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首發
宋姝棠輕哼一聲, 聲音如同流水般緩緩而柔潤:
“皇上可真......”
真不要臉。
皇帝的聲音低沉帶著笑:“朕如何?”
女子眸若秋水,水波瀲灩,卻是怎麼也不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皇帝笑出了聲, 看她的臉色,就知道那並不是甚麼好話,不聽也罷。
將人腰身一摟, 兩人之間的距離倏而收近,方才的親密動作又繼續起來。
唇瓣相貼,體溫觸達。
他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於是宋姝棠蹙了蹙眉,手停在他的胸前,微微抗拒的姿勢。
收到他的眼神詢問,她抿了抿唇:
“這樣不舒服。”
他是坐著的, 而她站著,雖然她身高比他矮一些, 但還是要低頭彎腰。
“你倒是不肯委屈自己。”
“這種事情上嬪妾何故要委屈自己?”
“......伶牙俐齒。”
但到底是換了個姿勢,說話之間兩人攻防轉換,她坐下,他欺身而上:
“這樣。”
宋姝棠正要反唇相譏, 話語都被他堵在喉間,只有細碎的嗚咽。
午後眼光躍過楹窗,在兩人臉上投落斑駁光影,清晰兩人投入神情。
裴衡御自然也從中發現幾分樂趣, 他向來不是重欲之人,從前也都是直奔主題,這種餐前小食從沒吃過。
也是在宋姝棠這,她從第一次開始便喜歡這樣, 無關大局的事情上,他樂得讓她開心些。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也咂摸出來幾分樂趣,並且頗有些樂此不疲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宋姝棠如同乾涸湖心的魚,仰著長頸,大口喘息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裴衡御饜足起身,替她拉起來落在肩邊的衣裳。
“皇上不要嗎?”
她忽而拉住了皇帝的袖子,與他對視著。她方才分明感知到了灼熱,抵得她生疼。
他衣冠楚楚:“這是白日。宋宋,光天化日不可行不雅之事,這可是你說的。”
......多久的話了,怎麼還記得呢?
她幽怨的睨他一眼:“君子不與女子和小人論短長的,皇上您可別那麼小心眼。”
他若有所思,視線自她身上上下打量,微微挑了挑眉尾。
膽子大了,敢與他嗆聲了,不過,也不失可愛,他想。
既然他沒有那個心思,宋姝棠自然也不強求,坐起身,將自己的衣裳收拾好,“皇上今日心情好像尚可?”
皇帝長身玉立,居高臨下靜靜看著她動作,頗感意外:“哦?”
她倒是敏銳。
宋姝棠卻是沉得住氣,不說怎麼看出來的,也不問他為何如此高興。
“朕解決了一個難題。”
能讓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年輕帝王如此外溢情緒,想來那難題應當不小。
定然是政務,更加不能過問了,宋姝棠嗯了一聲,“嬪妾也為皇上高興呢。”
高興嗎?皇帝看她的臉色,倒是不盡然,不過,有些事情,還不到明說的時候。
“好了,朕今日就是來瞧瞧你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說他御前還有事,便要先走,宋姝棠見他真要走的樣子,想要問些甚麼,最終還是沉默。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有期待才會有失望。
“嬪妾恭送皇上。”
皇帝來的突然,也走的突然,憶秋等伺候著的下人也摸不著頭腦。
宋姝棠神色懨懨,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
但路平卻是察覺到主子的心情更好了些,每次從這瓊花閣出來,他們這些當差的下人都覺更加鬆快。
回去路上路平忍不住打趣:
“若是宋美人住的近,奴才看,皇上多來坐坐也是好的。”
現在還是太遠了些,一來一回一個多時辰便耽擱在路上了。
皇帝闔眼假寐,不知是否聽見路平的話。
好半響,久到路平都以為皇帝不會回答的時候,聽見他一句話從頭頂傳來:
“那便換一處好了。”
路平一愣,隨即咂摸到這換一處,定然是要換的近一點的,總不至於和現在一樣偏吧?
可他細細一想,離著海晏天居近的宮殿,好似沒有多少空著的了?
“那......皇上心中可有屬意的?”
“秋水苑如何?”
這......“自然是極好的。”
可裡面現在還住著唐美人呢,他眼神轉了轉,都沒提上次之事,就說今早發生的那些。
“聽說,今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之時,唐美人為難了宋美人。”
言語上如何中傷的,路平都簡短說了,他是御前總管,照禮來講這種話不該他講,可念著宋姝棠的面子,偶爾也多說幾句。
皇帝這會睜開了眼,眼神下壓睨了一眼路平,那些話不可謂不難聽,可他並未從女子那聽見半分。
從前太子有隻小貓,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太子身邊之時,便會嚶嚶委屈的叫個不停。
她卻只有一句長長嘆息,在他面前甚至隻字不提。
裴衡御是知道現在後宮當中是何種風向的。
唐美人慣常不知低調二字如何寫,經過那件事後又有了身孕,這幾日風頭正盛。
只怕唐美人尾巴都能翹上天去了。
皇帝沉吟片刻,淡聲吩咐路平:
“傳朕的旨意,晉位唐美人為嬪位。”
“......是,”路平掩飾掉內心驚訝應下來,又不擴音醒道:
“按照禮制,嬪位主子需要有封號了。”
皇帝明顯不悅,斜睨一眼路平,“命內侍殿隨意選一個便是。”
說罷,又名路平提前去與皇后通個氣,復又重新闔眼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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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苑中,唐美人正在美美享受下午茶。
太醫說她的身孕已經將近兩月有餘,算算時間,應該就是在宮中的最後一次。
只是可能由於她一直在吃那偏方的緣故,以至於月信雖也沒來,但是脈象紊亂,以至於太醫每月請平安脈都沒有發現有孕。
說起這事,唐美人興高采烈道:
“定然是這偏方起了效用,快寫信告訴父親母親這個好訊息。”
茶顏笑著回話:“奴婢早就派人給府中去了信件,算起來,恐怕再過兩日,回信便都能到了。”
自從來了行宮,與外界的通訊倒是方便了許多,這次她能這麼快出來,聽說父親在前朝也出了不少力氣,唐美人頷首:
“做的不錯,這個賞你了。”
她隨手從手上褪下來一個掐絲鎏金鐲子,扔給了茶顏。
茶顏吃驚,隨即喜笑顏開:“奴婢多謝主子!”
唐美人向來對身邊人大方,這次她被困秋水苑,茶顏伺候她也出了不少力氣。
“等我誕下皇子,好東西少不了。”
茶顏十分認同,諂笑著阿諛:“那是自然,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在等著主子您呢。”
一句話哄得唐美人心花怒放,整個秋水苑中的人也因此都得了賞賜。
唐美人晉升嬪位一事,路平親自將這個訊息遞去了清雅苑。
皇后面色如常問了路平皇帝的意思,將人打發走了,下意識瞧了一眼一旁蔣美人的神色。
果不其然,後者明顯震驚,而後眼裡有些落寞:
“姐姐......皇上當真厭惡我至此嗎?”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這些日子她有了一些早孕的症狀,常常嗜睡、孕吐,吃了便吐出來,因而很是憔悴。
說著說著,眼淚便將落不落的模樣,她也有身孕,但是皇上卻不晉她的位分。
分明三個人,另外兩個都得了賞賜,就是她沒有。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想,皇后自然也能理解,看蔣美人的眼神多了兩分深意:
“何必爭一時短長?現下最重要的,便是安穩誕下皇嗣,其餘的,都不重要。”
“可在宮中,我一沒有位分,二沒有皇上的寵愛,就算是誕下了皇嗣,又如何在宮中立足?”
皇后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聲音淡淡:
“你身後有本宮,怕甚麼?”
蔣美人慾言又止,最終還是勘勘收起來情緒,“是,妹妹知道。”
送走蔣美人,皇后的臉色依舊不見和緩,挽冬道:
“主子別與蔣美人一般置氣,免得氣壞了身子。”
“本宮氣的是皇上。”
蔣雪覓有自己的想法乃是人之常情,況且她所說不無道理,她氣的是皇上。
如此不分是非曲直。
皇后沉聲道:“難道要將唐美人捧上天不成?”
挽冬自然也有此感覺,但她不敢置喙:
“只是委屈了宋美人,受了這樣大的委屈。”
皇后何嘗不明白,等唐美人晉位的訊息傳出去,只怕是宋姝棠又要傷神一陣子。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皇上權傾天下,又正值壯年,容貌氣度皆是萬里挑一,稍稍有個好臉色,這宮中哪個女子不是爭先恐後往上爬?
“但願她能自己想清楚。”
至於別的,旁人也做不了甚麼。
六月二十八日,宮中傳來訊息,康才人成功誕下皇嗣,令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是位皇女。
但皇帝也同樣高興,大賞六宮。
就在當日,由著皇后宣佈另一喜事:
美人唐氏孕育皇嗣有功,勤勉侍上,為示皇恩,著晉為嬪,封號惠。
“惠嬪?”定然是在誇她聰慧!
唐美人喜笑連連謝恩,連仰頭的幅度都又大了兩分,端得是春風得意。
連康才人生女都比不上這個訊息有關注度。
這下見到蔣美人、宋姝棠等人,她再也不用行平禮,而是心安理得看那些人給她行禮。
官高一級便壓死人,何況她現在不止位高,更有恩寵。
唐美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請安散去,宋姝棠面色如常離開清雅苑,和憶秋一道回去瓊花閣。
果不其然,在路上遇見早就等候在那的唐美人。
原以為又是一番言語上的羞辱,哪知......
“惠嬪主子,奴婢替您擦乾淨。”憶秋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卻是被唐美人身邊的太監攔住。
唐美人掀了掀眼皮:“你來。”
宋姝棠看著面前那隻華貴的繡鞋,上面染了些許髒汙。
憶秋掙扎著,卻被那太監死死拉住,她狠狠搖頭:“主子!不要!”
下一瞬,便見宋姝棠往前挪動兩步,而後緩緩蹲下了身子,手中捏著自己的衣袖,一截一截往前遞。
分明袖子就要碰上那坨髒汙,可是手背上忽然一股大力襲來,宋姝棠躲閃不及,身子都被帶著往前一個趔趄。
那隻湖藍色繡鞋踩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惠嬪主子!”憶秋驚撥出聲,“您不能這樣啊!”
唐美人一個眼神,那太監便將憶秋的嘴捂住,只剩下嗚嗚的聲音,她微微彎腰,湊到宋姝棠的耳邊,聲音低沉:
“上次是你運氣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話說:本來想寫到唐美人下線的劇情的,但今天有點卡文一下寫不完了,且讓她再作死兩日吧哎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