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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花宴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花宴

陪房便是將來能明目張膽在外行走, 為阿蘿打理名下產業的人。若要探聽甚麼訊息,能夠去的地方自然也比屋裡的丫鬟來得更多些。

巧星一聽便明白了阿蘿的意思,當即道:“奴婢知道少爺已為姑娘選了幾個陪房的人選, 今日便去和修柏確認。”

阿蘿滿意地點了點頭。

萬事急不得, 比起剛回來時在院子裡一問三不知的時候,現下手上至少有了可用之人。

心中不由得跟著嘆息:人當真是不知足, 沒有清辭坊時有修柏在外幫著順便探聽一下訊息已覺足夠, 現在有了清辭坊,反倒覺得到手的訊息太少,不足以讓她分析當前的形勢。

得隴望蜀, 大抵如此。

說話間阿蘿已收拾妥當, 簡單的垂鬟分肖髻簪了玉簪和絨花,兩側綴著幾粒珍珠,天水藍的齊胸襦裙上繡了祥雲飛鳥圖樣,胸口處的蝶戲花栩栩如生, 配上豆綠披帛,春意盎然。

杏臉桃腮, 縱是不施粉黛業已是仙姿玉色,皎皎如月。

及春幫阿蘿繫好胸口處的絲絛,雙頰緋紅:“姑娘的身量又長了些, 這一季的衣裳恐怕都得重新量體裁衣了。”

阿蘿只是垂眸隨意掃了一眼,不以為意:“等大婚後再說吧, 也不差這一個月。”

及春和巧星面面相覷, 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無奈:她們家姑娘在自己的婚事上, 坦蕩地有時讓她們這些做丫鬟的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了。

——

清平長公主與大長公主不同,成親後依舊住在公主府中,膝下的兩位公子和一位郡主也都隨母親住在公主府內。

阿蘿到長公主府門前時, 前頭已停了幾輛馬車,車角上掛著刻了家徽的各式字牌,無一不是京中的高門大戶。

公主府亦是中門大開,煞是隆重。

阿蘿還是頭回參加這京都女眷的花宴,雖聽蘇可唸叨過幾回,心下難免還是有幾分新奇。

卻不知道,於那些在宮宴後或多或少見過或聽過阿蘿名字的貴女來說,阿蘿這回應邀前來,也是攢足了好奇心。

而今見掛了宋家家徽的馬車緩緩停下,頭戴帷帽的女子扶著婢女的手步履輕盈地下了馬車,身姿嫋娜,娉婷而立,不由都緩下步子多打量了她兩眼。

“宋姑娘,郡主已恭候多時了。”梳了雙丫髻的婢女接過名帖,笑盈盈地引著阿蘿往裡走,“劉姑娘也在,說是您的故交。”

阿蘿雙眸一亮:“婧姝姐姐也來啦。”

劉婧姝此番上京也是待嫁,只是她是寄居在自己叔父家中,又是個喜靜的日子,這些日子二人雖也有書信往來,卻是多時不見。

這樣的場合,能有個認識的人總是好的。

園子裡比公主府門口要熱鬧的多,鶯鶯燕燕地坐了一地,不知說到了甚麼有趣的事,笑得熱鬧。

“郡主,宋姑娘到了。”領路的婢女上前通報到。

笑得開懷的園子不由為之一靜,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已脫下帷帽的女子身上。

昨夜那樣急的雷雨,今日依舊是個晴朗的好天氣。明媚的陽光落在身上不覺得燙,倒給人周身都籠上了一層光華,既像珠光璀璨,又似白玉溫潤。

一時間,眾人連呼吸都輕了,彷彿在害怕驚擾了這下凡的謫仙。

“見過郡主。”阿蘿出入臨州世家後院時,對這些反應已是習以為常,頂著一眾驚豔目光,慢條斯理地上前行了半禮,“見過諸位姑娘。”

她眉眼含笑,極溫柔的模樣。

呆住的眾人這才回過神,紛紛還禮:“宋姑娘有禮。”

“大家都是湊在一處玩鬧的,不必如此多禮了。”棲瑤郡主更是小跑兩步上前拉著阿蘿的手臂就往裡走,圓潤杏眸閃閃發亮,“宋姐姐來得正好,我們正挑花簪呢。”

阿蘿初來乍到的,自然是客隨主便,跟著棲瑤郡主落座,又與身旁的幾位姑娘互通了姓名。她雖不是甚麼能言善辯的性子,可她生的好,又一副任人搓圓捏扁的溫順模樣,輕易地便得了幾人的好感。

“先前婧姝說阿蘿是再好相處不過的,我還不信,如今見了才知,當真是我目光短淺。”坐在劉婧姝身側的女子掩唇笑道,“如此靈秀的姑娘,也是託了郡主的福,才叫我有緣見上一回。待我回了宿州,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

棲瑤郡主笑彎了眼,得意地彷彿要豎起小尾巴:“我看中的人,自然是不會錯的。”

劉婧姝淺淺地勾著唇角:“四嫂若是捨不得,不妨多留些時日,四哥這麼大的人了,總能照顧好自己。”

縱是在這樣的場合裡,她依舊透著股清冷感,偏又不叫人覺得疏遠,反倒是格外的平心靜氣,連心情都跟著溫和起來。

姜蘺“哎呀”一聲,在大家揶揄的目光中漸漸紅了臉,羞惱似的撚了塊綠豆糕塞到劉婧姝口中,嗔道:“就你話多。”

又有旁的姑娘笑著調侃:“婧姝都算話多,那咱們可都是話簍子了。”

立時笑鬧做了一團。

阿蘿含著笑安靜地聽著。

聽聞清平長公主年輕時自己荒唐,對自己的幾個孩子的品性管束地卻意外嚴格,如今看來似乎是確有其事。

只瞧今日參宴的一眾貴女都是大方和善的性子,棲瑤郡主雖是郡主之尊,卻活潑開朗,全然沒有郡主的架子,便可覷見一二。

絲毫沒有當初蘇可向自己抱怨的那些刻意排擠。

既如此,那封碰巧送到侯府的名帖,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阿蘿心緒流轉,面上卻不顯分毫,直到聽到了幾個熟悉的字眼才下意識地抬眸望了過去。

“今日殿試,不知蕭家二公子可否拔得頭籌。”吏部尚書府上的四姑娘文湘蘭眼珠一轉,嬉笑道,“三姐姐今日魂不守舍的,定是在惦記此事吧?”

三姑娘文湘竹才偏頭往院門的方向看,聞言立時轉了回來,羞地連指尖都縮排了袖中:“四妹妹休要胡言亂語,惹得姐妹們笑話。”

出正月沒多久,文家三姑娘與蕭家二郎的婚事便正式議定了,婚期定在春闈之後。

這婚事來得突然,婚期又趕,本也引起了一些猜測,可文夫人說兩家已商議多時,只等蕭二郎上京相看,這才耽擱了時間,顯得親事倉促。

至於為何定在春闈後,自然是文家對這位未來女婿的才學胸有成竹,料定了他能金榜題名,如此雙喜臨門,也算是段佳話。

“三姐姐好事將近,姐妹們為你高興才是,怎麼會笑話你。”文湘蘭絲毫不忤,俏皮地朝大家擠眼睛,目光一轉落到阿蘿身上,又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高興道,“說來蕭老太君不正是清原侯府的姑太太麼?”

阿蘿的身世不算是甚麼秘密,尤其在宮宴之後,大家都知道清遠侯府的嫡長女此前一直寄居在臨州蕭家。

當即有人接話道:“阿蘿此前在臨州時,便是寄居在蕭老太君府上的吧?快與我們說說這蕭二郎是個甚麼樣的人,聽聞他君子端方,才學出眾。只可惜沒能趕上上一科,否則指不定蕭家又能出一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呢。”

文家兩位姑娘的目光便落到了阿蘿身上,尤其是文三姑娘,一雙眸子含羞帶怯,一副好奇又不好意思多問的模樣。

阿蘿眸光微動,實在是想苦笑一聲:這話問她可真是問對人了。

表哥表妹同一屋簷下朝夕相處,青梅竹馬,郎才女貌,聽著像極了話本戲文裡時常出現的段子。

還得怪蕭起淮昨晚跑來說了那麼句似是而非的話,害得她現在也忍不住胡思亂想。

她眨眨眼,遲疑中透著三分歉意,低聲道:“二表哥平日大多在書院,回家時往往也在外院讀書,鮮少有與我們姐妹一同說話的時候。不過在姑祖母身邊時,也常聽她老人家提起山長來信,誇讚二表哥,想來所言非虛。”

見文三姑娘眸中隱隱露出失落之色,阿蘿想了片刻,又笑著補充道,“二表哥的性子確是阿蘿見過的最溫和的那一個,別說紅臉了,就是高聲說話都不曾見過一回。”

她語調輕柔,目光坦蕩,抿唇微笑的模樣只見親切不見曖昧,就像是在說自己嫡親的兄長一般平靜。

文湘竹望著她猶如畫中仙子般的眉眼,心中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今日來之前,母親便特意叮囑了她要好生瞧一瞧這位宋姑娘。且不說宋姑娘在蕭家住了這麼些年,就是二人不日便要成為妯娌,也該摸一摸她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位千嬌百媚的美人,叫她沒由來地生出了些許擔憂。

婚事定下之前,除了母親帶著去相看的那一回,她其實還偷偷去看過蕭二郎一次。

一眾學子圍坐亭中吟詩作對,高談闊論,他卻獨自站在一旁,寬肩窄腰,孑然而立。

猶如青竹一般。

“好啦,不要再麻煩宋姑娘了。”文湘竹垂下眼,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前頭問話的姑娘,“你們盡聽蘭兒胡說,我何時提過今日殿試的事了?”

能在這兒坐著的,都是平日裡便要好的手帕交,說起話來自然直接許多。文湘竹又是怕羞的,逗起來便更加來勁了。

棲瑤郡主年歲最小,正是半懂不懂的時候,連珠炮彈似的,問得文三姑娘連指尖都泛了粉,羞答答地躲在團扇後頭不敢露面。

一來二去地,連帶著婚期將至的阿蘿與劉婧姝也被順了進去。

到底是沒再向阿蘿追問有關蕭起軒的事。

阿蘿心平氣和地聽眾人鬧著,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笑意。

“郡主,晉王府的蕭側妃到了。”又有丫鬟進來通傳。

便有人訝然道:“蕭側妃竟也來了?此前還不曾聽聞這位側妃娘娘赴過哪裡的宴呢。”

倒是棲瑤郡主還是幅笑盈盈的模樣:“四表嫂怕蕭側妃在府裡頭呆久了鬧出病來,託我陪著散散心呢。況且今日還有阿蘿姐姐和湘竹姐姐在。”

被她這麼一提醒,大家才想起蕭含珊也是出自蕭家,與阿蘿也是自幼一塊長大的表姐妹。

方才說話的李姑娘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淡淡的尷尬。

阿蘿卻沒注意到這一點尷尬,她的目光正落在了扶著蕭含珊緩緩步入園內的丫鬟身上,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扶著蕭含珊的是芙蕖,不是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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