手裡。在警察和工人見鬼般的目光中，林曉挪到坑邊蹲下：“大哥，我給你念，你冷靜點。”
他翻開書念道：“第三十八回，雲棧洞雙俠決生死……”
起初聲音發虛，念著念著入了神。這小說武俠夾雜才子佳人，狗血又上頭。殭屍聽著，僵硬身體漸漸放鬆，指甲縮回，喉音變成滿意的“咕嚕”。
不知誰開了直播，標題缺德：“深夜工地驚現文學殭屍，主播線上朗讀書生遺願”。
林曉唸到主角墜崖時，殭屍“騰”地坐直，周圍一片尖叫。
“別急！他沒死！被高人所救！”林曉趕緊翻頁。
殭屍慢慢躺回。
直播間炸了。
【真有人給殭屍念小說？？】
【主播黑眼圈重得像被吸了陽氣。】
【打賞了！快念！我想知道女俠選誰！】
林曉念得口乾舌燥，眼皮打架。從三十八回念到四十二回大結局，整整兩萬多字。殭屍聽得如痴如醉，聽到有情人終成眷屬時，乾癟嘴角扯出瘮人“笑容”。
最後一句唸完，殭屍長吐濁氣，慢慢坐起，對林曉抱拳彎腰，行了個古禮。
隨後身體從指尖開始風化，連同舊書化作塵埃，消散在夜風中。
只剩系統手抄本落在林曉手裡。
【事件解決。搞笑值+1200。】
【直播峰值觀看人數：87萬。達成成就‘陰間說書人’。獎勵：‘永不幹涸的醒神茶壺’（無限續杯，提神醒腦，味道隨機）。】
林曉癱坐在地。直播間狂歡，打賞叮咚響個不停。他看了眼收入，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值了。就是嗓子廢了。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打算回老錢那兒蹭沙發。剛出工地，一輛黑色加長轎車悄無聲息滑到身邊。
車窗降下。開車的是穿西裝戴白手套、臉繃如撲克的司機。後座陰影裡坐著人，修長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敲著。
“林先生。”後座的人開口，聲音溫和磁性，“辛苦了。上車聊聊？”
林曉警惕後退：“你誰？我不辦卡不買保險。”
那人低笑：“我們是‘妖物隱秘商會’。剛才的直播看了，很有意思。”
林曉心裡咯噔。這名字他從老錢那兒聽過，妖怪搞的灰色組織，甚麼都賣。
“看直播就直播，找我幹嘛？”
“我們看到了商機。”那人身體前傾，露出半張臉。三十歲上下，背頭金絲眼鏡，西裝考究像精英律師。但林曉注意到，他鏡片後的眼睛在路燈下瞳孔比常人細長，泛淡淡金色。
“那隻殭屍，還有之前圖書館女鬼、地縛靈互助會……林先生，很多靈異存在都有小小執念或愛好。它們也有精神需求。而活人對‘安全接觸靈異’的好奇心也越來越大。”男人微笑，“所以我們想合作推廣新服務——‘陰間追更’。搭建平臺，由你這樣的‘中介’為有執念的靈異提供定製服務：朗讀未完結小說、講解現代知識、甚至陪聊。當然收費。活人觀眾付費觀看直播滿足獵奇。我們抽成。”
林曉腦子飛快轉。聽起來有搞頭？而且安全，不用打打殺殺。
“你們怎麼保證安全？萬一碰到厲鬼呢？”
“我們有我們的渠道和方法。”男人意味深長，“商會存在這麼多年，自有約束靈異的手段。而且，林先生你身上的‘系統’，不正是最好安全閥嗎？它能將恐怖轉化為荒誕。”
林曉後背發涼。他們連繫統都知道？
男人看出他戒備，擺手：“別緊張，我們對你沒惡意。恰恰相反，很欣賞你。你打破了傳統天師和靈管局那套非黑即白的做法，開闢了新市場。”他眼中金色閃爍，“這城市需要一點混亂，一點新‘平衡’。而你，林先生，就是攪動池水的人。”
這話像誇獎，但林曉總覺得不對勁。那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合作伙伴，更像看有趣的工具。
“我得考慮考慮。”林曉沒把話說死。
“當然。”男人遞來純黑名片，無字，只有浮雕的似龍非龍圖案，“想通了，用靈力啟用名片，我們會聯絡你。順便，剛才直播打賞已幫你提現，扣除了平臺手續費和我們的介紹費，剩下的打到你賬戶了。算是見面禮。”
林曉一愣，手機震動，銀行入賬提示——數目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你們……”
“做生意，誠信為本。”男人微笑，“期待你的加入，林先生。這座城市的有趣之處，才剛剛開始展現。”
車窗升起，黑色轎車無聲滑入夜色。
林曉捏著冰涼名片站在原地。夜風吹得他一個激靈。
他低頭看手機賬戶裡多出的數字，又想起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非人光芒。
“妖物隱秘商會……到底想幹甚麼？”
遠處，科技園廢棄資料中心樓頂，一點猩紅光明明滅滅。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默默注視，抽著煙。
而林曉沒注意到，他口袋裡老錢給的熒光棒，正對著資料中心方向，極其微弱地、有節奏地閃爍了三下。
彷彿在傳送甚麼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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