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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機會 過年那天還是很開心的。 ……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97章 機會 過年那天還是很開心的。 ……

過年那天還是很開心的。

林聽瀾和沈忘塵到底還是答應白棲枝練袖箭這件事, 三人甚至還在晚上美美欣賞了一下城內的煙火大會。

第二天,白棲枝就為兩人準備了新年賀禮,還派人偷偷在他們枕頭底下塞小紅包。

但是有一點她算漏了——沈忘塵和林聽瀾那天是睡在一個被窩的, 她把沈忘塵的那份塞到他平時睡的那張床了!

孩子有這份心兩人當然是開心的,但白棲枝畢竟還是小孩,作為長輩,林聽瀾還是努力板起臉狠狠地教訓了她。

“你一個小孩子給我們買甚麼禮物,亂花錢, 你這樣日後可怎麼辦?”

白棲枝覺得林聽瀾一定是歲數大了。

因為歲數大了的男人都愛教訓小女孩,他這麼願意嘰嘰歪歪, 怎麼不趕緊生個孩子磋磨自己孩子去?

但轉念一想, 白棲枝又覺得林聽瀾不會有孩子了。

畢竟他和沈忘塵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是不會生孩子的,如果他有了孩子的話,那就是……

白棲枝仰天思索,又默默收回了自己思索的動作。

不行,那種事情想想就好可怕, 他還是保持沒有孩子的生活吧。

打那天起, 白棲枝就成了林聽瀾的小尾巴。

林聽瀾有甚麼要緊的生意都會叫白棲枝跟在身邊,白棲枝成了林聽瀾在外頭的專屬丫鬟。

丫鬟就丫鬟吧,至少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臉了。

每次,林聽瀾都會跟旁人介紹她,言外之意就是:這小丫頭是我堂妹, 日後若是她有甚麼惹了諸位大人不開心,看在我的面子上,還請對她網開一面。

也就是在這種時候,白棲枝才覺出來一件事——

有人撐腰的感覺, 真好!

這一年,也算是白棲枝有史以來最忙的一年了:往上看,要跟著林聽瀾學習如何經商、打理鋪子、和那些大人物如何周旋談生意;往下看,香玉坊、興孝村的田圃、雲青坊以及圍繞這三點新孳生出來的其他產業她又不能不顧。

白棲枝簡直要忙得腳打後腦勺。

清明的休沐日,她依舊沒有去祭拜家人,事情懸而未決,她無言面見父母阿兄,她獨自去了神女廟叩拜。

初建轟轟烈烈、香火鼎沸的神女廟現如今人丁稀少。

——到底還是抵不過佛廟。

白棲枝暗暗地想。

她給神女拜了三炷香,又磕了三個響頭,隨後才去求了三枚平安符。

一枚給沈忘塵,祝他身體康健少生病。

一枚給林聽瀾,祝他生意興隆少操心。

一枚給宋長宴,祝他早登金榜中狀元。

宋長宴去年年末給白棲枝的那枚平安符她現在還系在脖頸上,沐浴的時候都不拿下。

不過說起宋長宴,兩人見面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她要待在林聽瀾身邊學經商,他也要待在家裡攻讀書本。

兩人除非像元宵節這種大節日外幾本無法見面,更何況宋長宴每年還要進京趕考,自那次交付平安符後,兩人想見上一面更是難上加難,一直到夏季中旬也沒再見過。

白棲枝到底還是出息的,不過一個春季,林聽瀾教她的那些她基本都可以融會貫通。

她做事安穩,林聽瀾自然也敢放手讓她去做,久而久之,他能陪沈忘塵的時間也就多了。

兩人在一起除了甜蜜,難免也會有些爭吵。

這爭吵是源於白棲枝的,因為沈忘塵又在開始商量要他去娶白棲枝。

兩人為此還大吵過一架,林聽瀾甚至氣得摔門離去一夜沒回家。

白棲枝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的,沈忘塵將口風管的很緊,誰也沒對她透露過這些內容。

由是,哪怕那邊鬧得不可開交,白棲枝這邊還是風平浪靜,甚至如日中天,儼然有了一個商賈老闆真正的氣派。

在她的領導下,香玉坊和雲青閣也即將迎來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

“聽著,今年秋初,會有西洋的商人奉旨來淮安購置茶葉瓷器、胭脂水粉。咱們香玉坊能否真正在淮安打出名頭,就全靠這次的機會。做得好,咱香玉坊、青雲閣就是全天下第胭脂坊、瓷器坊。做不好,咱就得處處被人壓下一頭,這輩子都不得翻身。所以我李素染在此懇請大家近日來咬咬牙、使使勁兒,咱們一起把這個坎兒給過了,將來咱有的是榮華富貴,好不好?”

“好!”

李素染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下頭的人自然也肯賣力做工。

但凡在這香玉坊、雲青閣待過的人都知道:因她們東家是女子,店主是女子,連帶著就連店內的夥計們也大多都是女子——就因是女子,在淮安這片巨大的生意場上,她們處處低人一等,處處被其他店鋪擠壓。

那些人瞧不起她們。

他們說: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就算搏得了上桌吃飯的資格,到底也沒有在飯桌上吃飯的資格。

他們說:女人嘛,再攪和又能攪和出甚麼水花?還不是要老老實實地滾回去相夫教子?你看,她們東家今年年歲也不小了,沒準兒過幾日就要回家相夫教子奶孩子去了!

他們說:等那小白老闆一走,你他們看著,她們這幫人指定是樹倒猢猻散,就算能折騰上幾日,到底也還得跟落水狗一樣地滾回家去。到時候該嫁人的嫁人、該生孩子的生孩子,哪裡還有時間做生意?我敢打包票,這香玉坊和雲青閣今年年末吶——

“必倒”!

就憑這幾句話,香玉坊和雲青閣內上上下下都憋著一口氣,倘若這口氣不得出,她們非得憋死在這淮安城內不可。

她們既然出來了,能賺錢養活自己,就再也不願回到那個一生都在規訓她們的囚籠裡去。

也正因如此,兩坊上下無人不知這次的機會對她們來說有多重要。

勝則生,敗則亡。

她們這輩子就只有這麼一次能自由呼吸的機會,她們可不想將這寶貴的機遇白白送到別人手上。

下屬這麼有幹勁兒,作為東家的白棲枝自然也不能拖後腿。

按陛下旨意,那些洋商需得秋日才能抵達淮安,在此之前,她最先要做的就是學會那些洋文!

淮安的商賈自是請得起唐帕[1],但白棲枝總覺不妥——

讓他人遞話哪裡有自己親口介紹來得精準妥帖?

為此,白棲枝幾乎推了一切的行程,特地去私塾僱那些會講洋文的夫子來教她如何與洋商對話。

一整個夏日,白棲枝忙得腳打後腦勺。

沈忘塵憐她年紀尚小、勞累太過,怕她累垮了身子想要幫襯她一把,卻被白棲枝婉言拒絕了。

“沒事的沈哥哥,枝枝不累,枝枝很開心。況且等秋後枝枝獨自一人居住在外,哪裡還有人能時時幫襯枝枝呢?枝枝想借這次好好鍛鍊一下自己,也想接著這次的事為您和林哥哥這兩年來對枝枝的教誨交個結果。倘若枝枝真闖出了個名頭,定不會忘記您和林哥哥的知遇栽培之恩。可若是這次不慎折戟沉沙,敗在他人手裡,那便是枝枝自己技藝不佳、天資愚鈍,辜負了您們的教誨,倒是枝枝自會請辭。”

白棲枝說出這番話時,一雙小鹿般靈動的眼裡滿是對未來的希冀,可沈忘塵卻一下子抓住了這番話中的重點,一改往常的氣定神閒,露出了些許急切的神色問道:“你要離開?去哪?”

“沈哥哥放心,就算搬出去住,我仍住在淮安城內,不會離開太遠。”白棲枝見他滿腹疑問,解釋道,“昔日枝枝初來林家時便允諾過:待枝枝有能力足夠養活自己是,自會搬出去住,絕不會累林家終身。現如今,枝枝已然有能力在淮安城內養活自己,便應允當時之諾,搬出林家、獨居於外。正巧最近枝枝趁閒時同房牙[2]商榷過了,時下正有一戶人家打算在秋末搬至長平居住一段時日,這空下來的宅子正好充作賃屋。我曾去看過,覺得其地段、僦錢都不錯,就先付了定金。等此事結束,枝枝便打算搬去那裡住,就不用每天叨擾沈哥哥和林哥哥了。”

沈忘塵自打聽到她要搬出去後腦子裡就亂的很,饒是白棲枝耐心地解釋了這麼一大堆,他的腦袋裡也只有三個字——她要走!

她要走、她要走、她要走……

沈忘塵曾養過一隻小白鳥,為了養好這隻小白鳥,他費心費神地將自己畢生所學都交付與它,將自己名下鋪子交予它打理,甚至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交付給它為它撐場面。

可現在,被他以心血餵養長大的小白鳥,竟在羽翼即將豐滿時,說要逃離他的掌心,要獨自去外頭承受風雨。

這叫他怎麼甘心?這叫他怎麼甘心!

沈忘塵現在已經辨不清自己的心緒了,他好恨啊,恨他養的小白鳥要棄他而去,恨所有人最終都要棄他而去,哪怕他曾是那麼真心地對待他們,他們到底還是要棄他而去!

他們都要棄他而去!!!

心緒激動的直接反應就是他那雙癱腿在衣襬下細細地抽顫,痛得恨不得讓他將它們鋸掉。

疼痛抽離回幾分神智,沈忘塵看著面前不明所以的白棲枝,忍耐良久,才得以緩緩撐起一絲勉強的笑容。

“枝枝。”他說,“不離開沈哥哥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1】在宋代,商賈(商人)所僱傭的翻譯人員通常被稱為“唐帕”。這些翻譯人員主要活躍在廣州、泉州等外貿大港,為中外商人之間的貿易往來提供語言溝通服務。

【2】在宋代,負責租房中介的人被稱為“莊宅牙人”或“房牙”。這些中介人員在房地產交易和租賃中扮演重要角色,他們不僅幫助房東和租客達成交易,還需要確保交易合法,並代為辦理相關手續

(碎碎念:快了快了,沈忘塵很快就要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了,寫的我直興奮到蒼蠅搓手,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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