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怎麼?不願意?
他見過太多女子為了攀附他,故作嬌柔、刻意逢迎,蘭漪這副姿態,在他看來與那些人並無二致。
“不是甚麼?”顧驚瀾上前一步,俯身逼近蘭漪,周身的威壓更甚,“你入府難道不是為了尋個安穩靠山,不是為了攀龍附鳳?”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蘭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底的水光更盛,卻不是刻意勾引,而是真切的畏懼。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作畫不過是為了排遣心緒,並非世子所想的那般。
可話到嘴邊,顧驚瀾抬手勾起她嬌俏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目光灼熱地盯著她的眼睛:“既如你所願留在了我身邊,你倒也該好好學學如何伺候我。”
蘭漪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剛要開口說些甚麼,便聽見他一字一頓道:“脫了。”
“轟”的一聲,蘭漪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先前眼中的慌亂瞬間被濃重的羞恥與惶恐取代。
顧驚瀾將她的僵硬與抗拒盡收眼底,眉頭微蹙,語氣冷了幾分:“怎麼?不願意?”
蘭漪咬著唇,不敢應聲。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抖得不成樣子,好半天才找準外衫領口的盤扣。那枚小巧的玉扣像是生了根,她指尖反覆摩挲了好幾次,才笨拙地將其解開。
領口鬆開的瞬間,一陣微涼的風灌了進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羞恥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外衫順著她的肩頭緩緩滑落,最終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露出的肩頭線條纖細優美,肌膚白皙如玉,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光,肩頸處的弧度溫婉細膩,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顧驚瀾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煩躁竟漸漸消散,反倒漫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愉悅。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他斂了神色,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慌亂無措的身影上,眼底的清冷漸漸褪去,添了幾分暖意,似有星火在眸底悄悄燃動。
未等蘭漪緩過神來,他便伸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腕,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低頭覆上她的唇。熟悉的暖意漫過唇齒,情愫再度翻湧。
他終是按捺不住,打橫抱起蘭漪。
燭火輕輕搖曳,屋內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柔和繾綣。蘭漪閉上眼,任由他的氣息包裹周身,像風中無依的浮萍,在茫然與被動中沉浮。
顧驚瀾二十三年來素來潔身自好,從未與女子有過任何逾矩之舉,此番情動,便如久旱逢甘霖,眼底的剋制盡數褪去。
夜色漸濃,屋內的細碎聲響伴著燭火的跳動,偶爾打破夜的靜謐。
清荷守在門外,聽著屋內的聲響,臉頰漲得通紅,不敢半分動彈,只能強裝鎮定地站著。
這一夜,靜姝院的燭火亮了許久,院內的銅盆被丫鬟一次次端進端出,前後足足叫了五水,才終於在天快亮時,漸漸安靜下來。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內室,才將蘭漪從昏沉中喚醒。她幽幽轉醒,只覺渾身筋骨痠痛得厲害。
顧驚瀾早已不見人影。
蘭漪艱難的支起身子,外邊侍候的清荷聽見動靜之後隨即進來。
蘭漪咬著唇,艱難地支起身子,身上的痠軟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外間伺候的清荷聽見動靜,連忙挑簾進來,見她醒了,快步走上前,語氣滿是關切:“姑娘,您醒了?可有哪裡不適?”
蘭漪微微搖頭。清荷見狀,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又轉身從一旁的食盒裡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瓷碗邊緣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這是避子藥…是王府裡的規矩,世子爺他暫未娶妻,府中不宜先有庶出子嗣…”
清荷還未說完,蘭漪便接過瓷碗,將裡面黑黢黢的藥汁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瞬間蔓延舌尖,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留下一陣翻江倒海的不適感。
清荷見她這般乾脆,反倒有些心疼,急忙遞過一塊蜜餞,寬慰道:“姑娘快含塊蜜餞壓一壓。您還年輕,倒也不用急於這一時,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蘭漪沒有接蜜餞,也未應聲,只是將空碗遞還給清荷。
這避子的東西哪怕清荷不給,她也定是要想法子搞來的。
她本就沒想過要靠孩子牽絆住顧驚瀾,更沒想過要在這王府裡久留,她日後,是一定要離開這裡的。
良久,她才緩緩抬眸,語氣平淡道:“替我梳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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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前院書房內,顧驚瀾正端坐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想起昨夜蘭漪那副慌亂無措的模樣,他心頭便泛起一陣異樣的悸動。
墨白快步走進書房,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世子爺,屬下發現了一件事,事關蘭姑娘,不敢擅專。”
說罷,他抬了抬手,對著門外輕喚一聲,兩名身著灰衣的侍衛應聲而入,押著一個身著青緞丫鬟服的少女走了進來。
那丫鬟渾身瑟瑟發抖,頭垂得極低。顧驚瀾淡淡掃了她一眼,只覺面生得很,自己院裡沒有丫鬟侍候,略一思忖,便想到應是靜姝院裡伺候的丫鬟。
緊接著,墨白從懷中掏出一封摺疊整齊的素箋,心翼翼地遞到顧驚瀾的面前,語氣依舊凝重:“世子爺,這是從這個丫鬟身上搜出來的東西,瞧她神色慌張,鬼鬼祟祟,想來是想要趁機遞交給蘭姑娘,被屬下的人當場攔下了。”
顧驚瀾接過後掃了一眼。
信件不長,不過寥寥數語。
但信上那些關切的話語莫名令他覺得礙眼至極。
顧驚瀾的眸中染上一層陰鬱。
“啪”的一聲,顧驚瀾將信紙狠狠拍在桌案上,臉色陰沉。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怒火。
他心中自然認為二人的關係非比尋常。
他撇了一眼那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鬟,嗤笑道:“我倒不知府上何時漏成了篩子,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遞信進來。”
墨白立於一旁,垂眸不敢作聲。那小丫鬟更是嚇得渾身抖如篩糠,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嘴唇抿得緊緊的,連一聲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緊接著,顧驚瀾凜聲道:“把她叫過來。”
墨白即刻心領神會。不多時,蘭漪便跟著墨白來到了書房。她剛梳妝完畢,一身淡粉色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愈發瑩白,只是臉色依舊蒼白,眉眼間帶著尚未消散的疲憊。
見顧驚瀾臉色陰沉,她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斂衽行禮:“世子爺安。”
接著顧驚瀾將信遞到蘭漪的面前。
“這信是有人想要悄悄遞給你的。我且問你,你與祁元紹是何關係?”
蘭漪抬眸,目光落在那封素箋上,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搖頭,語氣誠懇:“關於這封信,我並不知道,從未有人與我提及過此事。”
顧驚瀾聞言,臉上並未有太多神色變化,追問道:“不知道?也罷。那你且告訴我,你與祁元紹,到底是何關係?”
他指尖微微用力,捏得素箋起了一道褶皺,目光死死鎖在蘭漪臉上,不肯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神情。
雖說一切他都可以查得到。
但他想要蘭漪親口說出來。
蘭漪聞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顧驚瀾:“我與他只是尋常相識,僅此而已。”
“尋常相識?”顧驚瀾顯然不相信,“若只是尋常相識,他為何會寫信給你?蘭漪,你當本世子是傻子不成?”
他從她眼中看到了慌亂,卻沒有看到心虛,這讓他心中的不悅更甚。他步步緊逼,繼續追問道:“既然只是尋常相識,那你那夜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蘭漪咬著唇,猶豫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辭,終是低聲說道:“是……是祁公子讓人傳話,約我相見,是有事找我。”
“約你相見?”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驚瀾心底所有的怒火,他的不快徹底爆發。
“孤男寡女,私下相見,這便是你口中說的尋常相識麼?若不是本世子那日恰巧在那裡,與你行這無媒茍合之事的,怕不是就是他祁元紹了?”
“不是的!絕非如此!”蘭漪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似含著一汪秋水,隨時要溢位來一般。
顧驚瀾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中了她的自尊。她本就因那日的事滿心屈辱,如今又被這般汙衊,委屈與憤怒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沒有哭鬧,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滑落,蒼白的臉頰上掛著淚痕,一雙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委屈,梨花帶雨的模樣,瞬間便讓顧驚瀾心中的怒火熄了大半。
看著她這副模樣,顧驚瀾心頭莫名一軟,先前的怒意消散了大半。
其實從察覺到祁元紹可能利用蘭漪開始,他便隱約猜到,這女子大抵是被矇在鼓裡的。她眼底的慌亂與羞憤太過真切,不像是刻意偽裝。
可真真看到那封信上,祁元紹字裡行間狀似關切的話語時,他仍是控制不住地生氣,讓他莫名覺得蘭漪與祁元紹之間,定然有著不一般的親密。
他容不得自己的東西,被旁人沾染半分。
冷靜下來後,他皺了皺眉,略有些生硬地說道:“哭甚麼?不過是問你幾句話,又未曾打罵於你。”
蘭漪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唇,努力壓抑著哭聲,肩膀卻仍在微微顫抖。
顧驚瀾見她這般泣涕漣漣,先前的火氣已然全然消散。
他自小鮮少與女子親近,更從未哄過哭鼻子的姑娘,看著蘭漪梨花帶雨的模樣,有些無措地僵在原地。
顧驚瀾喉結反覆滾了好幾下,才硬著頭皮開口哄勸道:“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對,方才話說重了,委屈你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