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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簡直是要氣死他不成!

2026-05-22 作者:芝芝柚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簡直是要氣死他不成!

見蘭漪應允, 清荷頓時喜笑顏開,眉眼彎彎,連忙應道:“好嘞姑娘!奴婢這就去給您拿件披風, 夜裡風涼,仔細著涼,傷了身子可怎麼好。”

說罷,便轉身快步走入屋內, 取來一件素色的披風,輕輕為蘭漪披上,又細心地繫好繫帶, 才陪著蘭漪,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靜姝院, 往攬月亭而去。

一輪皓月高懸於夜空, 清輝灑落,似一層薄薄的銀紗,籠罩著整個王府。院中的桂樹綴著細碎的花苞,微風拂過, 送來一縷淡淡的清香, 沁人心脾。

露臺之上, 月色更濃,清輝鋪灑在青石地上,映得滿臺柔光。蘭漪倚坐在欄杆上, 抬眸望向夜空, 皓月當空, 星河璀璨。

她抬眸望著皎潔的月色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了幼時母親抱著她,坐在院中,輕輕吟唱著青州的小調, 調子輕柔婉轉。

思緒翻湧間,蘭漪不由得輕輕啟唇,低聲吟唱起來,聲音輕柔婉轉,帶著淡淡的悵然,青州小調的清越與溫婉,在靜謐的夜色中緩緩流淌,與月色相融。

就在此時,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她忍不住扭頭望去。

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蘭漪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臉色滿是緊張之色,也不言語,當即便撐著欄杆,起身準備離去,不願與這陌生男子多有糾纏。

正欲離開,便聽見男人開口。

“姑娘失禮了,在下沈明微,今日受邀前來參加王妃生辰宴,不慎迷了路,循著歌聲而來,無意驚擾姑娘,還請姑娘恕罪。”

沈明微祖籍青州,隨父親調入京城後,便常來敦親王府拜訪,今日亦受邀前來參加王妃的生辰宴。

席間,他被幾位世交子弟纏住飲酒敘舊,稍稍脫身時,卻因王府路徑繁複,又加之夜色濃重,不慎迷了路,輾轉間,便走到了這僻靜之處。

他正循著月光,四處探尋出路,忽聞一陣輕柔婉轉的歌聲,順著夜風傳來,清越動人,帶著青州鄉音的溫婉,瞬間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沈明微放緩了腳步,循著歌聲,轉過一處花架,便瞧見了亭中的那道倩影。

月光之下,你女子身姿纖細,長髮鬆鬆挽起,眉眼溫婉,面色瑩白,在皎潔月色的映襯下,似覆了一層淡淡的柔光,眉眼間帶淡淡的惆悵,宛如月下仙子。

沈明微猛地頓住了腳步,周身的氣息瞬間凝滯,目光緊緊落在蘭漪身上,再也移不開半分。

沈家在青州乃名門望族,他自幼生長於書香世家,見過不少名門貴女,皆是珠翠環繞、瀲灩逼人,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女子。沒有華美的衣飾,沒有精緻的珠翠,僅憑眉眼間的溫婉,便在月色中,美得讓人驚心動魄。

他心頭猛地一跳,似有甚麼東西,在這一刻,悄然淪陷。

哪怕對方自報家門,蘭漪也不願與其多糾纏,於是她幽幽開口道:“我不知道,沒法幫你指路。”

說完後,她便起身準備離去。

不料,沈明微又問道:“敢問姑娘可是青州人士?”

這句話,讓蘭漪的腳步猛地一頓,緩緩轉過身子,望向沈明微,未發一言,只靜靜看著他,似在探尋他的用意。

然後便聽沈明微補充道:“在下並無惡意,只因在下祖籍亦是青州,乃是這段時日,才隨著家父一同入京的。方才姑娘哼唱的小調,乃是青州人耳熟能詳的曲子,在下聽著親切,才斗膽多問一嘴。若是姑娘覺得冒昧,在下在此向姑娘賠罪了。”

說罷,又再次拱手行禮,神色誠懇,眼底滿是真切,未有半分冒犯之意。

蘭漪望著沈明微誠懇的神色,瞧他舉止端莊、進退有禮,並無半分唐突輕浮之意,心頭的警惕,終是稍稍放下了些。

她垂眸,唇瓣輕啟,語氣淡淡,不疾不徐道:“我的母親,是青州人士。”

話音雖簡,卻已然道清了緣由。

沈明微聞言,當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忙頷首道:“原是如此,怪不得姑娘哼唱的青州小調,那般地道婉轉,與我在家鄉聽的,分毫不差。”

他語氣平和,未有半分追問之意,分寸拿捏得極好。

一旁侍立的清荷,卻始終提著一顆心,眉眼間滿是焦灼與顧慮。她悄悄打量著沈明微,又瞥了瞥四周,生怕此刻再有旁人經過,若是被人撞見這般場景,不知又要傳出何等不堪入耳的閒話。

她心頭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幾次想開口催促蘭漪快些回靜姝院,卻又礙於沈明微在場,不便唐突,只能硬生生忍著,神色間滿是不安。

可還不待清荷斟酌好措辭,開口催促,一道清冷中裹著慍怒的聲音,便忽然從亭外傳來,打破了這月下的靜謐,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你倒是在這處尋得好清淨。”

眾人皆是一怔,連忙循著聲音望去。只見月色之下,顧驚瀾身著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踏著滿地清輝,緩緩走來。

他面上明明含著笑意,眉眼彎彎,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無半分暖意,明明未曾動怒,卻讓人莫名覺得瘮得慌。

沈明微見狀,心中瞭然,連忙斂了神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語氣謙和有禮,不卑不亢道:“見過世子殿下。王府路徑繁複,在下今日不慎迷了路,輾轉至此,剛巧碰見這位姑娘,便想著上前問個路,並無他意,還請世子殿下恕罪。”

顧驚瀾目光淡淡掃過沈明微,嘴角的笑意未減,他緩緩抬眸,看向身後侍立的墨白,淡淡吩咐道:“快些帶沈公子回去吧,今日乃是王妃生辰宴,沈公子離席太久,怕是失了體面。更何況,沈家剛調入京城不久,根基未穩,若是傳出些不好聽的傳聞,於沈家不甚妥當。”

這番話,明著是關切,實則字字皆是警告。明眼人已然能聽出顧驚瀾話裡話外的警告。

可沈明微卻似全然未曾聽出話裡的警告一般,依舊神色坦然,對著墨白微微頷首,語氣謙和道:“有勞小兄弟帶路了,煩請小兄弟了。”

墨白站在一旁,早已被顧驚瀾的低氣壓嚇得心頭髮怵,連忙躬身應道:“沈公子請。”

二人一前一後,緩緩離開了攬月亭,沿著青石小徑,往宴席方向走去。

路上,沈明微終是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轉頭看向身側的墨白,語氣坦然,輕聲問道:“敢問小兄弟,方才那位在亭中的姑娘,是哪家的小姐?瞧著氣質溫婉,倒不似尋常人家的姑娘。”

他問得坦蕩直白,眉眼間滿是純粹的好奇,全然未曾注意到,墨白的臉色在聽到他的問話後,又沉了幾分。沈家剛調入京城不久,府中諸多事宜、人事往來,皆不甚熟悉,不知蘭漪的身份,本也是理所當然。

墨白沉默了片刻,終是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淡淡的:“屬下勸公子,還是不要對那位姑娘,有旁的心思才好。”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蘭漪收回目光,對著一旁的清荷道:“走吧。”

她語氣平淡,半分未曾將立在一旁的顧驚瀾放在眼裡,連一個餘光都未曾分給他。

顧驚瀾立在原地,瞧著她這般無視自己的模樣,心頭的火氣,瞬間便竄了上來。

墨白稟告他後他便匆匆趕了過來,他本來心裡就有些吃味,加之蘭漪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他更是不悅。

顧驚瀾幾步大跨步上前,不等蘭漪轉身邁步,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不滿沉聲道:“你方才,都同他說了些甚麼?”

蘭漪眉頭微微蹙起,下意識地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語氣依舊淡淡的:“沒甚麼。”

見她這般輕描淡寫的模樣,顧驚瀾更是不依不饒,心頭的醋意愈發濃烈,語氣也愈發急躁:“沒甚麼?他一個陌生男子,貿然與你搭話,你就不能不搭理他麼?你可知曉,孤男寡女獨處,傳出去像甚麼樣子!”

他此刻早已醋意大發,方才遠遠瞧著沈明微望向蘭漪的眼神,在他看來就是色眯眯的眼神,只覺得刺眼得很,心頭的戾氣翻湧,恨不得當場將沈知微的眼睛剜下來,以解心頭之恨。

偏生蘭漪還一副毫不在意、雲淡風輕的模樣,似全然不知自己身處險境,也似全然不懂他的心思。

這模樣,簡直是要氣死他不成!

蘭漪聽著顧驚瀾的話不免覺得好笑。她倒也懶得再同他辯駁,想要扯開被他攥著的手腕離開。

可顧驚瀾死死拉住她,讓她無法輕易掙脫。

蘭漪不免也有了些脾氣,有些沒好氣的問道:“顧驚瀾,你到底要幹嘛?”

“你當真看不出來麼?你同沈明微說話我心裡不舒服。”

蘭漪在心裡邊暗暗罵了一句神經病。這般幼稚的行為,竟出自一位堂堂親王府世子,可笑又可氣。

氣氛逐漸焦灼起來,顧驚瀾不依不饒的模樣惹得蘭漪心煩。

蘭漪望著他,心頭暗暗嘆了口氣,知曉再這般僵持下去,只會浪費自己的時間。

於是蘭漪又用了從前的那套做法。

顧驚瀾吃軟不吃硬,順著他就完了。

蘭漪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以後只同你講話,再不與旁人隨意搭話,這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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