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7章 拜別 宋長宴,往前走,別回頭——我們……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67章 拜別 宋長宴,往前走,別回頭——我們……

宋長宴已經很久沒見過白棲枝了。

自打那次回來之後, 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府內讀書。

讀書。

讀書也不專心。

腦子裡彎彎繞繞的還是那個少女穿著大紅喜服的身影。

見他就這樣一直消沉,宋懷真心裡也不是滋味。

好歹是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弟弟,這麼多年無論大事小情, 放在他眼中都似過眼雲煙一樣。

他們從沒有見過他這樣傷心過,可如今竟為了一個姑娘家如此。

真是……

而至於白棲枝那裡,宋懷真更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畢竟天意弄人,誰能想到她竟是那人青梅竹馬的髮妻?

這事兒說出去,也未必有人會站在他們一旁, 還不如不說得好。

宋長宴讀書不專心,留在淮安也徒留傷心。

宋家乾脆一商量, 打算把他送到長平宋長卿那裡去。

他大哥是個十成十的正經人, 平日裡做事重禮儀、知廉恥、一板一眼從未出過差錯。

他們想著,不若就讓宋長宴去他大哥家,一來考學也方便,二來耳濡目染的,也能讓他大哥好好教導他。

宋長卿對自己這個幼弟甚是喜愛。

於是一封書信傳回,宋長宴就踏上了離鄉路。

只是在這之前, 他還是想見一見白棲枝, 哪怕料定此生無緣,可他還是想再見一眼。

哪怕一眼就好。

他讓宋懷真幫忙去了解白棲枝的訊息,哪成想白棲枝早早因林家茶邸私自賄賂而進了大牢!

宋長宴是為白棲枝鳴不平的。

這事兒明擺是林家那些遠親做錯了事,何干讓枝枝姑娘為他們坐牢?!

得知新任知府是好兄弟李延,宋長宴怕阿父知道自己還與白棲枝有牽扯生氣, 暗自叫宋懷真幫忙遞一句話。

哪成想話剛遞過去,就被李延一口駁回。

李延只帶了一句話,就讓宋長宴面紅耳赤:

“子逸莫非不相信白姑娘不成?”

這話恨不得讓宋長宴抬手給自己一個響的。

是了,倘若他真心相信此事非枝枝姑娘所為, 又何苦讓人為枝枝姑娘網開一面?

到底是他幼稚,竟犯下了這樣的蠢事。

可明日,他就要走了。

眼下家裡已備了車馬,今日不過是饒他再在淮安留連半日,日後他若真得了一官半職,些許就不得再回來了。

他真的只是想再看枝枝姑娘而已。

只看一眼也好。

……

白棲枝從衙門出來後已是精疲力盡。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還活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

如今此事告捷,林家那些人是必定要走的,從今往後,她就是林家真正的主母,是林家真正的掌權人。

可這本就該是她的身份竟是由她褪下一層皮、再剃去一身 骨才能換得的。

不像是應有,倒像是對可憐之人的賞賜。

可就算是掌權人,又能有甚麼實權呢?

如今林聽瀾只是失蹤,他又不是死了,這林家早晚還是要還回他手裡的。

白棲枝知道,自己其實甚麼都不是。

她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她是狐假虎威。

她是狗仗人勢。

脫去這層皮,她便甚麼也不是了。

天欲轉夏,連帶著絲絲縷縷的風也燥熱起來。

白棲枝被這樣吹著,就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燒了起來。

她心裡有一團火,這火從她心口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竟叫她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似得。

白棲枝恨不能燒起來。

她想燒,她想把自己燒成一團灰燼,她要把自己所有的因果都燒個乾淨。

這樣,她便甚麼也不用是了。

“枝枝姑娘……”

街市的另一端看,咫尺之遙,有個她許久都沒聽到過的聲音。

白棲枝回首轉頭——

竟是宋長宴。

許久不見,他像是清減了許多,臉色都白了,應是這幾日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倘若當年,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定是要抓著他的手在大街上蹦蹦跳跳的。

可如今,兩人之間隔著個林聽瀾。

白棲枝覺得自己好像和所有人都隔著個林聽瀾,彷彿她成了婚,她就只能是林白氏,再當不得她白棲枝。

“宋公子。”白棲枝露出一個得體的笑,“真是碰巧,竟能在這裡遇見您,不知宋公子今日上街所為何事?”

她語氣疏離客氣,帶著那種婦人獨有的溫柔。

宋長宴心裡一酸,差點就要落下淚來。

他分明是看見了的,枝枝姑娘瘦了、憔悴了,原本如枝椏般奮力生長的那個人,此刻卻如秋霜白草一般,溫柔倒是溫柔,卻總是少了幾分生氣。

他差點就要落下淚來。

“枝……”許是意識到這個稱呼早已不妥,宋長宴一頓,恭敬道,“林夫人,”

“是白棲枝。”

白棲枝還是倔,她聽不得別人喚她林夫人,好似她自己沒有名字似得。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忍住糾正到幾時,或許、或許次數太多,她也會麻木了、忘記了,而後變成徹頭徹尾的林白氏。

“白小姐。”宋長宴知道白棲枝沒有被某某之妻的名聲困住,他心內大喜,卻又端得一副好禮儀,鼓足勇氣,才搏得雙唇細若蚊喃道,“宋某……是否可以……再同白小姐敘舊?”

說是敘舊,寫作敘情。

宋長宴不想失去白棲枝這個紅顏知己。

豈料想白棲枝亦如是。

“自然。”白棲枝雖然累,但還是撐起一個微笑,“近日聽聞宋公子是要去長平,不知是趕考還是久住?”

只這一句話,宋長宴恨不得將所有都掏心掏肺給她。

不過街上人多眼雜,他閉眼狠了又狠,最終做了個“請”的手勢,說:“此地人多,白小姐可否與宋某去別處敘舊?”

街上人多眼雜,倘若此時有人在意這二位,不知淮安又要傳出來多少詬誶謠諑。

此事尤其是對白棲枝。

如今這世道,女兒家的清白可比天還要大,別說有夫之婦和旁人在街上牽扯不清,就光是哪個閨門小姐同街上某個公子多說上幾句話,背地裡都要被人指著脊樑骨戳死、被粗俗的唾沫星子淹死,更何況是白棲枝這樣的婦道人家?

可白棲枝卻不在乎。

她言笑晏晏地隨著宋長宴離開。

兩人轉角到一條無人巷陌,雖未牽手,卻比牽了手還要親密無間。

仿似他二人才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至於林聽瀾——那是甚麼東西?可做不得數。

如今一見白棲枝那張清潤的小臉,尤其是她眉心那道扁平的胭脂小痣,宋長宴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腦子一熱,忽地真心發問:“枝枝姑娘,你可是誠心嫁給林老闆的,若不是……”

“若不是,宋公子可當如何?”白棲枝笑著歪頭髮問。

宋長宴一時語塞。

他本想說若不是,他自當帶她逃離,饒是天涯海角,他都帶她同去,就算做一對普通人家的貧苦鴛鴦,他也自是樂得陶陶。

可如今白棲枝乍然一問,倒顯得他這番話十分幼稚,甚至比不得小孩子家那些精緻的淘氣。

眼見宋長宴紅了臉,白棲枝知他是心直口快,便也沒追問下去,反而問道:“宋哥哥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想聽你說的話!”

宋長宴回答急切,甚至脫口而出時未聽仔細白棲枝是又喚他“宋哥哥”,待這一句話說完,他才將將反應過來,心內欣喜道枝枝姑娘心裡還是有他這樣一個玩伴的,不由得亮了雙眸,一絲不茍地看向白棲枝,認真道:“我只想聽枝枝姑娘說的話,旁人說的,我一概不聽,就算他們非要耙著肩說,我也一概捂著耳朵不管聽!枝枝姑娘——”他終於有勇氣說出那句話,“我心悅你!我喜歡你!!!”

這話說出來應是十分煩惱。

宋長宴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腦子一懵就將心裡話通通說了出來。

他想,自己這樣,定是給枝枝姑娘帶來好大的困擾,他真是口不擇言,該被送進地獄十八層被油鍋滾上萬萬遍!

出乎意料的是。

白棲枝非但沒煩惱,甚至在他說出這話時只是用手背擋著小口痴痴地笑。

笑著笑著,就有淚淌了下來。

她說:“宋哥哥,今日你說的這些話,我記下了。如今我與林聽瀾成親不過是因為當初承諾他要保林家不倒,而今他失蹤海域……”

林老闆失蹤了?!

知此大事,宋長宴內心波濤洶湧。

只聽白棲枝接著道:“林家那些遠親又對林家府庫虎視眈眈,為承一諾,更為不負當年林伯父林伯母待我的那些好,我這才不得已嫁給林聽瀾為婦,若是日後他回來——”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尖,咬了下毫無血色的下唇,燦然道,“若是日後他回來,我定是要與他和離的。今日宋哥哥這話我記下了,只是不知到時候,你宋長宴還等不等得起我?”

這是白棲枝第一次叫宋長宴大名,可知她對這事也是當了真。

柔情蜜意,此話當真?

宋長宴心內擂鼓。

得了白棲枝這句話,他已經不知是欣喜若狂還是美夢成真,彷彿連白棲枝那一日的火紅嫁衣,都是為他一人而穿。

“我自是等的!”他篤定不移,“只要是枝枝姑娘,別說十年百年,就是千千年萬萬年,我宋長宴都等得起!”

“此話如此,沒準過得幾年你就等不起啦……”

“不,我會的!”宋長宴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熱,“只消枝枝姑娘剛才那一番話,我宋長宴就是十年百年,一直到死,我都等得起!”

“好啊,好啊。”

白棲枝笑中帶淚,淚裡又帶笑。

眼見宋長宴如此認真,她後退一步,忍了淚意正色道:

“宋哥哥,而今你要去長平,我白棲枝送不得你甚麼,只先給你一句話——”白棲枝雙手交疊,躬身做了個極為板正的送別禮,“此去一路,祝君陽和啟蟄,一路順風,折宮蟾桂。”

她起身那雙本就清澈見底的眸子裡黑與白被盡數切割,白若明鏡,黑若松墨,裡頭分明秒出一個人影來。

此一人不是宋長宴,還能是何?

宋長宴等她說些甚麼來暫排分別之苦,可她偏不!

她要宋長宴走自己的路,她要他們都走好自己的路。

於是,在這個瞬間,她沒有挽留。

她說:

“宋長宴,往前走,別回頭!”

“——我們長平見。”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嗚,這是才真情侶, 哪怕知道相見甚難,也要發誓彼此都要好好的走自己的路!還有一件事,恭喜枝枝獲得掌家主權!林家那幫老登終於要走了!!!咱枝也是要支稜起來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