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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明媒正娶的夫君

2026-05-22 作者:喬溯

第19章 第 19 章 我明媒正娶的夫君

我剛穿越那年,是個在破廟裡討生活的乞丐。

青烏鎮裡盛行過一陣修仙風,聽聞最有名的便是柳家的小女兒拜入了止戈禪宗。我當時食不果腹,對這種新奇事物就當個樂子,聽一耳朵也就過去了。

直到鎮子裡來了個十分好看的仙人,他說,他叫溫憫,要收我為徒。

當時我正在溪水邊認認真真地洗臉,寒冬臘月裡溪水冰涼,映出身後他穿著白衣虛無縹緲的影子。

我轉頭看他問:“跟著你,能吃飽飯嗎?”

仙人微微蹙眉:“跟著我,需要辟穀。”

我覺得他神神叨叨,還不給飯吃,便把他打跑了。

直到我回到自己的乞丐窩,外面風雪交加,我的骨頭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嘣聲,身子都快僵了。

第二日,那個比前世我見過最英俊的愛豆還好看的男人又來了,他為我尋來了些粽子,隨後說:“這些有靈力,可以食用。”

於是,因為一份吃完後很暖身的蜂蜜粽子,我跟著他回了長洲蓮宗。

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我離開了長洲蓮宗,回到了青烏鎮。

……

青烏鎮裡總是很熱鬧。

今日柳家小女兒成親,她修仙不成,當了幾年外門弟子,存夠了盤纏,就也回了青烏鎮。

我去討著喝了喜酒,醉醺醺的穿過巷子裡的柳樹。

柳樹下站著個穿著青衫的男人,墨髮如瀑垂落腰間,並未束冠,鬢邊發隨意的垂落,脖頸修長。這人個子太高,廣袖隨風浮動,柳穗樣的絲帶細細的掐著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那位青衫仙人轉過頭,唇角掛上溫潤的笑意。

“阿瑩。”他招招手。

我站在原地,渾身酒氣未散,低聲呢喃:“遠看,還以為是柳樹成了精……原來是薛先生。”

薛先生是薛逸之,是我在毓上學宮的老師,也是我的師父溫憫的至交好友。

我有些好奇,他怎麼會來這裡。

畢竟我與長洲蓮宗仙緣已斷,早就不是仙門中人了。

我們隔著柳樹,遙遙相望,誰都沒有再說話。

打破寂靜的是個步履匆匆的少女,柳家大小姐從家中追了出來,向我手中塞了些東西,笑吟吟的說:“山小姐,最近咱們青烏鎮真是喜事連連。這喜糖你拿給阿雪公子吃,多謝他前陣子幫我家驅邪,也沒收錢,不然我家小柳兒的婚事還得推遲,多謝你們了。”

我見手中只是個糖盒,就放心收下:“好,我會轉交的。”

柳大小姐這才轉身離開,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薛逸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我身旁,他身上有著濃郁的松煙墨香,這是常年浸淫在書閣裡沾上的香氣。

“婚事?”他問。

“她剛剛說喜事連連,上一場婚事,就是我和阿雪。”我轉頭,朝他露出個笑來,“他入贅嫁給我啦。”

薛逸之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下,看不出情緒。

他很禮貌的岔開了話題:“原來如此,阿瑩,我除祟路過此處,受了傷,你能收留我一段時間嗎?”

我想了想,同意了。

不涉及原則問題時,我不常拒絕他。

只是我提了個條件。

“薛先生,我可以收留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溫憫,我在這裡的事情。”

他說:“好。”

我看著眼前這人,嘆息一聲。

我想相信他,畢竟他是薛逸之,是我從前喜歡的人。

那已經是我還在淬玉峰時的事了。

在淬玉峰修煉的日子裡過的清苦,溫憫在淬玉峰山頂有個院落,裡面生長著顆百年的流蘇木。

聽宗門裡的老人說,那是溫憫問道淬玉峰那年種下的,那之後,他便成了淬玉峰最年輕的峰主。

他性子冷,我卻很愛說話,小時候看不懂人的眼神,總喜歡粘著他。

等長大些,我漸漸明白,溫憫撿我回去已經是例外,他不會傾注太多時間在我身上。

即使對他來說,時間已經是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我是個很驕傲的人,他不理我,我便也不要理他了。

於是我學會了獨處。

一個人修煉的時候,除了修煉外的事情都很有趣。做飯,逗蟋蟀,撿秋,我總能給自己尋到許多事。

在一個灼熱的夏日,我正腳踩在淤泥裡採蓮蓬,翻湧的碧浪裡,荷葉比我長得更高。

蓮蓬掐斷杆後,能拉出細密的白色藕絲。

我摘了幾隻未開的蓮花,打算悄悄放在師父屋子裡就走,絕不要見他。

可心裡這樣想著,腳上卻黏黏膩膩,陷入淤泥裡。

我正打算爬上蓮田,卻看到蓮花後掩映著一張臉。

風吹荷動,光影映襯得他清俊秀雅。

他伸出手,並不顧忌我的掌心還有許多淤泥,將我拉了上去,隨後笑意輕淺的問:“你是哪一峰的弟子,怎麼躲在這裡?”

我自幼沒見過說話這樣柔柔的,又很漂亮的男子,便有些窘迫的鼓著腮幫子回答:“你管我。”

對方愣了愣,隨後笑著搖搖頭,用帕子擦乾淨我的臉。

隨後,他一眼不眨的看著我。

我從小當乞兒,最厭煩別人直直注視,便又兇巴巴的對他說:“你讓讓,擋我路了。”

他也並不氣惱,果真為我讓開了路。

等我回淬玉峰,給師父屋內的花瓶插上新鮮的荷花,再去練劍時,又遇到了他。

他在和我師父對弈,後來我才知道,這位脾氣很好的仙人是鼎鼎大名的薛家麒麟子薛逸之,出身好,天賦奇高,年紀輕輕就入了長生境,是我師父的忘年交。

後來,我又見了他很多次。

在師父訓斥我,用鞭子打我掌心後偷偷哭的時候。

在宗門裡的師弟師妹對我出言不遜,說我出身不好,就該被攀折的時候。

在我修行瓶頸,險些做錯事時。

第一個出現的人總是他。

他會哄哭了的我,也會讓我哭累了,靠在他肩頭睡去。

那天風清日朗,我雙臂扒著他的脖頸,悄悄地告訴他:“我小時候經常幻想自己是一隻夏天的蜻蜓,蓮花和蓮葉罩著我的腦袋,我就穿梭其中。風輕輕地晃啊晃,我仰頭看著蓮葉,等下一陣風來的時候,就會有露珠砸在我的頭上。但是風沒有來,薛逸之,來到這片蓮田的人,是你。”

他可能很少聽到這樣稚拙的話,被我逗得撲哧一笑,憐愛的將我亂七八糟的髮絲梳好,耐心的將我放下來教導:“瑩瑩,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時候啦。不可與男子如此親暱。”

我聽話的放開他。

溫憫不像我的師父,薛逸之才像我的師父。

那時我總以為自己很特別,直到又一年夏,我用收集了無數天的藕絲,給薛逸之做了個印泥。

我想著,他是毓上學宮的先生,平日裡總要用到這些東西。

將飽含少女心事的禮物還未送到他手裡,我就被一個師弟攔了路。

他昂著下巴,抱臂乜斜著眼看我,眉目都是傲氣:“山蘊玉,你這印泥,是送誰的?”

我不認識這個用鼻子看人的師弟,便想繞過他走。

他卻再次攔住了我,語氣更加厭惡嘲諷:“不會是送給薛先生的吧?”

我停住了腳步。

師弟推了我一把:“山蘊玉,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薛先生身份尊貴,哪是你一個乞丐能染指的?”

我回頭看他,想問是誰告訴他我是乞丐的。

但這也並不是甚麼秘密,所以我又想繞開他。

這個比我還不會看人臉色的師弟不依不饒,再次攔住我,冷哼一聲:“你可知道,今日是薛先生攜著未婚妻子,來拜訪師祖的日子?”

我終於停住了,轉頭問他:“你說甚麼?”

……

很快,我見到了師弟所說的女子,杜懷貞。

她是冼墨山山主之女,也是薛逸之的未婚妻。

他們一同來拜訪我的師父,在淬玉峰的小花園裡,幾人對弈飲茶。

我遠遠的看著他們,像是陰溝裡的老鼠。

杜懷貞生的很美,也很高,是個和薛逸之一樣斯文的大小姐。她是這三人裡最先注意到我存在的,發現我後,便招呼我過去,喂著我吃了靈茶,又很親切的扔下她的未婚夫帶我去玩紙鳶。

紙鳶高高的飛在天上,她看著我說:“瑩瑩,不知怎麼的,我第一次見你,就心裡歡喜極了。”

她溫柔,高貴,天生優雅。

我愧疚,後悔,心裡五味雜陳。

放完紙鳶後,我將那方印泥扔進我和薛逸之初見時的蓮田。

等後來等我修為上去了,權力大些,便將那蓮田推了,改成更為廣闊的蓮花池,在裡面放了些金紅相間的游魚。

我和薛逸之的事情,就告一段落。

……

所以我不明白薛逸之為甚麼此時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凡間的青烏鎮。

但我現在早都不喜歡他了,便能灑脫的好人做到底,將薛逸之安頓在我們的主屋旁邊。

他可能真的受了不小的傷,每日都在這小院子裡養傷。

我不太與他說話,也不怎麼管他。

凡間總是更有趣些,我每天都有做不完事情。

他便悠哉遊哉的跟在我身後,因為我不再辟穀,又喜歡尋找好吃的東西,有時他還會嘗試做飯給我吃。

薛逸之人聰明,手也巧,做甚麼都很好吃。

但我總覺得這樣的氣氛讓人很不舒服,薛逸之卻甘之如飴。

但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阿雪就快回來了。

為了賺錢養家,他常常接一些除祟的外快,一出門便要十天半個月。

許是也察覺到我今日情緒很好,薛逸之有些好奇:“阿瑩似乎今日很高興?”

我解釋道:“阿雪飛書說,他就快回來啦。”

薛逸之的臉色沉了沉,他抓住我的手問:“近日不見他,我原以為,你是隨便杜撰個人和我說的……”

這話說的確實難聽,我緣何要杜撰個夫君講給他聽?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板一眼的認真道:“阿雪,就是我明媒正娶,名正言順的夫君。”

怕他不相信,我急急道:“我們是拜過堂,接過吻,入過洞房的關係。阿雪人雖然冷冰冰的,可唇卻粉粉嫩嫩,可好親了。我壓著親他的時候,他眉心金色道印就會浮現,就算顰著眉,但還會伸乖乖的遞舌尖任我舔……”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爆更一萬字,各種修羅場大亂燉即將出場!!!然後大概幾章後就會回到原本的時間線啦。

然後推推我的預收《萬人嫌公主被推婚後》,是假萬人嫌真萬人迷捏。

宮中人盡皆知,濮陽蕪公主少時為救原家公子,不幸壞了腦子。

從此性情大變,驕縱頑劣,愚笨不堪。

她天真以為,自己可以風光無限的長大,再同慕戀多年的原家哥哥成親。

可原遊筠卻總拒絕她:“臣不願尚公主。”

阿蕪不懂,嗚咽著想問為甚麼,卻換來他不耐拂袖。

“臣同殿下無話可說,你何時才能不這般任性,非把別人的日子都攪得一塌糊塗?”

*

銜蟾宮宴之上,父皇問她可有心儀之人。

滿殿目光都隨著她,看向了隨其父坐在首輔之位的原遊筠。

可那如霜雪般沉凝的人垂下了眼,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濮陽芙腦中一片空白,隨手胡亂指了一人。

那是慶安王的遺腹子濮陽越,自幼被送到臨國為質,歷經苦楚才被迎回大祟。本是天煞孤星,卻被國師一旨批命,送入宮做了公主伴讀。

那人目光沉沉,黑漆漆的眼珠盯得阿蕪有些不適,可他終還是拜下去:“越,願常伴公主左右。”

公主婚約已定,又是一樁美談。

*

可阿蕪還是沒能等來自己的婚禮。

父皇病重,逆賊謀反,為首之人竟是她的未婚夫濮陽越和痴戀過的原遊筠。

她聽到他們冷靜地商議。

“廟堂之爭難免濺血,送公主回去。”

“我已為公主尋了門好親事,擇日便嫁出去吧。”

那一瞬,她混沌了數年的腦子忽然變得清明。

她想,她要離開皇宮。

父皇母后不在的深宮,她是人人得而誅之的玩物,她必須走。

但總有一日,她要回來,要做回這天下的君王。

*

最為嬌蠻的公主流落江湖,雪媚娘成了髒髒包,身邊只跟著一個冷硬無情的護衛。

那一日,她聽見了雨水嗚咽,如同天下黎民的哭聲。

閱讀指南:

公主成長日記,公主不是真傻是為自保裝傻,假萬人嫌真萬人迷

男全c,包括但不限於文案,還有浪蕩養父/江湖俠客/修羅將軍等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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