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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鬆口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鬆口

蕭起淮望著那滴掛在腮邊的淚, 目光幽深。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阿蘿哭,或者說,他見她哭得次數已經太多了。哭得他想不明白她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 上一瞬還好端端地說著話, 下一瞬她就能哭得梨花帶雨。

那張玉軟花柔的臉,足以騙過所有人。

可偏偏每次到了他想看她哭的時候, 她又倔地一絲軟都不肯服, 輕描淡寫的眸光下隱藏著的盡是不以為忤。

這次卻和她以往每一次流的淚都不一樣:她清澈的目光依舊平靜到有幾分冷漠,雖因自己的舉動浮上一絲詫異,卻獨獨沒有悽楚或是哀痛。

她沒有在哭, 因為從頭到尾, 她只流了這麼一滴淚罷了。

蕭起淮的指尖輕輕蹭過她腮邊的淚珠:“表妹何時變得如此不經嚇了。”他低聲說著,捏住她下巴的手卻沒有鬆開。

阿蘿可以清晰地從那雙微垂的桃花眸內看見自己略帶張皇的臉,被似醉非醉的朦朧笑意纏繞著,引入眸低深處。

“你不想讓別人私自為你的事情做決定, 可有時候有些事,是由不得你的。”他不徐不緩的聲音悄然入耳, 半是威脅半是引誘,“啊,或者表妹可以挑一挑, 是正大光明地做將軍夫人,還是屈居人下做位王府側妃?”

阿蘿的心尖跟著他的那聲輕“啊”顫了一顫, 那是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讓她覺出了幾許不對。

她掐著掌心, 藉著清晰的痛感將自己從他霸道又邪肆的氣場中掙扎而出,努力維持著僅有的理智。

“三表哥為何要執著此事呢?”她微頓了一下,抬手拂開了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 卻沒有拉開二人的距離,只是望著他眸中的自己,直白問道,“以你我二人的交情,怎麼說都夠不上成為夫妻的水平吧?”

“還是說,三表哥只是為了報復姑祖母?因她執意想讓我嫁給二表哥,讓三表哥記起往事,心頭不順了?”

蕭起淮眯了眯眼:“你不會認為只要激怒了我,此事便又可不了了之了吧?”就像是她在湖心樓時玩的把戲一樣。

“……”阿蘿微窒,還是執意道,“是誠心請三表哥指點。”

“嘖,”蕭起淮靠回到憑几上,笑得滿不在乎,“表妹放心,我還沒蠢到為了給人添堵搭上自己下半輩子的地步。不過京裡總有人惦記著塞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給我,處理起來還怪麻煩的,我自是要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阿蘿柳眉微蹙,思量著他話中的意思。

蕭起淮見了也懶得瞞她:“聖上想削我的兵權,又怕回頭起戰事了我不肯幹活,所以準備隨便扔個公主過來讓我當駙馬,這樣便能名正言順地讓我將兵權交出來。”他眼尾輕勾,邪肆橫生,透著睥睨眾生的驕狂,“順便也能打壓一下太子。”

“聖上不是才給你封的官麼,怎麼……”

“因為我把右相杜之扔下獄了,而杜之是秦王,也就是大皇子一派的人。”他看她一眼,見她臉上愈發迷茫,補充道,“而當今聖上對太子本就多有忌憚,一直暗中支援其他皇子與太子相爭,以平衡皇權。而我查辦杜之,便是在破壞這份平衡。”

阿蘿本就是個玲瓏剔透的人,雖說遠離朝局一時之間想不到那麼多,可聽蕭起淮如此這般地解釋一番之後,當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時又有些吃驚:“你將這些事直接告訴我,沒問題麼?”

蕭起淮眉梢輕挑,似是不明白她為何會有此一問:“表妹會將此事說與旁人知曉?”

阿蘿:“……”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問了個廢話。

“所以你根本不必考慮那麼多,就像你說的,你我二人的交情自來與情愛無關,結為夫妻也不過是各取所需。”他撐著腮,眉心微攏,“其實除去老太君的看法,表妹想自此困境中脫身,此舉已是最好的選擇了。”

“……”阿蘿沉默,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

他位高權重,清原侯不會也不敢推拒他的提親;蕭二爺夫婦已逝,老太君管不住他,他可以自行決斷自己的婚事;將軍府裡乾淨,沒有那麼些彎彎繞繞地事情要她謀算。

更重要的是,以蕭起淮的脾性,她不需要擔心他會招蜂引蝶地惹來一堆紅顏知己叫她心煩。

“若我真決意娶你為妻,表妹覺得老太君會拒絕麼?”半天都等不到她的答覆,蕭起淮僅剩無幾的耐心終於告罄,語帶警告,“宋漪嵐,我這已是在問你的意思了。”

阿蘿心中還是有疑問:“為甚麼是我呢?”若只是為了解決聖上賜婚的問題,他大可隨便娶一位心儀他的女子為妻。旁的不說,以他今時的身份地位,只要他願意,就是在臨州都有大把貴女想與他結這門親。

更別說他還生了副鳳表龍姿的好模樣。

“因為心存鬼胎的人太多,我不想回頭在自己家中還不得安生。與其娶個不知底細的人,不如表妹知根知底來得讓人放心些。而且……”他側眸打量她一眼,“娶你,比較有說服力。”

不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美到她這個程度,他又不是英雄,過不去再正常不過了。

他飛快說完,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意思是他的耐心不多了,還有甚麼問題趕緊問。

“……”阿蘿一時間倒也想不出來還有甚麼問題。可要答應此事,一想到自己會同他成親,她心裡便像是多了一道坎,怎麼也跨不過去。

“事關重大,還請三表哥容阿蘿考慮些時日。”阿蘿輕嘆一聲,總算是鬆了口。

蕭起淮勾勾嘴角:“的確是件大事,表妹仔細些考慮,不急。”竟是沒有了方才的強勢,好整以暇地笑道,“不過表妹最好別考慮太久,等聖旨下了再決定便晚了。也別想著提前將此事告知老太君,讓她先斬後奏直接為你與蕭起軒完婚……”

“當堂搶親的事我雖不曾做過,但表妹若是想體驗一回,倒也不是不行。”

“……”他這是讓她回去好好考慮的態度嗎?

——

阿蘿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忐忐忑忑地來這將軍府一趟,會是恍恍惚惚地回去。

無論是有人送了自己的小像去京都的事,還是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父親準備拿自己換榮華富貴的事,都比不過蕭起淮要與她成親來得離譜。

更離譜的是,她居然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他,而是認真地在考慮著此事的可行性。

阿蘿靠在馬車車壁上,頗為煩悶地拿團扇給自己打風。

可一想到回去之後還要接受老太君的盤問,她心頭的煩悶便更盛了些。

有一件事蕭起淮沒有說錯,她不能將今日得知的訊息告訴老太君,否則以老太君的性子,真的會直接定下她與蕭起軒的婚事。

更有甚者,說不定會 在上京之前,就先將她二人的婚事辦了。

是以在老太君問起今日蕭起淮接她過去所為何事時,阿蘿把心一橫,咬著唇角面色忐忑:“阿蘿不敢說。”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望著老太君,低聲道,“與二表嬸有關。”

老太君心中咯噔一聲,凌厲地目光往邊上一掃,紅袖立時將滿屋子伺候的人都帶了出去。

“阿蘿莫要擔心,萬事有祖母在呢。”等屋內的人都走乾淨了,老太君才攜著阿蘿的手,和顏悅色地說道,“三郎也真是的,你二表嬸的事,尋你能有甚麼用。”

眉眼間隱含的那抹焦慮,卻被阿蘿看了個一清二楚。

阿蘿垂下眼,只當自己甚麼都沒看見,柔順道:“阿蘿以前同二表嬸說過些話,三表哥便讓阿蘿將自己與二表嬸說的話告訴給他聽。可阿蘿當時年歲還小,又過去這麼多年了,如何還記得?只好如實說了。”

她抿了抿唇,按著心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三表哥便發了火,說這天底下莫不是連個記著二表嬸的人都沒有。”低垂的鴉睫輕顫兩下,又緩緩張開,她螓首微含,抬眸望向老太君,遲疑道,“阿蘿覺著,三表哥或許是想二表嬸了罷?”

老太君聽她說完,臉上也是陰晴難測,良久之後才長嘆一聲:“都是冤孽!”

自那日聽阿蘿提及為穆氏追封誥命的事,她心中便有些不祥的預感。而今預感證實,她非但沒有覺得高興,反倒是生出了些許悲愴。

可那又如何呢,她再不喜那人,那人都是蕭起淮的生母,骨肉相連的情分豈是說忘便忘的?

阿蘿打量著老太君的神色,似是有些不解:“祖母,三表哥若是想二表嬸了,為何不直接來同您說話呢?”

“你三表哥他那是還怨著祖母呢。”老太君苦笑一聲,瞧著她懵然不知的面容,遲疑片刻後才道,“那時你年歲還小,有許多事情不知道。但……你二表嬸的牌位,至今沒入蕭家祖祠。當年為了這事,你三表哥就在這慈安堂裡,險些跪掉了自己的一條命。”

“什、甚麼?二表嬸的牌位未入祖祠,這、這是為何?那三表哥他……”阿蘿似乎被老太君的話給嚇了一跳,連話都說不通順了,臉上盡是懊惱,彷彿在後悔自己提了此事。

“不讓你二表嬸的牌位入祖祠,是我的意思。”老太君安撫地拍了拍阿蘿的手背,“照這麼看來,你三表哥一直不肯回家來住,怕是也有這緣由在裡頭……阿蘿是否也覺得祖母做錯了?”

這問題問得有些猝不及防,阿蘿險些沒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阿蘿想著,祖母有這樣的決定,必然是有祖母的理由的。”她話風一轉,“不過三表哥如今貴為大將軍,要是被外人知道他生母的牌位未入祖祠,怕是會有些猜測?”

“阿蘿見識淺薄,要是說得不對,還請祖母不要見怪。”

“祖母怎會與阿蘿見怪。”老太君不知想到了甚麼,面上多了幾許恍惚,“沒事了,此事祖母會思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來日若是你三表哥再問起,你就……”原要說讓他來找自己,轉念一想,他要是願意來找自己,今日也不會找阿蘿過去了。

遂改口道:“你就多安慰他幾句,逝者已矣,讓他不要放在心上。”

阿蘿眸光一閃,乖巧應下:“阿蘿知道了。”

老太君對阿蘿一向是最放心不過的,聽她應下,神色不由緩和了一些。只是腦子裡存了事,也沒心思再細問阿蘿在將軍府時的細節,便讓她先回去歇息了。

阿蘿自然不會拒絕,乖乖起身告退,卻在臨行前彷彿突然想起甚麼一般,又添了一句:“在將軍府時聽見三表哥派人準備納采。”

老太君還沒從穆氏的事中緩過神,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才猛然驚醒:“甚麼?納采?可知道是哪家姑娘?”

阿蘿迎著老太君的目光,嬌柔的面容上一片坦蕩:“未曾聽到。”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被她說出了擲地有聲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阿蘿:不管怎麼樣,這口鍋我先甩出去

蕭起淮:行吧,我背

現階段的蕭起淮對阿蘿:堅定自己不喜歡這個人,但是隻有自己能欺負

現階段的阿蘿對蕭起淮:堅定自己不喜歡這個人,但是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

枕·沒良心·闕:這麼巧你們都不喜歡對方,適合結婚(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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