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又如何 首發
去行宮的日子定在六月十四。
天子出行, 欽天監特意算好的日子。
宋姝棠的東西不算多,收拾來收拾去也就那幾身衣裳和首飾,因而也不用她格外操心。
唯一有些讓她糾結的, 是帶哪些人去的問題,青兒和憶秋按理來說應當都要帶去,畢竟一待就要數月。
但也不敢真讓綏和殿沒有信得過的人留著。
崇幹宮內, 太醫正為皇后診脈,宋姝棠本以為來的不是時候,哪知皇后招了招手:
“過來便是。”
又一面吩咐挽冬去給宋姝棠沏茶。
太醫正是院正朱太醫, 斂眉診脈,溫聲回稟:
“娘娘這段時日恢復的極好,眼下天氣漸暖,皇后娘娘可多出去走走, 放鬆心緒。”
宋姝棠下意識看向皇后,確實, 比先前的臉色等好了許多。
皇后頷首道謝,讓釋春送朱太醫出去,她轉而和宋姝棠說氣話來:
“本宮叫你來,是讓你一道幫忙看看, 這住處分配,你有何建議?”
馬上要去行宮中,各后妃所居住的宮殿名單還沒理好。
后妃十幾人,中間怎麼分配, 錯綜複雜,位分、寵愛、家世,都要一一考慮到,宋姝棠自認為還沒有這個能力去處理周全。
皇后看出她的為難, “罷了,本宮擬好便是。”
回去綏和殿,宋姝棠心緒有些低落,今日皇后提到的這一點,正是她的弱點。
對這宮中的后妃所知太少 。因而做起事來難免捉襟見肘。
就比如,今日皇后告訴她,在前朝唐家與佟家結盟,所以才有後宮唐美人風頭正盛。
又譬如……唐美人庶叔父,是時任督水監副使。
督水監副使,宋姝棠當時臉色便就煞白,皇后對她的背景瞭如指掌,也就能說明為何唐美人從一進宮便對她無好感。
前任副使,正是宋姝棠的父親。
這些如若不是皇后告訴她,也不知她何時才會知道?
不遠處傳來一陣悅耳笑聲,愈來愈近,主僕兩人停下腳步,側耳聽了,好似是......珍妃的聲音?
這裡是過去的必經之路,是無處可以讓的,這時候珍妃身邊的人先注意到了她。
旋即便聽珍妃笑著叫了一聲宋才人。
這下是不想過去也沒辦法了,小步走過去,“嬪妾給珍妃娘娘請安。”
天氣漸熱,女子一身淡紫色夏裝,露出來纖細冷白的脖頸,伶仃皓腕,還有婀娜身姿。
珍妃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淡施粉黛,臉上一層薄薄的細汗,更襯得她粉面桃腮。
果真是極美的。
珍妃勾了勾唇,讓她起來,“宋才人這是去哪裡了?”
宋姝棠說從皇后娘娘宮中。
這時候起身才看見珍妃右邊數步遠外的明黃色身影。
她一頓,忙又福身,“嬪妾給皇上請安。”
聲音不自覺比方才給珍妃請安的聲音低了些,珍妃自然也察覺到這一點細微的變化。
皇帝頷首,讓她起身,眼神不過落在她臉上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大皇子只是冷淡看了一眼宋姝棠,並沒有甚麼表示,隨即扯了扯裴衡御的袖子,“父皇,咱們繼續。”
兩人面前的石凳上,是一副行至一半的棋局。
“瑾兒,這是宋才人。”
裴衡御手中那枚棋子遲遲沒有落下,他聲音平和。
宋姝棠見禮,“大皇子安。”
“你起來吧。”小臉上滿是不耐煩,語氣之中也全是倨傲。
皇帝的神色倏然便冷了下來。
珍妃眸色不動,“瑾兒,母妃教過你的,要給宋娘娘請安。”
聽見珍妃開了口,大皇子抬眼先是看了她一眼,隨即又看了一眼父皇,見父皇也並未像平時一樣對他笑。
他癟了癟嘴,“宋娘娘好。”
小小身軀站起來,微微彎了一下腰,很快便又轉過身,催促著父皇繼續。
宋姝棠臉上始終帶著淡笑意,將話題移開:
“大皇子聰明伶俐,這棋局嬪妾差不多十歲時候才學到這。”
珍妃與有榮焉,話語中也帶著一絲謙虛:“小孩子,非要讓父皇教著才有些興趣。”
皇帝先前冷下去的神色不自覺緩和下來,她那棋藝,也只有她敢主動提出來說是學過的了。
正預備開口,讓她過來在一旁看著,便聽見女子柔柔開口:
“那嬪妾便先告退了,不打擾皇上與珍妃娘娘的雅興。”
人家一家三口在這享受親密的時光,她可不想留在這裡。
皇帝微張的嘴唇又闔上,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線條。
珍妃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點了點頭:“天熱,宋才人先回去吧。”
宋姝棠剛走沒有多久,這一局結束,皇帝起身,微微有些嚴肅的語氣:
“太傅曾教過你,不學禮,無以立,瑾兒,往後再見到宋娘娘,父皇希望你能以禮相待。”
“可能做到?”
大皇子眨了眨眼,下意識去看了珍妃一眼。
皇帝視線跟著轉到珍妃身上。
珍妃微頓,“皇上說的極是,瑾兒,還不回答父皇?”
大皇子說:“瑾兒知曉了。”
陽光漸漸熱辣起來,珍妃走近了兩人,替大皇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皇上,去鍾粹宮歇歇吧?小廚房做了解暑的吃食呢。”
皇帝抻了抻袖子,“不了,你帶著瑾兒回去吧。”
“您......”下意識想說些甚麼,很快便又轉了個彎兒,“那臣妾恭送皇上。”
主僕等人目送聖駕離開,大皇子還有些愣神:
“母妃,父皇不是說一整個上午都陪著瑾兒的嗎?”
可這棋局分明才進行了兩局。
珍妃收回視線,扯了扯唇,“天下的事都歸父皇管,父皇很忙的。”
“走吧,回去母妃給你拿好吃的。”好吃的對於這樣的小孩子還是有更大的吸引力,大皇子便說了句好吧,催著珍妃回宮。
上了轎輦,珍妃的神色才冷了下來。
大皇子不懂,不代表她不懂,皇帝分明是在生氣大皇子方才的表現。
她呵笑一聲,有些嘲諷。
不過是個才人而已。
聖駕都快要轉彎去往御前,鑾駕上皇帝忽而抬了抬手。
路平連忙叫停,問皇上有何吩咐。
“去綏和殿。”
“......是。”
這些日子前朝也是一樣,皇帝要去行宮避暑,但國事也無法完全放下,因而很是一陣忙碌。
屆時那些鞏固大臣們,也要隨行去行宮。
忙碌了這幾日,皇帝少進後宮,方才驚鴻一瞥,直覺女子容貌與夏日一樣,更耀眼了些。
去看看也好。
綏和殿角落內,玉簪花開的正盛,宋姝棠回來,駐足欣賞一會兒。
又命人去拿了籃子來,收集一些殘落的花瓣,屆時可以曬乾,放入香囊之中。
做完這件事,青兒剛備好了洗澡的水,出去走了一趟,回來勢必是要清洗一番的。
身上汗水的鹹香重新被玫瑰花的清香所取代,她心滿意足回到內殿,卻見一個令人意外的身影。
“皇上您,不是在御花園陪珍妃和大皇子嗎?”
她臉上的驚訝不加掩飾,整個人平白多了幾分生動,方才在御花園還低眉順眼。
他招招手讓人過來,馨香越來越近,忽而想起來那日在元宸殿的情景。
“怎麼這時候沐浴?”他問,將她手腕一圈,稍一用力,她便貼了過來。
青天白日,這樣親密的舉動,她有些不好意思,嘴中回答著因為走路身上出了一身汗,手中也在微微用力撐在他的胸前,用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聽見他輕笑了一聲,“怕甚麼?”
腰被他緊緊桎梏著,她絲毫不能動彈,“嬪妾當然怕,那夜他們都說嬪妾......”
在裴衡御的注視下,她聲音越來越輕:
“說嬪妾纏著皇上做了不好的事情。”
他挑了挑眉,“哦?”
看出他臉上的戲謔,她感覺臉更燙了起來,“您還笑嬪妾!”
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他發現他很喜歡這樣,他坐著,她站著,他去仰視她的姿勢。
這樣能看清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連眼睫輕顫的弧度都清晰可見。
宋姝棠剩下的話都被他堵了回去,他抬手拊住她圓潤的後腦勺,輕輕往他面前一帶,便輕而易舉親上那柔軟帶著些濡溼的粉唇。
許久沒有品嚐過的,陌生的味道。
氣息逐漸交融起來,他撬開她緊咬的牙關,帶領著她的檀舌四處遊走。
“嗚......”
這麼久她還是不會交換氣息,持續的時間太久,腦袋中有了微微缺氧的窒息感。
身上的力氣好似都被抽乾。腿軟了下來,原本撐在他胸前的手改為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感受到她的變化,裴衡御頭退後些,看清她的神色,輕笑了一下,“蠢笨。”
旋即手換了個位置,往她腰上一按,用力將她托起。
她渾身軟弱無力,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在,任意受著他的擺佈。
一隻繡鞋掉在了地上,翻了一個圈。
一個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勢。
感受到他讓人不能忽視的存在,她喉頭微微滑動,隨機軟軟貼在他的頸間。
算了,眼不見為淨,她弱弱控訴:
“光天化日下......嗯......”
他掌住她的後背,用力往前壓了壓,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的不能再近。
這樣羞赧的動作,他的存在更加被她感知到,哪怕隔著布料,也依舊有一絲痛感傳來。
“皇上!”
赧意爬上她的粉面,她忽然使壞,貝齒落在他的面板上,然後一口咬下去。
皇帝悶哼一聲,這麼小的力氣,是不疼的,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挑/逗。
眸色漸漸幽微起來,他將她後勁一捏,迫使她抬起頭來:
“光天化日如何?”
“朕便是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