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地龍翻身
宋煜沒想到尹海安的安防那麼厲害,他派出去的精銳不僅沒傷到他毫毛,還全折了進去。
這不僅是自己要暴露的問題,袁侑也不會放過他。
那麼多人啊,袁侑估計要氣死。
於是,他在訊息傳開之前,和接應的石痕帶著一支小隊,以搜尋胡人的藉口出去。
他計劃好假死脫身,這樣,“宋煜”這個名字還是個烈士。
五十人的小隊順利出了不歸城,往幽門關的山徑走去。
越走地越偏,同行計程車兵不免開始嘀咕:“這地方我們之前都沒來過,自己都不熟。萬一真的遇上了胡人,豈不是要倒黴?”
話音才落下,一支利箭刺穿他的咽喉,人群炸開。
“敵襲!敵襲!”
五十人的小隊紛紛蹲下身子,匍匐進草叢裡。
只是箭雨密集又快,又是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射出,五十人折損了一大半。
宋煜給了石痕一個眼神,對方會意,提刀斬向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倖存者。
一場單方面的屠戮飛快落幕。
宋煜找到一個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屍體,替換了兩人的軍牌。
每個士兵都有一塊自己的銅牌,這是自己身份的象徵。
畢竟軍隊裡那麼多人,很可能到了戰場上誰也不認識誰。
這塊銅牌,就是自己的身份牌,也是死後別人辨別身份的主要依據。
換了牌子,躲藏在暗中的一小隊人現身,在這些屍體上潑了桐油,放了火。
“撤!”
著了火便會吸引人過來,不管是和不歸城裡的人撞上,還是和胡人撞上,都不是宋煜想看到的。
一行十幾人在山林裡狂奔,他們在這山裡有個落腳點。
只是才跑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支支羽箭破空而來,箭上的羽毛簌簌抖動,帶著利箭射進他們的身體中。
肉體落地的沉悶聲轟然響起,宋煜回頭一看,目眥欲裂,跑得飛快。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被人甕中捉鼈了!
眼下的逃跑只是他的垂死掙扎,他已經被人包抄。
宋煜雙目猩紅地看向不緊不慢朝他走來的蕭延禮,他是惱火的暴躁的。
這個比他年紀小的太子殿下,讓他生出許多情緒來。
有的時候,宋煜甚至陰暗地想,他除了會投胎以外,還會甚麼?
現在自己羊入虎口,那種對皇權的畏懼又湧上心頭。
在他眼前的這抹高挑身影,好像變成了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孤實在沒想到,你居然會背叛孤。”蕭延禮哀怨地看著他,可是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根本不帶傷心的情緒。
宋煜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他的大腦已經轉為一片空白。
在被人團團包圍,生死不知的情況下,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和自己粗喘的聲音,他極力想催動大腦,去想出一個保命的法子,卻不能夠。
“別殺我!殿下別殺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您!”
他投誠得太快,讓蕭延禮索然無味。
本想著他若是負隅頑抗,自己還能將人打殘出出氣。
結果,這人毫無骨氣地投降了。
自己當初為甚麼會把他調進東宮?
哦,想起來了。
好像是以為這傢伙是自己的勁敵,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結果他不足為懼。
也是,就這樣的人,沈妱絕對看不上。
“帶走!”
也就是這個時候,變故橫生。
——
這兩天胡人沒有進攻,傷兵營裡的事情並不多。
殷平樂按律帶著幾個學徒巡視傷兵營裡的病患,她指導著學徒們拆繃帶換藥,觀察傷口,一邊讓學徒們嘗試開藥,不對的地方再指點出來。
坐在那的一個傷兵打趣道:“小殷大夫講得真細緻,天天這樣講,我都記住了!”
殷平樂也笑:“那挺好的,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能應個急呢!”
巡查完傷兵們的病情,殷平樂就帶著這些學徒們炮製藥材。
她招募了一批婦女來幫她做這些活,這些婦女大多是士兵們的家眷,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做工,還能得一筆錢,十分樂意。
這樣的生活,殷平樂很是滿意。
只是,希望這場仗快點兒結束,醫者仁心,還是希望天下無病。
下午她就寫寫今日的病歷本,然後發發呆。
今日正在發呆,一聲急促的敲鑼聲震得她心臟發慌。
身體比腦子還快,拎起醫藥箱就衝了出去。
正好和外面報信計程車兵撞面。
“怎麼了!”
“殿下帶兵出去,遇上了地龍翻身,傷了不少人!”
殷平樂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地龍翻身?我們這裡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不知道啊!”那士兵只負責帶路,“殿下砸傷了腦袋,眼下昏迷不醒,您快去瞧瞧!”
殷平樂暗道真是倒黴!
傷到哪裡不好,偏偏傷到腦袋。
腦袋最難治了!
匆匆趕到營帳內,蕭延禮躺在床上。
殷平樂檢查了他的身體,又詢問了伏惑當時的情況,確定蕭延禮身上都是擦傷後,鬆了口氣。
心想,只要人醒來,應該就好了。
伏惑為了護住蕭延禮,斷了條胳膊傷了條腿,哭唧唧地抹眼淚。
“你一個大男人,哭甚麼哭!人家關公都能刮骨療毒,談笑如常呢,你就不能學學?”
“我要是關公那樣的,咱大周早就收復幽門關了,還能讓我坐在這裡哭?”
伏惑哽咽,伏惑委屈。
徐二和楚寧趕到的時候,營帳內的人都靜靜坐著,等著蕭延禮清醒。
“好訊息!幽門關地龍翻身,房屋倒了一大片。聽說那巨熊部落的首領當時在屋子裡尋歡作樂,屋子塌了,腦漿都砸出來了!”
徐二無比興奮。
殷平樂指了指床上的蕭延禮,“那可太巧了,咱家殿下也傷了腦子,不過比那個首領強,沒開瓢。”
徐二瞪了她一眼,訕訕地落座。
過了一會兒,他走到床邊盯著蕭延禮左看看右看看。
“不行,我等不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殿下了,你快過來給殿下扎兩針,讓他快點兒醒過來!”
殷平樂震驚,這傢伙膽子怎麼這麼大!
怎麼,仗著自己有後了,就敢作死了?
這麼想著,她還是上前給蕭延禮紮了幾針。
又過了半刻鐘,蕭延禮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了一雙讓在場眾人都陌生的眼睛。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