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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燕二軟懲三奶奶,蘭茉心許周霈……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00章 100 燕二軟懲三奶奶,蘭茉心許周霈……

這話問得童碧愈發虧心不已, 低著脖子不則一聲,暗中把嘴努一努,心裡盤算著, 馬上泰定要分賬, 大不了把這筆錢給他還上,免得他日後嘮叨。

安水也不慣欠他人情, 坐在對過, 將一隻腳提來踩在長凳上,笑道:“多少還你便是。”

燕恪冷冰冰吐出個數目,“六千兩, 六六大順。”

唬得安水那隻腳從凳沿滑下來, 正了聲色,“這可不能全算在我們頭上啊,龐大哥是那位三老爺的人,麻煩可是他惹的, 那位三老爺不得出錢啊!”

燕恪在昏暗中笑一笑,“你倒會算。沒錯, 這筆錢是蘇文甫出的,我倒沒出幾個錢,不過打點打點黃總管幾人。”

童碧大鬆一口氣, “三老爺待龐大哥真好。”

燕恪冷笑一聲,“你要是有這麼個有本事又肯效忠的下人, 你也捨得花這些錢, 蘇文甫到處跑買賣, 幾次三番遇險,可都是龐照升拼死救的。”

“那人家也是主僕情深!”

燕恪沒奈何笑了聲,“好, 人家主僕情深,咱們夫妻情深。”

“還夫妻情深呢!救了人也不問問受沒受傷,上車來就先算起銀錢賬來。聽說過親兄弟明算賬的,還沒聽說夫妻間也算得這樣清的。”她自說著,不覺間帶著嗔怪撒嬌的口吻。

恰好一片月光照亮對過安水歪垂的臉,那臉上分明掛著苦笑,雙眼正朝她這裡看著,只幽幽一點亮,淚光似的。她暗悔失言,不該當著他的面說甚麼“夫妻”的話。

心下又益發有些委屈,覺得今日是認真為燕恪才斬斷了三心二意,杜絕一切移情別戀的可能,卻不能明著“邀功討賞”,反而還要受他責備。

“那你有沒有受傷?”燕恪笑問,把她的手抓來握著,只恨不是天明,怕安水在對過看不清。

安水不用看,只聽他二人打情罵俏,不單刺耳,還覺錐心,當即便往車壁上一拍,“停一停!我就在這裡下車。”

馬車還沒停穩當,他便倉惶逃下車來。童碧心一急,也忙跟著跳下車來,“噯!這麼晚了,你到我們那裡去歇一夜,明日再回去不遲呀!”

安水只顧往前走,瀟灑地舉起一隻手來揮一揮,卻不回頭,“不必了,後會有期!”

給童碧聽出些訣別的意味來,急得跳了兩下,“五胖!五胖!”

安水仍向月光裡大步走,手又揮一揮,“保重!”他將胳膊垂下去,越走越急,索性跑起來,頃刻功夫,人已跑進夜霧中去,再瞧不見了。

童碧心內陡然空了一塊,頓在馬車旁,惘然悽惶。

此刻燕恪也緩緩下車來,睞她須臾,將她攬住掉過身,語氣格外溫柔,“咱們回家吧,折騰這一晚上,你也睏倦了。”

她抬眼望著那缺了一片的月亮,有些怔忪,世上真是到處缺憾。

二人復回車內坐定,前車一動,後頭這車方跟著嘎吱嘎吱緩行起來。文甫放下簾子在黑暗中笑一笑,這童碧,真是心胸寬廣海納百川,再多的男人心裡好像都裝得下似的。

她那份隨性自在,簡直是世間女子的反叛。卻恰恰是這份反叛,令人著迷。

忽地聽見照升在對過大吸了一口氣,便回過神來,握住他的手腕,“別揉,把殘灰揉進眼底去倒不好,回去好好打水洗一洗。”

照升離開那別院時,已用茶水洗了回眼睛,卻洗得不仔細,眼下仍有些灼痛,聽了文甫提醒,只好垂下手來。

一面心念起今夜文甫驚動吳大人,必定花費了不少銀錢,便慚愧地嘆一聲,“老爺又救了我一命,想必又叫老爺破費許多?”

“錢同性命比起來,何值一提?”

照升鄭重其事地行個抱拳禮,“小人這條性命早就是老爺的,好話小的不會說,縱是刀山火海,全憑老爺差遣。”

文甫沒說話,但覺這六千兩銀子花得還算值了,浮著點笑意,月光從他面上滑過去,那笑顯得幽冷。

這裡回去,敏知已打發小樓梅兒自去睡了,獨在房中等候,見他二人進屋,忙迎來將童碧自頭至腳細看一遍,見她身上沒大受傷,這才放心,嘴上好埋怨了兩句。

童碧沒還嘴,神色悵怏,懨懨地正往臥房裡走。

她這風僝雨僽的模樣倒是百年難見,敏知心下納罕,瞅了眼燕恪。燕恪嘆了口氣,朝敏知遞個眼色,意思是叫她安慰安慰。

敏知領會,朝臥房裡高聲問:“姐,你餓不餓啊?我叫廚房預備了夜宵的。”

一問便將童碧那番離愁別緒打斷了,肚子裡咕嚕嚕叫了聲,又踅出來,“預備了甚麼?點心我可不吃啊。”

敏知笑著來拉她,“知道知道,我叫他們抻了面,就等你回來下鍋呢,鱔魚澆頭,你吃不吃啊?坐著等會吧,我去提來。”

便按童碧在圓案前坐定了,自去提面。燕恪也撩袍子在旁坐下,笑道:“你倒是甚麼時候也不忘吃。”

童碧趴在桌上,兩手握成拳頭疊起來,下巴歪在上頭撇一撇嘴,“腦子忘了肚皮也忘不了啊,餓了嚜。楊岐只管拿刀槍招呼我們,連口水也沒給喝,太不會待客了。”

說到“我們”,想起安水來,眼色又有些黯然。

燕恪知道她是為安水走時的情形傷懷,看他那意思,彷彿日後不再相見了似的。難道他們兩個今天在棧房吵嘴了,所以全安水突然決定離開南京?

倒是先前聽他提過,早則夏天,晚則秋天,要投西安府去。

自然這在燕恪是件天大的好事,雖然心下為童碧這份不捨很不痛快,可世上哪有兩頭美滿?反正安水要走,他何不做得大方點,這時候同她吵,反而叫她更念及全安水的好處。

一念及此,便伸長胳膊提了茶壺替她倒了盅茶,“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童碧噘著嘴嗔他一眼,“五胖要是真離開南京了,你是不是很高興啊?”

燕恪提著眉峰輕藐地笑笑,“你很傷心?”

“我,我沒有啊——”童碧端直了腰,“就算是一位尋常的朋友走了,也會難過一兩天的嘛,又不為別的甚麼。”

“他好好的,為甚麼忽然要走?”

童碧連眨兩下眼,逼出個笑來,“怎麼是‘忽然’呢?我早就和你說過的啊,他本來就打算往西安府去的呀。”

不對,她這笑臉分明是心虛,燕恪銜著茶盅睨著她,“今日在棧房,你們兩個說了甚麼做了甚麼?”

她臉上滿堆笑意,“瞧你,又多心,昌譽還在呢,我們能說甚麼能做甚麼啊?”

“聽你話裡的意思,昌譽倘或不在跟前,就該說點甚麼做點甚麼囖?”

童碧喉間迸出“呵呵呵”尷尬的笑音,正想詞應付呢,見敏知擰著提籃盒進來,忙朝外頭迎去,“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吃飯——”

裡頭兩碗鱔絲面,敏知將提籃盒擱在桌上,便自去預備洗漱東西。童碧先端了碗麵擱在燕恪跟前,連一雙箸兒也規規矩矩靠在碗上,完事奉送一抹甜笑。

燕恪一看這情形,心內有些察覺。她這個人,吃飯時連天王老子都不記得,還能先想著他?

這頭一對上他的眼,又是賠笑,“你夠不夠吃啊,不夠吃我的再分些給你。”

他眼色越發幽冷,睇著她笑一笑,一面端起碗來攪弄,一面挪去了榻上。

童碧自在腹中痛罵自己,姜童碧啊姜童碧,你怎麼總改不掉這不打自招的毛病!一念及此,便悔恨地把一碗麵呼哧呼哧吸溜得直響。

二人吃完洗漱,好一陣沒話。床頭還剩一小截祝灺,也懶得吹了,燕恪只放下紗帳躺下,一瞥眼,童碧正向他側身睡著,臉上浮滿笑意。

他翛然地將一條胳膊枕去腦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得了,看在全安水要走的份上,無論今天你們說過甚麼做過甚麼,我都不計較了。”

“真的?”童碧如蒙大赦,眉眼一彎便在他胸口拍一拍,“我就知道你心胸寬廣!”

燕恪斜眼望著她微笑,“那你們到底說了甚麼?”

童碧理著被子隨口笑道:“其實也沒說甚麼,就是他親了我一下,就一下,我可沒還嘴噢——”

後頭絮絮叨叨又說了甚麼燕恪半個字沒聽,心中氣一凝,便朝她翻身壓來,“他親了你哪裡?”

不是說不計較麼?他這臉色可不像不作計較的樣子。童碧怔著眨眨眼,把嘴朝裡抿一抿,道:“親的臉。”

親的臉,她嘴巴躲甚麼?燕恪兩眼逼著她,“說實話。”

她只得抬手來在嘴巴上點一點,眼睛朝下瞥著,這會他正撐在她身上,這一瞥,好像又瞥得不是地方,還當她在暗示甚麼呢,忙又把眼朝外偏著。

他便低下頭來在她嘴上狠咬了一口,咬得童碧大瞪一眼,“我都明明白白拒絕過他了!”

這話不像是假,不然以全安水的性子,分別時不會那個態度。不過燕恪仍是一股火氣鬱結在心,經久不散,只顧低頭親.她,口水洗遍她這兩片肉嘟嘟的唇,唯恐上頭可能留下安水的氣息。

童碧微張著嘴,放他半截.舌.在嘴裡糾.纏.了一會,誰知他呼.吸.急.促起來,唇.舌.越纏越緊,要把她活吞了似的。

她知道有些危險了,忙抵住胸膛撐開他,“這會都幾更天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你要罵要罰,明天再說吧好不好?我真有些困了。”

“才剛你傷心的時候怎麼不說困?”

“那會沒吃飯嚜,這會吃得肚子裡飽飽的,就困了。”

燕恪一看她臉上真有疲憊,尋思須臾便冷笑,“那你睡你的,我.弄.我的。”

那還叫人怎麼睡?童碧紅著臉,在他左右兩條胳膊間向裡頭側過身,“不要,我要睡了,我困得很。”

燕恪看她在自己.身.下.蜷著,抬胳膊擋住臉,別有一種孱弱羞怯,心中愈是難以自.禁,便翻身平躺回去,將她拉過身向著自己,“那你睡。”

童碧以為他就此罷休,再看他一眼,便將眼闔上,一隻手枕在臉下,睡意正襲上來,卻覺一隻大手牽動她另一隻手往底下伸去。

隔著薄薄的衣料,剛給個甚麼東西燙了一下,她便蜷回指尖要把手掙開,卻給他拽得死緊,她只得睜開眼,“都說了我困了!”

“我知道。”他伸手去輕拍她的後背,“不讓你費一點力,你只把手給我,睡你的。”

說話間他掣開袴帶,拉著她的手朝裡去,湊近道:“握著他。”

蠟燭燒滅了,一黑下來,童碧愈發睡意昏沉,受人催眠似的聽話,伸出手指握住了,他一面握著她的手.滑.動,一面在她臉上一點點輕啄。

一堆胡言亂語想說,又怕吵著她,帳裡一時只有他一人粗.糙的呼吸。

此後幾天果然沒見著安水,童碧暗叫敏知去銀光巷打聽訊息,果然人去樓空。聽那小院的房東說,他三人退了房子,說是要回鄉去。童碧心知他們是投西安府去了,也不來辭一聲,令她黯然失落了幾天。

聽昌譽路四說,楊岐那頭也已攜香料款自回廣州府去了,只燕釗仍在南京為他手上那批香料找買主。

找來找去,找到周霈生頭上,霈生表現出極濃厚興趣,再談一陣,那意思又漸漸淡了。燕釗已察覺勢頭有些不妙,想降一降價格分批轉手,只要總數到二萬五千兩,便還是賺的。

可金岫看他是想壓價,心內十分不服,在家氣惱道:“在白月堂競價的時候,我看他們一個兩個的都能往上叫價,這會又想跟我壓價,怎麼,專巴結那位楊老爺,就欺負我們外鄉人吶?我偏一文錢也不少,我看他們哪裡再去找這樣的貨去!”

這情形便是兩頭賭,買方賭賣方怕貨砸手裡,賣方賭買方沒別處買去,就看誰先服這個輸。燕釗暗地裡聯絡了別的香料商,可那些人,自然是望行首的風,見行首還在那裡僵持著,誰敢私自提價收這批貨?因此也都和周霈生一樣,雖十分想要,卻這個那個的有諸多不便之處。

燕釗一看貨還是搶手,不怕砸手裡,又拼著祿豐的利息忍耐一個來月,直從夏日熬到入秋,幾番洽談,貨仍在手上。

他這時方有些急了,又來尋周霈生。這周霈生將人請進家來,茶果款待,寒暄一番,端著茶笑道:“這批貨我自然是想要,要是不想要,當初也不會在白月堂競價。不過燕相公怎麼還不明白,當初大家爭相出價,其實是出的兩份錢,一份是買貨,一份是買廣州市舶司一個情面。這貨與人情如今都被你燕相公買下了,將來你不論是想販甚麼舶來品,都可以找一找廣州市舶司,可我們沒得著這份情,買貨就只單說買貨的價錢了。”

燕釗今日既來,便有了妥協之意,點頭笑道:“周老闆,您請出個價錢我聽聽看,能賣我就賣,不能賣我就當高攀,結交了周老闆這位朋友。”

霈生擱下茶碗,“我也是個直爽之人,我出一萬,你這批貨我全收了。”

燕釗頓一頓,便笑,“周老闆真會砍價,當初白月堂只第二輪競價的時候,可就沒這個價錢了。”

“我才剛已經說了,情面我沒得著,我只買貨。”

燕釗拔座起來,“這批貨可是緊俏得很,就算我在南京出不了,到杭州蘇州乃至京城,我也一樣能出。”

霈生見他要走的意思,也起身送客,“那是自然,可燕老闆怎麼不算算這路上的腳程?到了那些地方找到買主談定價錢,至多比我高出千把兩。可你這頭多耽擱一日,錢號的利息就得多算一日,這筆賬怎麼不會算呢?”

原來他知道他在錢號裡借貸了本錢,怪不得如此態度。縱然燕釗想談,既已起身,也暫且拉不下臉來,只得打拱,“買賣不成仁義在,改日燕某再來拜會。”

霈生將他送至廊下,笑道:“燕相公若想明白了,我隨時恭候。”

語畢招手叫來個小廝送客出去,霈生又自折身回小廳內,繞去屏風後頭,將蘭茉迎了出來,“宋姨娘放心,他可是不止一回來找我談了,我看他的意思,在外頭碰了不少釘子,已經急了,過不了幾天,肯定會回來找我成交這筆生意。”

“那就要恭喜周老闆拿這批貨了。”

一成交,燕釗就得虧差不多一萬銀子,一萬銀子在誰家都是筆大數目,想來燕恪胸中那口惡氣也能出了。蘭茉臂間挽著個提籃盒,嘆著氣噙著笑欲往底下那椅上去坐。

卻給霈生請到上首,“宋姨娘請上座。”

她屁股還沒落到椅上,只得站直了驚異地笑一笑,“我又不是甚麼貴客,怎敢與你主人家一同上座?”

霈生拱一拱手,“您成全我這麼一大筆生意,怎不是貴客?我看您簡直是我周霈生命裡的貴人。”

真會恭維人,明明是他陪著周旋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卻偏說是人家成全了他的買賣。

蘭茉福身還禮,“哪裡敢當?”說著想起臂上這提籃盒,忙擱去上桌,從裡頭取出碟點心來。

是一些焦黃點著白芝麻的酥脆點心,霈生一看便叫出名來,“蜜三刀。”

蘭茉來周家打探訊息,又不好空手來,禮重了又捨不得,便做了這一碟點心。

也是藏著半點私心,想著將來離開蘇家,一個女人家,無親無故,到底難混。這周霈生人倒不錯,家底又厚,沒準還真能在他身上打一打“安身立命”的算盤。

“我聽宴章說,周老闆祖籍是山東青州人,我想那些虛禮周老闆未必稀罕,所以特地跟家裡一個青州廚子學了這道點心,周老闆隨便佐茶吃,不可口就丟出去,我不會生氣的。”

霈生當即撿一塊吃在嘴裡,笑道:“多謝宋姨娘如此厚禮,倒叫霈生不知何以為報了。”說著,走去廊下與一個小廝低聲說了幾句,又踅進門來,“上回我說生意做成,一定要厚謝姨娘,我看也八九不離十了,東西我已備好了,不如今日就請姨娘帶回家去,還請不要推辭。”

既說這禮“厚”,蘭茉不免生出些貪心來,錢誰不喜歡呢?她就是頭一個愛錢的,因而嘴巴上客套推辭,脖子早伸長去等著瞧了。

霈生看出來,倒不介意,安慰道:“下人馬上就取來。”

說得蘭茉臉皮一紅,在椅上端坐好,“我就是想看看,周老闆這樣儒雅的商人送人家東西,到底是俗物呢還是雅物呢。”

“只要姨娘不嫌俗氣,那便是雅了。”

二人說話間,小廝已將東西取了來,是一個稍大的扁匣子,看樣子不像是首飾一類,男人送女人東西,無非都是首飾,她揣摩男人的心思,就沒有揣摩錯的時候,難道這回失算了?

要是送她一片錦帕,那麼對不住,她可要失望了!她在蘇家可是見過大世面的,眼界早開闊起來了。

開啟既不是錦帕也不是首飾,是一把紈扇,可紈扇上的畫卻是用各色玉石寶石拼嵌而成,取出來光彩四溢,晶瑩奪目。

霈生笑道:“不過這東西扇風倒比不上尋常的扇子,中看不中用,望宋姨娘不嫌棄,放在屋子裡做個陳設吧。”

只上頭這些寶石少說也值兩三千銀子,卻說中看不中用。這男人也太會說話會辦事了!不由得蘭茉不心動,恨不得當場以身相許。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五胖還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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