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藍色眼睛 她的味 道,她的瞳色,她小腿……
一點火光在兩面宿儺的指尖乍現, 橙紅的火焰照亮了彼此的面容,連坐在床邊的人都被映出了輪廓,的確是他在庭院中看到的藍。
零星的火星濺落在地板上, 立刻有淺坑被灼出。焦味在潮溼的味道里格外明顯,實在是有些刺鼻。
因為鷺宮水無和他之間的契約,他的能力現在按照她的意願被壓制著,沒辦法完全發揮。
就算她沒有開口,兩面宿儺也能感覺到她在護著這個人,不知為何,她似乎並不想讓他和他直接見面。
但很顯然, 被她藏在房間裡的這個人並不領情。
一直坐在床邊的人站了起來,藉著火焰的光,他能隱約看出那是一張還略微有些不成熟的臉。但是看不到更多了, 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膜, 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明朗。
五條悟覺得很不爽。
人生太過順遂,幾乎沒有吃過甚麼苦頭的大少爺第一次被人比下去,還是被人當著面說自己不如另一個人重要。
他可是注意到了,連院子裡的人大概都聽到了她那句話吧, 畢竟連那個暈過去的人被旁邊的人搖醒之後也很努力地在聽屋子裡的動靜。
身形高挑的少年半斂著眸子, 視線正落在鷺宮水無的發頂上,白色眼睫下掩著一雙天藍色的眼瞳。不悅的表情就這樣掛在臉上,像是準備咬人的貓科動物, 明顯是對她剛剛說的話不滿。
焰火跳躍攢動,他的臉時明時暗,看得極為不真切。只能窺到部分奪目的特質,卻看不清具體的容貌。
五條悟也遇到了和兩面宿儺相似的情況。
看不清來人的面容也就罷了,可是每當他試圖讀取對方的術式資訊和動向的時候六眼就會卡住, 就像是有甚麼東西將他和那個人劃分進了兩個空間,他無法獲取對方的任何資訊。
兩面宿儺手上的火焰猛地向上躥了一大截,他剛剛挑起的眉頭重新壓下,目光再次回到了鷺宮水無的臉上。
火弓還沒拉開,整簇火苗只跳躍了兩下就被熄滅。
室內重新恢復了黑暗,鷺宮水無的手覆在兩面宿儺的指節上。
涼意滲進了他的面板,他視線下移。落在他手上的手很小,又白又細,沒有任何瑕疵,精雕玉琢到讓人懷疑這雙手到底有沒有握過東西。但也正是這樣一雙手,直接將他點燃的火撚滅了。
這雙手的主人應該是有點不開心了,摁著他指節的力道很重,將他的面板都壓紅了。她仰頭看著他,眼尾上揚,唇線抿得直了些,滿臉的不悅。
另一條胳膊的袖子也滑了下來,堆疊在她的手背上,也一起蹭過他的指尖。衣料上還殘留著人體的餘溫,不知道是鷺宮水無的還是那個站在床邊的男人的。
被觸碰到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兩面宿儺把自己的整個手都抽走了。將鷺宮水無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他看著她身上那件又寬又奇怪的黑色外衣,無論如何都覺得礙眼。
這衣服上帶著的氣息將她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氣都蓋住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甜膩的味道。
鷺宮水無的領口還保持著被他拉下來之後的樣子,筆直的鎖骨若隱若現,往下隱隱能窺見一點膩白。都到了這個時候,兩面宿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裡面甚麼都沒穿。
那個男人的衣服就這樣將她的身體裹在了其中,承載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布料跟她的肌膚緊密貼合,每一寸都相連,這和直接被那個男人抱在了懷裡也沒有甚麼區別。
真是讓人覺得不爽啊。
沒禮貌的傢伙,擅自動別人的東西,還躲在女人的背後。
牙尖發癢,兩面宿儺轉身,不知為何想到了上次裡梅說她勾引他時鷺宮水無反駁說‘我的品位有那麼差嗎’這件事。確實很差啊,總是找一些廢物回來,還喜歡一些難看的衣服。
上次在小溪邊的時候也是因為一個沒咒力的男人又哭又鬧。
高大的男人走出了這間屋子,風捲著雨絲吹到了他的臉上。
鷺宮水無見他似乎要走了,於是回過頭來看五條悟。但後者卻神情一凜,長腿往前跨去,勾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直接拽進了自己的懷中。
兩個人一齊躲向了另一側,她被熾熱的溫度包裹著。抱著她的人長得太高,她被有力的手臂箍著腰肢,雙腳離地,小腿隨著慣性朝另一側蕩去。
臉被摁進了一片柔軟之中,他把身上的外套脫給她之後就剩下了裡面的一件黑色打底。飽滿的胸肌將衣料都撐得完全展開,在一片塌陷的聲音裡,她沒忍住用自己的臉使勁壓了一下五條悟的胸口。
兩面宿儺根本不是真的要走,在她回頭的時候,他用了術式。
牆體被打出一個大洞,那張榻榻米徹底裂開,整個屋子裡漫天飛塵。
五條悟的一隻手捂在鷺宮水無的後腦勺上,兩個人位置反轉,他低頭去看她。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仍舊姿態輕盈,還有開玩笑的閒情逸致:“水無醬的家人每一個都很兇呢。”
被他抱在懷裡的少女奮力掙扎,將自己的臉露了出來,劉海一片凌亂,她大聲抗議:“才不是家人,我可是他的主人!”
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回過頭去,視線裡還是隻有一個模糊的人影。五條悟感覺自己的肩膀上突然攀上了一雙手,鷺宮水無的頭從他的肩頭上探了出來。
她一手勾著他的脖頸,整個人借力向上,赤裸的足尖沾了點灰塵,但是全都蹭在了他的校服褲子上。踩著他膝蓋的腳有點涼,透過衣料一直沁入了他的面板。懷裡的人像一隻貓一樣靈活,而他顯然被當成了可以隨便攀爬的大樹。
五條悟橫在她後腰上的手改成了託著她的大腿,稍微有點好奇,她到底要做甚麼。
但她似乎就只是要把自己的臉露出來,他聽見她用一種懊惱的語氣衝著門口的人抱怨。沒有多少威懾力,只是語氣重了點,聽起來像撒嬌似的,她讓那個門口的人離開她的院子。
兩面宿儺平視著鷺宮水無的眼睛,斜倚在門框上沒有動。
這還是第一次,他不用低頭或者垂眸就能跟她對視,從這個視角來看她的確有些不一樣。眼睛沒有他俯視時看起來那麼長,形狀飽滿,整個輪廓一直快到眼尾時才往上收,留下一個翹翹的尾尖。
可是這種便利是因為另一個人才得到的。
她被別人託著,他才能夠看清。
越來越好奇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能夠帶著一個人躲開他的攻擊,大概也是甚麼咒術師吧。那麼,他跟鷺宮水無是甚麼關係,已經認識多久了,現在來找她是為了甚麼?
胸腔裡情緒膨脹擠壓,他只是站在這裡不動就已經用了所有的意志力在和那個該死的契約抵抗。
但是那個始作俑者卻用手指著他,一臉的理所當然地讓他從這裡離開。
兩面宿儺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他看著她的臉,血紅的眼瞳裡暗潮洶湧。在山下時就開始狂亂的理智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他再次轉身,這一次是真的走出了這間一片狼藉的房間。
真是太可笑了,這是他的宅邸,這宅邸裡的東西也理應就屬於他。
不聽話的小鳥,看來還是要修剪羽翼。
見宿儺大人要離開,已經醒過來的裡梅轉頭朝那間漆黑的屋子裡看了一眼,也拖著有些沉重的身子走進了大雨中。未癒合的傷口裡淋進了雨水,刺痛更重。他走出兩步之後回頭,用眼神示意加茂羂索快點跟上。
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一道閃電劈下,不遠處有一棵樹倒下了,天色晃得亮如白晝。藉著這僅有的一瞬間,加茂羂索看清楚了房間裡那個正在和讓詛咒之王都變得奇怪的女人說話的人。
那雙天藍色的眼睛比御賜的寶石還要純淨,像是風平浪靜時的海面。
他在別處也見到過這雙眼睛,而且不止一次。
每次御三家集會的時候,那雙眼睛的主人都會姍姍來遲,有著百年一遇的名號,他用白綢覆著那雙珍寶。只有極少的機會能看到那男人抬手掀起白綢,露出蔚藍的一角。
屋子裡的人肯定不是五條家的現任家主五條迦,但卻有著和五條迦一樣的雙眼。
加茂羂索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臉上的假笑也在風雨中一點一點消散。他跟上了裡梅的腳步,瞥了一眼他胸口的傷,聲音裡的譏諷第一次全都露了出來:“或許,你的宿儺大人這一次真的遇到了對手呢。”
沒有聽見跟上來的人到底說了些甚麼,裡梅稍微有些走神。
那間屋子已經被宿儺大人毀得差不多了,鷺宮水無今晚要睡到哪裡?
被五條悟抱著的少女此時此刻正在想相同的問題,她雙手撐著他的肩頭,低頭看他時半乾的長髮散落了下來,掃過他的鼻尖。
她的表情很認真,看起來像是真的在考慮可行性:“五條悟,你會砌牆嗎?”
鼻尖癢癢的,他被她髮絲上散發出來的香氣搞得有點眩暈。女孩子的身體和男人確實不一樣,不管哪裡都軟綿綿的,掌心的觸感太過溫軟,他稍微有點飄飄然。
但是鷺宮水無的話一下子將他從雲端拉回了地面,五條悟抬眸對上她的視線,有點想鬆手讓她摔下去:“老子為甚麼要會那種東西啊?”
像是料到了他不會,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莫名地感覺有點丟人,可是砌牆又不是甚麼咒術師必備技能,五條大少爺臉色不太好。本來想再說點甚麼挽回顏面的,但是他抱著的人突然低下了頭。
他們現在還維持著剛剛的姿勢,但又稍微有點不同。他的雙臂將她整個人都託了起來,她彎折著小腿,更像是跪在他的手上。肩頭上壓著重量並不是很多,她的核心很好,即便是這樣也沒有搖晃或者不穩。
黑暗之中,兩個人的呼吸因為她突然壓低了上身的身位而變得很近很近。彼此撥出的氣息曖昧的交纏在一起,面頰與面頰之間的空氣開始升溫,五條悟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一股熱意。
飽滿的紅唇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嚥下了一口唾沫,感覺脊背都繃得很緊。六眼又開始了工作,她的味道,她的瞳色,她小腿的溫度,她的髮絲正在從他的脖頸上滑過,所有的細節都在他的大腦裡被無限放大。
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
終於,他聽見她說:“我有一點不太明白的事情想請教你。”
作者有話說:喵喵我又回來啦!!!明天我會多多更新的!猜猜小鳥要請教甚麼捏?
大家有沒有發現我換封面了?超級漂亮的小鳥哦,我和朋友都覺得這個表情的小鳥像是在疑惑弱智到底算不算弱者的一種。
感謝雨將落寶寶支援的封面圖,漂亮的小鳥寶寶!!
今天評論區依然有三個小紅包哦!喵喵特別特別喜歡看評論啊!說金屋藏嬌悟貴妃和拽天拽地宿皇后的簡直是天才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