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寢夜 首發
送走宋姝棠, 釋春有些不解:
“娘娘為何對宋才人如此好?”
早在宋姝棠從掖庭去御前之時,那時候她的名字便偶爾出現在請安的時候。
近水樓臺先得月,眼下來看確實是, 從宮女一躍便成為了才人。
況且昨日之事,外人看來,的確丟的是皇后娘娘的顏面。
皇后淡淡瞥了一眼釋春:“本宮與皇帝之間是甚麼狀態, 你與挽冬最是清楚不過。”
本就不是宋姝棠的錯,若真是想要勾引皇帝,既然都去了御前, 大可以使點勁,一晚上不出來。
反正都是成為眾矢之的,現在甚麼都沒得到也太不划算了些。
“況且本宮說了,覺得與她投緣。”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 實在是妙不可言的東西,有些人就是第一面見到, 就有了眼緣。
釋春說是,隨後有些躊躇:“今晨宮外來信了。”
皇后有些意興闌珊,“是府中嗎?都已經讓六姑娘來了,還想讓本宮做甚麼?”
釋春將信拿出來交給皇后。
皇后沉默著看完了, 臉上表情愈來愈淡,到最後,是近乎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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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和殿內,青兒見主僕兩人回來, 忙迎出去:
“主子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晚?”
再一看宋姝棠的臉色,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憶秋朝著青兒搖搖頭。
“早膳還溫著,主子先用些吧?”
“不必了, ”宋姝棠說,“我沒胃口,先進去休息片刻。”
“你們都不必跟著。”
她丟下這一句話,便自己進去了寢殿,憶秋倆對視一眼,默默將房門關上了。
憶秋三言兩語將今早上的事情告知給了青兒,“好在皇后娘娘仁厚。”
確實,此事可大可小,全看皇后如何處置。
屋內,宋姝棠也還在覆盤此事,她對於那位葉寶林的話是存疑的。
無她,因為葉寶林居住在東延禧宮,昨日回宮根本不需要經過御花園,直接經過永安宮便可。
怎麼會恰巧在那時候繞路經過御花園,又恰巧看到皇上帶她去了御前。
巧合多了,便就不是巧合。
而且,恰恰此事昨夜沒有傳開,反而是今日請安時才發酵。
怎麼看,都不是一場意外。
只是這背後真的只有葉寶林和唐美人嗎?
宋姝棠也不知道。
至於別人為甚麼要如此針對,估摸和皇后說的一樣。
自己得不到的便會嫉妒。
不過這件事也給了宋姝棠更多的警醒。
在這宮裡,她不主動去招惹別人,也總會有事情被動的找上她,今日若是珍妃處理此事,她只怕高低要吃罰。
她嘆了一口氣,昨夜自己還算早有預料,也吃了這樣的虧,這宮裡的情況,遠比她想的要複雜些。
安然無恙過了幾日,這幾日皇上進後宮也是去新妃宮中,陸續又有了梅貴嬪、唐美人侍寢。
梅貴嬪便是那日請安時,呵斥唐美人那位,宋姝棠對她頗有好感。
畢竟大可以做沉默的大多數,不用為她發聲。
她也確實尋到了機會,對梅貴嬪親口道一聲謝。
是請安結束,宋姝棠無事,親自去繡房取做好的夏衣。
路上恰好碰見梅貴嬪。
“多謝貴嬪姐姐那日願為妹妹說話。”
梅貴嬪疏離笑笑,“不必謝,那日不是你,是別人我也會幫。”
畢竟她本就不是看人,而是看事,她的教養無法容忍在自己面前聽見那樣的話罷了。
她說完,便道宮中還有事,就不多聊了。
宋姝棠目送她離開,並沒有被冷淡對待的不堪。
這樣是非分明,清高孤傲的人,在這宮中才是不可多見的人。
憶秋說,“聽聞這位貴嬪娘娘在閨中便是出了名的人淡如菊。”
這句話本意是照顧宋姝棠的心情,怕她因梅貴嬪的態度而有甚麼不悅,哪知宋姝棠笑了笑:
“無事,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才是輕鬆。”
不必勾心鬥角,因為她自有她的一套處事準則。
沒再多說,輕聲道:“走吧。”
五月初二這日,中午御前便來了訊息,今夜綏和殿侍寢。
“是咱們宮中麼?”
初初得知這訊息,宋姝棠第一反應並不是高興,而是疑惑。
按照這幾日皇上召后妃侍寢的規律來看,就是跟著位分來的,侍寢也該去蔣美人宮中的。
憶秋說她和來傳話的小太監確認過了,皇上的確是翻了綏和殿的牌子。
於是綏和殿中便開始準備起來,憶秋帶著宮女太監們打掃外邊,殿內,宋姝棠收拾著自己。
傍晚,皇帝如期而至。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綏和殿,女子一身鵝黃春裝,站在廊下迎著他,暖紅燈籠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增添幾分朦朧美感。
“嬪妾給皇上請安。”
宋姝棠如常行禮,剛躬身的下一瞬,小臂便被人微抬,“起來吧。”
她順勢站起來,眼裡是盈盈笑意,波光瀲灩。
皇帝看她一眼,收回手,在前面往裡走。
宋姝棠跟在她身後進去,青兒憶秋各司其職,在皇帝剛坐下,便奉上了茶。
她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皇帝衝她招手:“感覺如何?”
宋姝棠唇角帶了笑意,乖巧走過去,“綏和殿是極好的,寬敞又安靜。”
皇帝掃視一圈整個屋子裡,淡雅清麗,窗邊與桌上都有鮮花插在瓶中,面前是一本看到一半的閒書,從點滴處也能看出主人應當是輕鬆的。
她的柔荑此刻正被他握在手中把玩著,最開始來御前時,手上的薄繭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滑膩溫軟的觸感。
“可還適應?”
女子點點頭,“皇上要聽嗎?”
皇帝微微頷首。
宋姝棠便說了好幾件開心的小事,譬如能在午後陽光正好的時候去院子裡曬太陽,譬如御膳房做的東西都很合口味,又說油燈可以隨意點多久,做針線活不必再去蹭廊下的燈籠.....
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這些分明都是小事情,皇帝甚至理解不了,為何這都值當拿出來說。
深沉視線落在女子臉上,她笑容一僵,頗有些不好意思,“皇上是不是覺得嬪妾聒噪。”
是有些,喋喋不休,如同春日幼燕。
她軟軟道:“所以嬪妾感激皇上。”沒有皇上,就不會有她現在的生活。
裴衡御幾乎瞬間明白了宋姝棠為何要道謝。
她和宮中別的后妃不同,她並無好的家世,能有這些已屬不易。
哪怕這些與別人比較起來,並不值一提。
“出息。”他不鹹不淡說一聲。
她看著皇上的神情,眼神裡似有探究,“皇上嫌棄嬪妾。”
以退為進的小把戲,皇帝輕易看穿,並不欲與她玩這些。
她知道皇帝不會回她,臉上卻還適時表現出來一絲傷心的意思,“那嬪妾以後少說。”
原本輕輕揉捏她手指的手好似倏而停頓了一瞬。
想起來前些日子,路平稟報給他的事情。
說請安時候宋才人被為難了。
彼時他聽完前因後果未置一詞,但這會兒忽然想到,只覺那些人未免太高估了宋姝棠。
她勾人的手段從來稚嫩,野心都寫在臉上,也膽小。
那夜在御前,他不過隨口一句賜下轎輦,便將人嚇得連連擺手,又如何敢做出在本該皇后侍寢時勾他的事情。
受了委屈也無人可說。
得到一點小恩小惠卻是高興的跟甚麼似的。
“行了,朕去沐浴。”
他忽而轉移了話題,一瞬間空氣有些安靜。
沐浴完之後會做些甚麼呢?
兩人都心知肚明。
好在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回宋姝棠並不會像第一次一樣驚慌失措。
她是個想的明白的性子,許多地方她都是看著皇帝的臉色行事,唯有男女敦倫一事上,她不想委屈自己。
皇帝后宮中如此多女子,他在這事上想要甚麼樣的體驗得不到?
那她便做自己,讓自己歡愉些。
這時候宋姝棠無法深想,這其中是否有被壓抑已久的自尊和遺憾在作祟。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她是憑自己這副相貌和身子勾了皇上的興趣,可閨閣中的教養明明是說夫妻要如何相親相愛。
又說以色侍人者終歸不長久。
“走吧,與朕一起。”
皇帝將她攔腰抱起,往淨房去。
宋姝棠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頸,支支吾吾:
“嬪妾已經......洗過了。”
他視線蜻蜓點水般略過她薄粉的臉頰,語氣帶了些戲謔:那便再洗一遍。
浴房中水霧氤氳滿室,身影交疊中,滿地都是潮溼。
窗外晚風陣陣,樹葉窸窣作響,女子嬌.吟與之共同譜成了新的樂章。
聽得在外伺候的婢女臉紅心跳。
女子如何進去,便又如何被男子抱出來,只不過,男子衣冠楚楚,她卻只有他的外衫,露在外的手腕上是一圈一圈的紅痕。
回到殿內,宋姝棠輕易便又感受到滾燙,她喉頭微動,有些撒嬌和試探的意味:
“皇上,嬪妾口渴。”
他額頭的髮絲帶了些潮溼水汽,眼尾也帶了一絲饜足的潮紅,就那樣站在高處,俯視床榻上一覽無餘的她,眼神帶著赤裸的侵略:
“甚麼?”
她不說話,就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回望他。
“乖一點。”
她起身,半跪下,挑釁似的碰他一下,但很快便又收回手:“很乖。”
“呵。”
他將人一把撈起來,帶著她往桌子那邊走動,那兩條筆直的小腿隨著他的步伐在空氣中劃處曖昧的弧度。
他一動,便窺探進更深處,節奏完全由他把控,如此難捱,她不肯認輸,圈在他後背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劃在他的肌膚上。
讓人輕易便忽略掉的疼痛,但卻讓人更加興奮。
他有些意外的垂首去看她,動作也沒有停下來。
她不說話,這時候反而多了平日裡沒有的倔強。
她到底是道行淺,不明白這樣的情形裡,她這副樣子只會讓男子更想去征服。
不過下一瞬,她細眉微蹙,嘶一聲,臀部感覺到桌面的冰涼,身體不由得輕顫。
皇帝倏然也跟著皺了眉,啞聲帶著些警告的意味:“別動。”
她聞言一頓,像是發現了甚麼,笑一聲,再緊一下,而後重申:“嬪妾要喝水。”
杯盞就在他們旁邊,他大發慈悲端起來,她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喝著,喉嚨終於舒坦了些。
茶杯放回,他的手指慢條斯理擦過她殷紅的唇角,將那滴水珠擦拭掉,誘哄道:
“繼續?”
她沒有說不,也不想說不。
燭火在她琉璃般的眼珠中跳躍,又慢慢被霧氣所覆蓋。
皇帝看到她的視線,問她要不要熄滅那一盞紅燭。
女子眼裡都是熱淚,倔強著不肯流出來,她睨一眼皇帝,動作不停,氣聲斷斷續續:
“不準熄!”
這聲音頗有些兇,仿若一隻生氣的小野貓,下一瞬便會蹦噠起來咬人一口。
皇帝一瞬間意外,並不知她這絲情緒因何而起,不過也好,燈下看美人,別有一方風情。
嬌啼與悶哼此起彼伏,至子時方才停歇。
月色透過薄窗跑進來,落在女子恬靜睡顏之上,細長頸間紅痕清晰可見。
皇帝自己都沒發現,看她的眼神少了些冷漠。
他自詡不是重欲之人,卻每每在她身上例外,察覺到這一點,他不著痕跡蹙眉,神色很快便冷淡了下來。
翌日,宋姝棠醒來時,房內已是天光大亮,她下意識轉頭,意料之中看到平整如斯的另一半床。
她抬了抬手,感覺到一陣痠痛,“青兒。”
剛說出來,又愣住一瞬,這樣嘶啞的嗓子。
青兒很快便推門進來,“主子您醒了?”
她嗯一聲,說她口渴。
溫水是一早便備好的,青兒倒了半杯過來,宋姝棠一飲而盡,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身上的痕跡一覽無餘。
主僕倆都愣住了。
兩人都紅了臉,還是青兒先移開了目光,聲音都有些結巴:“奴婢,奴婢伺候您更衣。”
不自覺又回想起昨日她在外聽到的那些動靜。
宋姝棠鎮定地嗯了一聲。
只是穿衣服的時候,垂眸便又清晰看見自己腰間的指痕。
她在心裡腹誹幾句,那人真是壞的很,絲毫都不憐香惜玉。
御書房內,正在處理朝事的皇帝忽而打了個噴嚏。
這一聲,可是嚇壞了一旁伺候著的路平,他語氣緊張:
“哎喲皇上,您怎麼打上噴嚏了,可是有哪裡不舒服?奴才叫太醫給您瞧瞧。”
皇帝皺了皺眉,拿了帕子掖了掖唇角,才不耐煩掀了眼皮看路平:
“聒噪。”
路平便斂了聲,想了想,還是提醒:“綏和殿可需要送湯嗎?”
男子寫字的動作一頓,頷首:“隱蔽些。”
“......是。”
作者有話說:大家好像不怎麼喜歡俺的預收(是的,喜歡就會收藏的對嗎?瘋狂暗示)一隻作者君輕輕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