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兄妹
沈妱很擔心尹海安,不僅因為他是一個普通人,還因為她心中的愧疚之情。
五漁村的許多人因她失去了性命,他們沒有怪過她,沈妱心裡卻是自責的。
不過她沒有一味地認為那是她的錯,最不可饒恕的,是那些不將人命當回事的壞人。
她會將那些自責和愧疚,轉化為恨意,去手刃那些壞人,為五漁村的百姓報仇。
在海上的這幾個月,她並沒有失去對大陸的掌控。
杭州揚州雍州......各大繁華的繁華的地段都開上了沈妱的雜貨鋪子,賣從南到北,從北到南的稀罕貨。
在京中的總店由來音掌管著,每一件南倭國的貨都能賣出百兩的高價。
她從南倭運回來的大半船金銀珠寶,抵得上大週一個小世家的百年積攢。
有錢能使鬼推磨,沈妱自己的情報網在慢慢盤織。
“既然已經定下,那何時出發?”
“明日吧。”蕭延禮很是不捨地看向沈妱,他一點兒也不想和她分開。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他知道沈妱會在這裡,守著這個小宅子等他回來。
意識到這一點,他因為又要分別的惱火消散了許多,對下一次見面充滿了期待。
“好,我也沒甚麼能做的,就只能盼著你們一切順利。”
回到臥房,蕭延禮又要鬧她,沈妱推拒了一次,沒拗過他,揉著痠軟的腰肢和他抗議。
“你是狗嗎?怎麼都不知道累!”
蕭延禮厚顏無恥接話道:“這個孤知道,是話本子裡說的‘公狗腰’,姐姐這麼誇孤,是在鼓勵孤再努努力的意思嗎?”
沈妱一巴掌軟軟地蓋在他的臉上,被他抓住,抵在唇前親了又親。
“姐姐怎麼還益孚乚了,弄髒了床榻可不好,孤幫姐姐擦乾淨。”
沈妱拿腳踢他,用甚麼擦,用你的嘴嗎!
沈妱生氣,更多的是氣自己怎麼毫無底線。
好像這人撒撒嬌,哄哄她,她就妥協得徹底,任他擺弄。
翌日她醒來的時候,蕭延禮已經帶著尹海安往不歸城去。
沈妱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兩人在一起都沒說多少正經話。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蕭延禮,自己將棉花種子和會種植棉花的奴隸送去了太子府。
希望太子府能好好安頓這些人,為他們選出一塊適合棉花生存的地方。
蕭延禮博文廣記,若是讓他選地方,準不會錯的。
偏偏她總被他弄得忘記正事。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護送糧草回不歸城的隊伍前一日就啟程,蕭延禮帶著一小隊親兵,和尹海安策馬追趕隊伍。
尹海安常年在海上,根本不會騎馬,他被一名親衛護在懷裡,一路顛簸得他吐了兩回。
這樣高強度的趕路,讓他臉色慘白,兩股無力,休息的時候還遭到了蕭延禮的“嘲笑”。
“阿兄是不是上了年紀,身子骨不大行了?等到了不歸城,孤找軍醫給阿兄好好瞧瞧。”
聽著堂堂太子殿下的陰陽怪氣,尹海安頭皮發麻。
那種對當權者的畏懼是刻進普通百姓骨子裡的,他無法將這種恐懼剝離。
“多謝殿下關心,草民只是不大習慣騎馬。”
“這樣可不行,若是你因為不習慣騎馬瘦了憔悴了,回頭昭昭還得找孤算賬。阿兄還是快點兒習慣吧。”
尹海安:“......”
好生霸道,這是你說習慣就能馬上習慣的嗎!
“草民一定儘快克服,不給殿下添麻煩。”
蕭延禮輕笑了兩聲,頗有種挑釁的意味在。
尹海安揉了揉發酸的腰,心想自己還是要和這位殿下說清楚,不然他這三天兩頭地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他的心臟受不了啊!
“殿下,草民有話想同您說。”
“阿兄有甚麼話直言即可,你可是昭昭的兄長,孤洗耳恭聽。”
尹海安深吸一口氣,“草民很感激良娣這一年來的陪伴。”
蕭延禮腦殼上青筋蹦了蹦,按捺住洶湧的殺心,笑得越發燦爛。
尹海安見太子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可算有了點兒暢快。
“草民只是將良娣當妹妹看待,草民知道草民的妹妹已經沒了,家中也沒了其他的親人,本有了死志。是良娣給了草民一絲生的希望。”
蕭延禮忍不住譏諷道:“沒了親人不知道娶親生子嗎?生一個不就有了!”
“殿下,您是知道遼東郡之前的情況的,賦稅沉重,養活一個家庭可不容易。
草民不是不想娶親生子,實在是家中多一個人就要多出一份人頭稅啊......”
尹海安一邊嘆氣,一邊拿眼睛覷蕭延禮。
蕭延禮也是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合著他到現在不娶親生子也能怪到他的頭上?
好好好,退一萬步講,這確實是他爹的問題,誰讓他管不好那幫當官的呢。
“好,此間事了,孤親自給阿兄挑個好嫂嫂!”
尹海安拱手,眼中帶著一絲笑。
“多謝殿下賜婚,草民不勝感激。”
尹海安答應得過於爽快,反叫蕭延禮心中不太舒服了。
轉念一想,這廝就是想佔著沈妱阿兄的身份,賴在沈妱的身邊的吧!
若是自己給他賜婚,他便更加冠冕堂皇,不怕被人說男女有別了!
好啊好啊,自己竟然昏了腦袋,差點兒中計!
蕭延禮心中怎麼想,尹海安全然不知。
他只是道:“殿下,良娣願意給草民當妹妹,是草民三生有幸。
草民忝居良娣兄長的身份,不敢有半分的僭越想法。
若是殿下不信,大可將草民處以極刑,只求留一條性命,免得良娣傷心。”
一番話說得蕭延禮暴跳如雷,麵皮繃緊。
這臭不要臉的傢伙,竟然為了賴在沈妱的身邊,連太監都想當!
居然還敢用沈妱傷心威脅他,他堂堂太子何時被人這樣要挾過!
沈妱不在,他也敢茶言茶語,氣死他也!
“呵,阿兄說的甚麼話,多一個人心疼照顧昭昭,孤高興都來不及呢!”
這話說得蕭延禮咬牙切齒,心裡想,此人最好早早暴斃!
尹海安心中憋笑,沈妱總同他說,蕭延禮雖是堂堂太子,可也是孩子心性。
若他想殺自己,根本不會說那麼多的廢話。
順著他的話說,將人哄好了,就萬事大吉。
尹海安總覺得沈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哪怕是個孩子,只要是掌權者,就沒有不叫人害怕的。
可今日,他故意說這樣的話氣蕭延禮,他除了憋氣外,當真沒將他如何。
好像一隻拴繩的犬兒,主人叫他不能咬人,便生氣到低鳴也不敢隨意撲人。
“殿下,君子論跡不論心,草民待良娣如何,您會看明白的。”
他真的,只是想要個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