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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烈女怕纏郎

2026-05-22 作者:芝芝柚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烈女怕纏郎

顧驚瀾久違地喝了個酩酊大醉。

夜色漸濃, 京中望湖樓的頂層雅間裡,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斑駁。推窗便是浩渺湖面, 晚風捲著岸邊桂樹的暗香湧入。

顧驚瀾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身前的梨花木矮几上擺滿了空酒罈,他素來剋制自持,極少這般放縱失態, 眼底的清明被酒意暈染,只剩化不開的煩悶與偏執,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泛著微光的湖面, 心緒卻亂如麻。

夜風攜著湖水的微涼與桂香,透過半開的雕花木窗拂過他的面龐, 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顧驚瀾垂眸望著手中斟滿烈酒的白玉酒盞,酒液澄澈,映出窗外朦朧的湖光。他指尖微用力,指節泛白, 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間滑落, 灼燒著五臟六腑,可心口那股因醋意凝成的鈍痛,絲毫未減, 反倒如湖水漣漪般, 愈擴愈烈。

一閉上眼, 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丫鬟說過的話。

蘭漪曾對著祁元紹展露笑顏,曾託他寄賣丹青,甚至曾動過嫁給祁元紹的念頭。

嫁那個沒用的私生子作甚?

倒不如嫁他。

他恨不得立刻將祁元紹挫骨揚灰, 他忍不住煩躁。他貴為親王府世子,京中無數女子趨之若鶩,可為何偏偏對蘭漪,他卻束手無策?為何蘭漪的目光,從未在他身上停留過半分?

先前在宜州遇險,他開口詢問蘭漪是不是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她親口答應了的。

其實那不過是她昧著良心騙他罷了。

小騙子。

盧修遠坐在對面,指尖輕點桌面,忍不住開口調笑道:“敬舟,你這是怎得了?”

顧驚瀾沒有接話,只是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再次仰頭飲盡。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帶著濃重的酒氣與難以掩飾的低落:“難道……我很差勁麼?”

這話問得茫然,全然沒了往日的強勢與傲氣,反倒像個陷入困惑的少年。

盧修遠一怔,隨即失笑,搖了搖頭道:“你這話說的,京中誰不知親王府世子顧敬舟,容貌卓絕,文武雙全,身份尊貴無雙,怎會差勁?便是放眼整個京城,能與你比肩者,也寥寥無幾。”他語氣篤定,絕非客套,“能讓你這般煩惱的,想來也不是旁人,定是你府上那位吧?”

相處多年,他早已摸清顧驚瀾的性子。前段時間聽說那姑娘跑了,顧驚瀾還大費周章的將人捉了回來。

想到這裡,盧修遠又兀自給自個兒斟了杯酒。

這叫甚麼來著,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盧修遠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了幾分:“我約莫也能猜到你為何煩憂。討美人歡心,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緊接著,盧修遠又笑著解釋道:“這世間的女子,心性各異。有些人愛財,貪戀榮華富貴,這便是最好解決的,只需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堆上去,自然能討得她的歡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驚瀾身上,語氣認真了幾分:“可有些人,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顧驚瀾有些困惑的問道:“甚麼意思?”

盧修遠淡淡一笑。

“若她不想靠近你,那你死皮賴臉黏著她便是。都說這烈女怕纏郎,她縱使一步都不願意走,那你就主動走一百步、一千步。”

顧驚瀾似懂非懂。

酒意翻湧,心事難平,顧驚瀾再次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又喝了幾盞酒,顧驚瀾徹底醉得站不穩腳跟。盧修遠見他這般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吩咐隨從攙扶著顧驚瀾,親自送他下樓,交由墨白照料。

“墨白,好生送世子回府,務必看緊了,別讓他惹出亂子。”盧修遠叮囑道,看著顧驚瀾醉醺醺的模樣,眼底滿是戲謔。

墨白連忙躬身應下,小心翼翼地扶著渾身酒氣的顧驚瀾上了馬車。一路上,顧驚瀾極不安分,墨白被纏得頭大,只能一遍遍安撫,心裡暗自叫苦。

好不容易回到親王府,已是夜半三更,府中上下早已沉寂,只剩巡夜的侍衛提著燈籠往來。墨白扶著顧驚瀾回了臥房。

好不容易將這位祖宗安置在軟榻上,剛想鬆口氣,轉身要吩咐下人端醒酒湯,便聽見身後傳來顧驚瀾含糊的叫喚蘭漪。

墨白腳步一頓,不免有些猶豫。

若是尋常時候,他定然不敢輕易去叨擾蘭姑娘休息,畢竟蘭姑娘性子清冷,本就對世子心存抗拒,夜半被擾,只會愈發不悅。可眼下顧驚瀾醉意正濃,偏執得很,若是不遂他的意,指不定要鬧得整個王府雞犬不寧,到時候更難收場。

墨白暗自嘆了口氣,權衡利弊之下,終究還是決定順著顧驚瀾的心意。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軟榻邊,俯身低聲安撫:“世子爺稍安勿躁,屬下這便去把蘭姑娘尋來。”說著,便緩緩直起身,腳步放輕地退出了臥房。

出了房門,墨白立刻召來貼身小廝,面色凝重地吩咐道:“你速去請蘭姑娘過來一趟。切記,莫要驚著姑娘,就說世子爺醉酒後身子不適,想見姑娘一面。”

而此時的偏院,蘭漪早已沉入夢鄉,臥房內燭火盡熄,只剩窗外月光透過窗紙,灑下一片淡淡的清輝。

守在門外的清荷正昏昏欲睡,忽然聽見腳步聲走近,連忙驚醒,見是世子爺身邊的小廝,不由得疑惑蹙眉:“這般晚了,你來此處何事?”

小廝壓低聲音,恭敬地說道:“清荷姑娘,勞煩你通稟蘭姑娘一聲,世子爺醉酒後身子不適,還請姑娘移步一趟。”

清荷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拒絕:“不行,這個時候姑娘已經睡下了。”

“姑娘莫要為難奴才。”小廝面露難色,急忙說道,“世子爺醉得厲害,墨白侍衛他怕姑娘不去,世子爺大鬧起來。所以才讓奴才來請姑娘的,還望姑娘通融。”

清荷有些為難,她知道蘭漪這幾日沒怎麼休息好,好不容易睡了個安穩覺又要被拽起來。她頓了頓,便道:“若不然你找個力氣大的嬤嬤,把姑娘背過去成不?”

小廝連忙應下,趕忙過去找人了。

清荷輕輕推開臥房房門,屋內月光如水,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映得蘭漪的睡顏愈發清麗柔和。她睡得極沉,長睫安靜地垂落,呼吸均勻,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待人趕來,清荷又反覆叮囑務必穩當、莫要驚擾,才小心翼翼地將蘭漪從床榻上抱起,交由她背上。

夜色靜謐,唯有婆子輕緩的腳步聲在廊道間迴盪。蘭漪被顛得微微蹙眉,睫毛輕顫,卻並未醒來,依舊沉睡著,睡眼惺忪的模樣添了幾分脆弱。

不多時,便抵達了顧驚瀾的主院臥房,墨白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婆子揹著蘭漪過來,連忙上前示意噤聲,引著二人輕步走進屋內。

屋內酒氣濃郁,混著淡淡的薰香。墨白示意婆子將蘭漪輕輕放在軟榻旁的椅子上,眾人便趕緊出了去,原本癱在軟榻上的顧驚瀾猛地坐起身,眼底雖蒙著濃重的醉意,卻精準地鎖定了蘭漪的身影。

顧驚瀾踉蹌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幾步衝到蘭漪面前。

蘭漪恰在此時被周遭的酒氣與動靜擾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還帶著初醒的迷茫,睡眼惺忪地望著眼前的人影,尚未完全理清處境。

下一秒,顧驚瀾便不由分說地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蘭漪。

蘭漪渾身一僵,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肌膚與帶著酒意的呼吸,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顧驚瀾,醉了。

“唔……”蘭漪被他抱得喘不過氣,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帶著初醒的沙啞與不耐,“顧驚瀾,你鬆開我。”她推搡著他的胸膛,可顧驚瀾將她牢牢鎖在懷裡,半點不肯鬆開。

顧驚瀾將臉埋在蘭漪的頸窩,鼻尖蹭著她髮間淡淡的清香,酒意上湧讓他愈發黏人,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全然沒了往日的強勢:“不、不成,我若是鬆了…鬆了你便跑了…”

蘭漪心頭微怔,隨即湧上滿心無奈。她望著眼前醉意朦朧的男人,終究不願與一個神志不清的酒鬼計較。

連日來的疲憊與此刻的睏意交織,讓她沒了爭執的力氣,只能放軟了語氣,耐著性子哄勸:“我不跑。你把我抱得太緊了,勒得我難受。”

她的聲音本就清軟,此刻刻意示弱,語調帶著幾分軟糯,像羽毛般輕輕搔過顧驚瀾的心尖。顧驚瀾渾身一僵,心底無比舒坦。

他抬眼,醉醺醺的目光落在蘭漪泛紅的臉頰與蹙著的眉頭上,確認她是真的難受,便不情不願地鬆開了環著她腰肢的手。

蘭漪心頭一鬆,趁著這間隙連忙撐著他的手臂想要起身。可她剛微微直起身子,手腕便被顧驚瀾猛地攥住,一股力道陡然傳來,將她再次扯回懷中。

後背重重撞進他溫熱的胸膛,蘭漪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聽見頭頂傳來顧驚瀾低低的笑聲,帶著幾分得意,酒氣混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下一秒,他微涼的唇瓣輕輕落在她的耳垂上,帶著細碎的觸感,語氣黏糊糊的,又帶著控訴:“你看我說甚麼來著?不能對你掉以輕心……你就是個小騙子……剛說不跑,轉頭就想逃……”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更新時間挪到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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