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天師聯盟的質疑
林曉的通訊腕錶震得手腕發麻。
沈清音那條“立刻回總部”後面跟著三個鮮紅的感嘆號。白先生臉色難看：“東邊……槐蔭巷方向。你上次用熒光棒超度老鬼，動靜太大。”
兩人飄出圖書館時，凌晨的街道空得瘮人。
“天師聯盟盯你很久了。”白先生低聲說，“你身上那‘系統’……能量很怪。”
話未說完，街角陰影裡走出一個黑衣道士。
“天師聯盟，沈墨。”對方下巴微抬，“你直播驅鬼的事，聯盟都看了。用熒光棒，放廣場舞——這叫褻瀆！”
林曉盯著他：“我直播那幾次，有人受傷嗎？鬼害人了嗎？”
沈墨噎住。
“你們天師驅鬼，一張符賣八千。”林曉說，“我熒光棒九塊九包郵。窮鬼不配驅鬼是吧？”
沈墨臉色青白：“你身上那系統……哪來的？它的能量波動不屬於這個世界——”
話音戛然而止。
林曉的腕錶突然炸出刺眼紅光，警報聲尖銳。紅光裡浮出一行字：
【緊急：槐蔭巷陰陽指數異常波動，檢測到大規模群體情緒能量聚集。請立即前往疏導！】
附帶的監控截圖上，槐蔭巷口擠滿了人——舉著手機直播的、架著相機的、揮舞熒光棒的，上百號人圍在那裡。人群中間，穿睡衣的大爺大媽正與西裝男推搡，旁邊還有穿道袍、披袈裟的，亂成一團。
沈墨摸出古銅羅盤，光幕彈出新聞標題：
《網紅凶宅帶火老城區！槐蔭巷房價一夜暴漲300%！》
“你上次直播後，錄影播放量破兩億。”沈墨聲音發乾，“有人扒出地址，那兒成了網紅打卡地。房產中介把老宅全掛出去了，掛牌價是市價三倍——就因為是你‘超度老鬼現場’。”
“原住戶想賣，開發商想整片收購改造成‘靈異主題商業街’。”沈墨繼續道，“兩邊沒談攏，今晚打起來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靈異主播、網紅……”
“所以剛才那鬼嘯——”
“陰氣被大量活人陽氣衝撞，加上群體情緒混亂。”沈墨關掉光幕，“那地方本來就是個陰氣節點，現在平衡徹底亂了。”
他看向林曉：“聯盟要求我帶你過去。你惹的麻煩，你得在場。”
林曉聽出話裡的餘地——沈墨沒說“抓你”，而是“帶你處理”。
“行。”林曉點頭，“不過咱倆理念不同，現場怎麼配合？你畫符我講段子？”
沈墨嘴角抽了抽，摸出個小布袋扔給他。
裡頭有黃符、線香，還有個刻著太極圖案的金屬徽章。林曉捏在手裡時，徽章微熱，腦海裡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外部穩定裝置接入。能量波動收斂中……警告：強制收斂可能影響功能效率——】
提示音突然卡了一下，雜音裡有句模糊的話，聽不清。
“怎麼了？”沈墨問。
“沒甚麼。”林曉別上徽章，“謝了。不過你這算資敵？”
沈墨轉身就走：“跟上。路上說情況。”
穿過街道時，沈墨壓低聲音：“聯盟內部有分歧。保守派覺得你是禍害，必須清除。革新派覺得……你的方式雖然荒唐，但確實減少了傷亡。”
“那你呢？”
沈墨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今晚這事……傳統法子處理不了。”他頓了頓，“至少，沒你處理得便宜。”
林曉憋住笑。
槐蔭巷口，喧鬧聲撲面而來。
警戒線是幾個穿道袍和僧袍的人拉的。線外擠滿舉手機的人，閃光燈亂閃。線內，兩撥人對峙：睡衣大爺大媽罵街，西裝男領帶扯歪。中間還有個穿巫師袍的主播舉著自拍桿直播：“家人們看啊！這就是著名凶宅！禮物刷一波——”
“拍你媽！”大爺掄起拖鞋砸過去。
場面失控。
沈墨臉色鐵青，手摸向符紙。林曉按住他：“別。看那邊。”
巷子深處，路燈照不到的地方，空氣在扭曲——視覺上的扭曲，像隔著火焰看東西。黑暗裡有東西蠕動，輪廓模糊。
“陰氣實體化前兆。”沈墨咬牙，“再不管真要出事。”
“你想怎麼管？當場開壇做法？”林曉說，“信不信你符紙還沒掏出來，主播就給你直播出去了？標題我都想好了——《封建迷信團伙擾亂秩序》。”
沈墨手僵住：“那你說怎麼辦？”
林曉盯著那片黑暗，系統面板彈出：
【檢測到大規模情緒能量：興奮、憤怒、貪婪、恐懼……】
【建議：採用“荒誕對沖”方案。用更荒誕的場景覆蓋現有情緒場】
【執行需消耗搞笑值點】
【當前搞笑值點】
還差150。
林曉目光掃過現場，落在巫師袍主播身上。那人正喊：“老鐵們！想看更刺激的嗎？我這就往裡衝——”
“喂！”林曉揚聲。
所有人看過來。
林曉走過去搶過自拍杆。主播懵了：“你誰啊！”
“我是林曉。”林曉把鏡頭對準自己，“就你們說的，那個用熒光棒驅鬼的主播。”
現場靜了一瞬，然後炸開：“真是林曉！”“快拍！”
閃光燈晃眼。林曉舉高自拍杆：“都安靜！聽我說！”
人群靜了些。
“你們不是想拍靈異嗎？”林曉扯開嗓門，“看見巷子裡面那片黑了嗎？陰氣濃度是平時的十倍。誰現在往裡衝，保證明天上社會新聞。”
有人往後縮。
“但！”林曉話鋒一轉，“要是你們配合……我現場演示怎麼安全處理。”
“怎麼演示？”有人喊。
林曉咧嘴一笑，轉向沈墨——道士一臉“你幹甚麼”的表情。
“沈道長，幫個忙。”林曉壓低聲音，“有沒有能弄出大動靜但不傷人的東西？”
沈墨看了眼巷子深處越來越濃的黑暗，咬牙：“……有。”
“拿出來。待會兒聽我訊號。”
林曉轉身面對人群，舉起自拍杆：“各位！今晚開開眼——傳統天師與現代搞笑主播的首次合作！”
沈墨閉上眼睛，認命似的掏出一疊黃符和小銅鈴。
林曉腦海裡，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荒誕行為預期……搞笑值+50、+80、+120……】
【當前搞笑值點】
【“荒誕對沖”方案已啟用】
巷子深處的黑暗翻湧了一下。
像有甚麼東西，被這場荒唐鬧劇吸引了。
真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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