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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我覬覦?

2026-05-22 作者:芝芝柚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我覬覦?

顧驚瀾望著寺門前那抹熟悉的身影, 胸腔裡的狂喜幾欲衝破桎梏,可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他怕太過唐突會導致蘭漪再次消失不見。於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顧驚瀾強行按耐住了上前相認的衝動。

一回到住處他便忙不疊地派人去尋了她的下落。

不知不覺, 月上中天,一輪明月懸掛於夜空。

顧驚瀾負手而立在窗前,眉頭緊擰,覆著一層鬱色。

直到門扉傳來響動, 是墨白推門而入。

“殿下,屬下已派人查到了。”

顧驚瀾沒有應聲,示意著墨白繼續說下去。

“蘭姑娘她是兩年前來到青州的…”

墨白剛說了一句, 顧驚瀾的心便猛地一沉,一陣悶痛驟然襲來, 痛到他下意識得握緊了拳頭。

“蘭姑娘這些年來在鄴城過得很好, 還在城中開了家雲箋閣的字畫鋪,蘭姑娘將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在青州鄴城內也頗有聲名…”話畢,墨白又呈上一副墨寶。

“這副許是蘭姑娘的墨寶。屬下聽聞, 自從蘭姑娘成了雲箋閣的老闆後, 便再不曾輕易作畫, 這是她先前留下的墨寶,屬下尋來,也頗費了些功夫。”

墨白一邊說著, 一邊將畫卷鋪展開來。

畫軸緩緩展開, 角落一株清雅的蘭草便映入眼簾, 筆墨纖細,氣韻清幽,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顧驚瀾只瞧了一眼, 血液彷彿瞬間逆流,整個人僵在原地,愣在了當場,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

他認得的,他怎會不認得?

蘭漪之前送他的那副蘭草圖還掛在他書房裡,他不知觀摩了多少遍。

所以蘭漪的繪畫技法他認得的。

就是她的,錯不了的。

顧驚瀾神色晦暗不明,眼底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只覺得恍惚間,心臟又是一陣尖銳的揪痛,密密麻麻,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再作畫了。

那送給沈明微的那副又算甚麼?

顧驚瀾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因為一旦深究,那洶湧的嫉妒與不安,便會將他徹底吞噬,他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沒有他的這兩年,她在青州,究竟在做甚麼?沈明微身為青州知府,日日與她相見,是否早已近水樓臺,佔了先機?

這般念及,他周身的戾氣愈發濃重,眉頭擰得更緊,喉間發緊,沉默許久,才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那孩子呢?今日在寺中撞見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吧……”

墨白垂首,沒有否認,只恭謹地應道:“回殿下,屬下查到,那小姑娘,哦不,小殿下的年紀約莫兩歲有餘,眉眼間,確有幾分與殿下和蘭姑娘相似。”

顧驚瀾莫名鬆了一口氣。

他安慰自己沒關係的,自己能弄走祁元紹,也能收拾瀋明微。甚麼阿貓阿狗都一邊去。

三日後,顧驚瀾準備回京。

不過在正式回京前他做了許多準備。

首先,便是暗中遣了數名心腹暗衛,潛伏在沈明微府邸及雲箋閣附近,日日監視沈明微的一舉一動。其次,他連夜傳召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心腹將領,命其點齊精銳兵力,帶兵回京。

這樣一來他便能毫無牽絆地先行一步,快馬加鞭趕回京城覆命。

他心中念著蘭漪,恨不得立刻處理完所有瑣事,再馬不停蹄地折返青州,是以不願在途中多作耽擱,唯有讓心腹將領帶兵回京,他自己則輕裝簡行,快馬疾馳,只為能儘早了結京中公務,早日回到蘭漪身邊。

臨行前,顧驚瀾還是偷偷來看了蘭漪一眼。

他從暗衛那裡得了蘭漪的蹤跡,知曉她們此刻在市集採買。

他隔著人群遠遠瞧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市集上人聲鼎沸,往來商販吆喝不絕,煙火氣濃郁,蘭漪身著一襲淺碧色羅裙,衣料輕盈,隨著步履輕輕晃動,襯得她身姿愈發窈窕溫婉。

蘭漪的氣色很好,臉也圓潤了不少。眸子亮晶晶的,笑得很開心。

在清寧寺一別後,顧驚瀾也想過要不要再將蘭漪捉回來,他有的是法子讓蘭漪無法再逃離他。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望著人群中笑得眉眼彎彎的蘭漪,心底那股偏執的佔有慾,漸漸被疼惜取代。

她一個人孤身來到這裡,又一個人生下孩子。

顧驚瀾的心好像又抽痛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壓下心底的酸澀與鈍痛,蒼白的臉色方才稍稍緩解。

他只要蘭漪活著,開心的活著。

春華正牽著蘭漪的手,在一個攤位前挑選宣紙,不知怎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總覺得有一道目光,緊緊盯著她們這邊,那目光太過熾熱,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緩緩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往來的人群,卻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人,那些路人皆各忙各的,神色尋常。

春華壓低了聲音在蘭漪的耳邊說道:“我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們看。”

蘭漪沒有春華那般敏銳,“真的嘛?”

春華點了點頭,“我的感覺不會錯,你生的那麼好看,保不準有些登徒子心生覬覦。下回你出門別忘記把帷帽戴上,省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蘭漪“哦”了一聲。

原本蘭漪每次出門是都會帶著的,只是今日晨起走得匆忙,一時疏忽,竟忘了戴上。經春華這般一說,她也不免有些害怕。

她們兩個女子,帶著一個稚童,獨自在外,本就不易,若是真遇上登徒子或是歹人,可如何是好?

這般想著,先前逛市集的興致,瞬間消散殆盡,於是二人便忙不疊地歸家去了。

-

卻說沈明微這邊,他並不知曉顧驚瀾私下裡做了這麼多手準備。在得知顧驚瀾要離京的訊息後,沈明微鬆了一口氣,又不免有些慶幸。

他倒希望顧驚瀾此次一去,便不會再回來。這般念頭,日日縈繞在他心頭,他甚至悄悄吩咐下人,多留意京中動靜,盼著能聽到顧驚瀾在京中步步高昇、無暇他顧的訊息。

不過很快,現實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自顧驚瀾離京,不過短短兩個月的光景,一日午後,沈明微正坐在書房內批閱公文,青葉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大人,世子殿下身邊的人傳了信過來,世子殿下現已然離京,不日便要抵達青州拜訪大人。”

沈明微執筆的手一頓,墨汁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染出一大片痕跡。

沈明微不免覺得奇怪。顧驚瀾班師回朝,現在正是風頭無兩之時,此刻不在京中論功行賞,反倒馬不停蹄地折返青州,這到底是為何?

一想到這裡,他的眉頭便不自覺地擰緊。莫不是顧驚瀾都知道了?雖然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也很快被他否定了。

斷不可能。

顧驚瀾那般性子,若是真知曉了蘭漪的蹤跡,以他的脾性,定不會這般悄無聲息地回來,定然會興師動眾,派重兵圍了雲箋閣,不顧一切地將蘭漪捉回去,斷不會這般平靜地折返青州,還特意前來拜訪他。

沈明微索性也不再去想那麼多,只專心準備接風的事了。不管如何,他都能從容應對的。

約莫又過了兩三日,便有快馬傳報,顧驚瀾已然抵達青州地界。不多時,車架便駛至城門下,顧驚瀾剛過城門,便命人快馬加鞭,徑直往沈明微的知府府邸而去。

比起先前的陰鬱,此刻的顧驚瀾似乎精神了不少。

府門前的侍從早已通報,沈明微連忙身著官袍,快步迎至府門前,見顧驚瀾翻身下馬,連忙躬身揖了一禮。

“見過世子殿下。殿下一路勞頓,快請入府歇息,屬下已備下薄酒,為殿下接風洗塵。”

顧驚瀾微微擺了擺手,語氣輕快,難掩幾分愉悅:“沈大人不必多禮,本殿今日前來,倒是帶了一樁好訊息,特來告知沈大人。”

沈明微心中一動,正欲開口詢問是,卻見顧驚瀾抬手,從身旁侍從手中接過一卷澄黃色的卷軸,那捲軸質地華貴,邊角繡著暗紋龍紋,一看便知是何物。

沈明微心頭猛地一驚,神色瞬間變得肅穆,不敢有怠慢,連忙雙膝跪地,俯身叩首,恭聲道:“臣,沈明微,接旨。”

顧驚瀾展開卷軸,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宣讀起來,正是聖上親下的聖旨。

聖旨之上,字字清晰,是聖上親自為沈明微與京中陸家千金賜婚,命二人擇吉日完婚,永結秦晉之好。

宣讀完畢,顧驚瀾收起聖旨,目光落在沈明微身上,瞧著他那張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心底更是生出幾分暢快。

“沈大人,聖旨已宣,快些接旨罷。”

沈明微僵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哪裡還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他並非愚笨之人,瞬間便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這一切都是顧驚瀾的手筆,一想到這裡,他便目眥欲裂地瞪著顧驚瀾。

顧驚瀾似乎沒瞧見他的眼神一般,自顧自地道:“我那陸表妹雖性子嬌縱了些,但人不壞。沈大人性子溫厚,與我那嬌縱的小表妹甚是般配。”

沈明微怒不可遏,“你都知道了,你是故意的?”

顧驚瀾聽後好整以暇地瞧著他,目光沉沉地瞧著他,那眼神運籌帷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接著,他開了口,“沈大人聰慧,自然能想明白。我不妨明說,不論是兩年前,抑或是兩年後,沈大人都不該覬覦不屬於自己的人,更不該動不該動的心思。”

“我覬覦?”

沈明微冷笑了一聲,“何為覬覦?殿下與蘭姑娘既無父母之命,亦無媒妁之言,更無婚約在身。未曾成婚,她並非你的妻室!我不過是真心待她,正當追求,怎能稱之為覬覦?倒是你,偏執霸道,強留於人,又算得甚麼?”

顧驚瀾聞言,心底的怒火瞬間翻湧,胸腔裡的戾氣幾乎要衝破桎梏,恨不得立刻上前,將眼前這個覬覦蘭漪的人挫骨揚灰。

可他依舊忍著怒氣,面不改色,“不論如何,今日,我便提前恭祝沈大人與陸表妹,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他微微抬眸,眼底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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