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1章 慎言 是屁股就好好用來拉屎啊!說好的……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01章 慎言 是屁股就好好用來拉屎啊!說好的……

寂靜。

——醒醒。

——醒醒, 白棲枝。

——你還要睡到甚麼時候?

嘶。

頭好痛,發生了甚麼?

白棲枝感覺有一萬隻螞蟻在自己腦內撕咬啃食。耳邊似乎有人在叫她,可仔細辨別卻發現身邊沒有半點聲音。

可能是幻聽了吧……

這是哪兒啊?我怎麼會在這兒?身上好痛, 我是死了嗎?

死了好,死了好啊。

死了,很多事就不復存在了。

白棲枝認命地想。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像沉在深海里的珠子,一點點拼湊, 一點點上浮。

白棲枝這才恍然記得,自己不是死了, 是方才常修潔要殺她。

然後……

然後地脈斷裂, 無數巨石砸了下來,她墜落到這一方不知是哪兒的地界。

再然後……

再然後就是這樣了。

白棲枝細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冰冷,無處不在的、滲入骨髓的溼冷。還有沉重,身體彷彿被巨石壓著,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臉上、手上黏糊糊的,不知是血還是泥漿。

白棲枝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摸索著。身下是凹凸不平、潮溼的石塊和泥土, 還有一些折斷的、帶著葉子的枝條。

她試圖睜開眼。

黑暗。

濃稠的、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

黑暗像是一方平滑無褶皺的絹布,將她緊緊包裹,不露出一個透風口。

白棲枝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瞎了,畢竟在墜入前的最後一段記憶是她被石頭砸了頭。

再往後的事她就記不清了,因為她疼昏過去了。

白棲枝試圖扒著地面爬起, 好在她還沒有完全失去自己的四肢,緩了一會兒就有力氣從地上勉強坐起來,再緩一會兒,就能摸索著石壁慢慢站起來了。

左胳膊好像沒有力氣了?

摸一摸。

原來是脫臼了。

只聽得“嘎巴”一聲響, 錯位的骨頭被按好。

白棲枝按著左肩活動了一下胳膊,又按著右肩甩了甩右臂,狠狠踩兩下地面跺跺腳,又高高跳起然後穩穩落地。

不痛!

幫白棲枝別提多高興了。

在她眼中,甚麼樣的困境都不算絕境,甚麼樣的麻煩只要沒有死、身體沒有壞,就都算不上麻煩。

眼下萬籟俱寂,空蕩蕩的山xue裡甚至連水滴的聲音都沒有,再加上週圍都是一片黑漆漆毫無人影的模樣。

白棲枝覺得——

這太爽了!!!

“我的神女大人,天知道我剛才在那麼多人面前要裝成甚麼樣子,甚麼秋獵甚麼宴會,一點也不好玩!只有自己一個人待著才是最爽的!”

左右四下無人,白棲枝恨不能把自己心裡所有壓抑著的情感都報復似的發洩出來。

“甚麼林聽瀾、甚麼沈忘塵,兩個完全是壞蛋的壞傢伙,跟腦子有甚麼毛病一樣,一個天天泡在海里當水鬼,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回家看一眼,一個每天都不知道在想甚麼似的,就知道玩弄我!尤其是那個沈忘塵,完全就是壞蛋中的壞蛋,惡人中的惡人!對他好點他把我當臭狗一樣玩耍,對他不好點他嫌我沒人情味,對他禮貌點他嫌我生疏,對他熟一點——誰要和他熟啊!想要和林聽瀾有孩子孩子就自己去生啊,跟我有個甚麼關係!等以後我厲害了,我就要當他的面狠狠質問他,為甚麼他那麼想要個孩子不會自己生,是不愛生還是完全沒有那個本事生?”

“還有那個甚麼常修潔和蕭鶴川,既然明白自己是斷袖就要好好尊重斷袖的規矩啊!年紀大了,承受不住家裡的壓力了,開始找兩個老實姑娘家禍害了!我告訴你們,騙別人不要緊,別把自己給騙了!賀行軒都給我看過《賞春圖鑑》了,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你們兩個可惡的傢伙,是屁股就好好用來拉屎啊!說好的一輩子‘針鋒相對’的呢?憑甚麼現在反過來提上褲子就裝清白,禍害別人家純真良善的姑娘家啊!難道你自己沒有手的嗎?!”

“說到賀行軒——可惡啊,我也好想像他那樣放肆地活一把啊,我也很想像他一樣隨地大小罵啊!我也、我也要像他一樣 ,我要當山裡的猴,我要當沒拴狗鏈的瘋狗!從此以後,我見到男人就是一個通天大巴掌,見到明明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卻還騙小姑娘成親的壞蛋斷袖更是一百個通天大巴掌!”

“與其這樣一輩子窩窩囊囊的活著,還不如死——”

“死”字一出,白棲枝瞬間感覺到一柄橫刀架在自己咽喉處,刀刃冰冷,緊貼在溫熱的肌膚上,竟也沾染上人的體溫。

如今,這柄刃正靜靜地等待著,只要這被架住的人稍稍一撇頭,它就能立刻渴飲鮮血,就像它在戰場上那樣。

白棲枝沒有動。

僵持中,她聽到自遠處傳來的一聲嗤笑:

“呵,瘋女人。”

是蕭鶴川的聲音。

此時刀架脖頸,白棲枝已經無心去想他和常修潔是何時來到她身邊的。

她也不怕這兩尊神煞。

感受到刀鋒正貼著自己的動脈緩緩移動,白棲枝沒有躲避,而是猛地抬起右手,精準地握住了緊貼自己脖頸的刀身!

掌心瞬間傳來被鋒利刃口割破的劇痛,溫熱的液體湧出,順著刀鋒和她白皙的脖頸流下。

她毫不在意,甚至就著這個姿勢,握著刀,主動向自己頸側狠狠一拉!

“你——!”常修潔一聲短促的驚喝。手腕本能地想要回撤,卻又因她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而僵住一瞬。

“枝枝姑娘!”

“枝枝!”

宋長宴和宋懷真的聲音響起時,鋒利的刀刃已在白棲枝頸側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細微的刺痛感傳來,溫熱的液體隨之滲出,沾染了刀刃和白棲枝的手指。

“嗤。”

黑暗中,又傳來一聲哂笑,但這次並不是蕭鶴川在笑。

是白棲枝。

她握住刀刃,任由鮮血流淌,笑得花枝亂顫。

哪怕是常修潔,此時也不知道她在發甚麼瘋,只得靜靜地看著她,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常大人,”白棲枝不笑了。

她開口,異常清晰冷靜,彷彿剛才那狂笑喊叫根本不是她。

接下來的話,她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大膽,在密閉的山洞裡撞出微弱迴音,字字句句都清楚:

“這一刀,算我幫你開的刃。現在,你可以用力了。”

白棲枝的聲音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冷酷的餘韻。鮮血從她頸側和掌心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嗒、嗒”輕響——這聲響,在一片死寂中,竟顯得驚心動魄。

常修潔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彷彿不受她半分影響。

“常修潔。”白棲枝徹底怒了,“難道你覺得殺了陛下親口嘉許、賜下‘仁商’匾額的商賈,再搭上宋節度使的一雙兒女這事,傳出去會很好聽嗎?還寫在奏摺裡很好看?”

“——逆賊!”

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在黑暗中擲地有聲。

常修潔的呼吸明顯沉了一下。刀鋒依舊貼著白棲枝的脖頸,卻似乎凝滯了。

“殺了你,自有陛下聖裁。”他終於開口,聲音比這山洞更冷硬,“陛下日後若覺林家礙眼,缺錢充盈內帑,自有由頭誅你九族。不差我今日這一刀。”

“日後?”白棲枝幾乎是立刻嗤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陛下日後誅我九族,那是日後的事!關現在的我甚麼事?難道日後那個可能被誅九族的‘白棲枝’,能穿越回來,替現在站在你刀下的我做決定、讓我引頸就戮嗎?常大人,你這道理,未免太可笑了!”

她感覺到脖頸上的刀鋒似乎又貼近了毫厘,冰寒刺骨。但她反而向前微微傾身,讓那刀刃更深地壓入皮肉,聲音卻壓得更低,更疾,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犀利:

“好,就算你殺了我,再想辦法處置了宋家姐弟,把事情做得‘乾淨’些。可常大人,你有沒有想過,我白棲枝——林家的掌事人之一,連同宋鴻輝節度使的一對子女,在秋獵圍場離奇失蹤,屍骨無存,陛下會不追查?林家偌大的產業,尤其是茶業,驟然失了主事之人,會不亂?朝廷會不會順勢接管、清查?”

她頓了一下,感覺到常修潔的刀似乎鬆了一線,立刻抓住這微妙的間隙,語速更快,字字如刀:

“一旦朝廷接手清查林家的茶貨賬目、往來渠道……常大人,你猜,那些混在官茶隊伍裡、貼著別家封條卻走著林傢俬路的貨船,會不會被翻出來?那條你們——或者說,你背後的人——苦心經營、借林家渠道以行‘方便’的線,還能不能藏得住?到時候,摺進去的,恐怕就不止是我一條命,也不止是林家了。”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但在常修潔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時間彷彿凝固了。

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和幾人或輕或重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錯。

良久。

“唰——”

是橫刀被收於刀鞘的聲響。

頸間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壓迫感驟然消失。

白棲枝腿一軟,險些坐倒在地,但她強行撐住了,握著流血手掌的那隻手,指甲深深掐入肉裡,用疼痛維持清醒。

“伶牙俐齒。”常修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憊與冰冷,“你最好祈禱,我們能活著出去。否則,剛才的話,也只是拖延片刻的廢話。”

他話雖如此,但殺意已消。

白棲枝知道,自己賭對了。林家茶葉走私線這個秘密,是她偶然察覺,一直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驚雷,此刻卻成了她保命的護身符。常修潔,或者說他代表的勢力,決不允許這條線有暴露的風險。

“咳咳……”蕭鶴川虛弱的咳嗽聲傳來,帶著慣有的譏誚,“常大人,刀都扔了,還放甚麼狠話?不如省點力氣,想想怎麼從這石頭棺材裡出去。本世子可不想陪你們在這兒演生死相依的話本子。”

他頓了頓,朝白棲枝看過去。

奇怪的是,後者雖然聽到他的聲音,也向他這邊看來,視線卻擦過他落在一個未知的、虛空的點上。

白棲枝……

瞎了?

作者有話說:枝枝:你跟我說別的我聽不懂,但你要說你gay裝直男,那我就要拿出我三十米的大沖鋒槍開始突突突、突突突,biabiabia、biabiabia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